《以北》酥皮糖糕

66、你是第一位

　　刘冰洋带着苏然先离开了，景思明跟在李鑫鹏身后出来，整个人都蔫着。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着走到了停车场。

　　景思明才抬起头，但是依旧是没精打采的样子：“鹏哥，今儿这事，谢谢你。”

　　“其实说句实在话，这事你本来没错，错就错在你的核心艺人是苏然。冰洋不是个张扬的人，再加上她们之间的关系比较特殊，你可能还不知道她把苏然看得多重。”

　　“哎，当年遇到她俩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要是没她在旁边守着，那个时候就能签下苏然了。就是她在中间挡了一下，”景思明皱皱眉头，“可她也忒绝了点儿吧？”

　　“冰洋不是个冷漠的人，她今天之所以跟你这个态度，只因为那是苏然。”

　　见李鑫鹏的口气不好，景思明的话软下来。

　　“哎，”景思明叹了口气，抹了把额头，诉苦道，“鹏哥，我也累。本来就是撬杠杆儿的事，谁不累。”

　　“行了，别埋怨了，”李鑫鹏在他的肩上重重地握了一下，“别看冰洋比咱们小了十多岁，可你别忘了，她在国外独自摸爬滚打了八年！她能这么快就把那些人请到国内跟她做工作室，换做是我，请来一个就烧高香了。”

　　“我知道她不简单。”景思明垂着脑袋无奈地承认。

　　“人呀，不能太贪，财是能压死人的。”李鑫鹏语重心长地说。

　　“可是……”景思明还是不甘心。

　　“你现在是让钱迷了心窍，只想着能赌赢的好处，可是，思明，你哪怕让你的脑子停下来休息十分钟，然后你再去看看你现在的公司经营情况和财务报表。”

　　景思明呆呆地看着李鑫鹏的双眼，过了会儿，终于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心突然一惊，眼皮直跳。

　　“我点到为止……冰洋不傻，肯担全责只是因为她在乎苏然，但凡她有那么一丁点不考虑苏然的感受，把所有的数据预测摆到你眼前，那个时候你就是叫老天爷都不灵了！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那、那我这……”明白过来后，景思明的心纠结成了一个疙瘩，“我从来没欠过女人的人情，还、还是这么大的数目……我这事办的……”

　　“冰洋是把苏然当成自己老婆的，你就别扭捏了，就当今年走了鸿运，多谢谢财神爷没抽你！”

　　“我！哎——”景思明抬起眼皮，推了推眼镜，“鹏哥，你说真的就没有一点希望——”

　　“冰洋一开始是不是没跟你发火？”

　　“嗯，”景思明茫然地点点头，“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鑫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行了，人家早算出来了！”

　　“啊？”景思明觉得不可思议，“不、不能吧……”

　　李鑫鹏慢慢道：“我也就是带了她不到一年，给了些指导而已，要不是她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哪儿轮得到人家师父长师父短的叫我。所以啊，甭瞎猜了，人家真要跟你玩儿，能玩儿死你！不过是看在这些年你对苏然多有关照的份儿上，才没那么做。”

　　“鹏哥，你瞧我这……哎，不行，怎么都不能让她自己扛，显得我特不爷们儿！”

　　“随你，就看冰洋收不收了。”

　　景思明暗暗地下了决心。对刘冰洋没了芥蒂，心里也就没了乌七八糟的顾虑。脑子清净了，思想自然就拐到了其他的事情上。

　　“冰洋对苏然都这样了，她们准备什么时候扯个证啊？”

　　李鑫鹏被他问住了，愣了一下笑出声来：“你这脑回路也转的太快了！”

　　景思明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这不是想随份子钱嘛！也不能让人家冰洋看扁我吧，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没一点担当。我把我那份儿欠款包成红包给她！”

　　“那——”李鑫鹏喘了口气，“没一套别墅是下不来的。”

　　景思明的嘴角抽了下，咬着牙逞强：“那我也——”

　　“行了，就你那点儿资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估计啊，冰洋八成不要你的，人家就是想护着自己老婆，和你没关系，你只能说是沾了苏然的光了。”

　　景思明面露难色：“鹏哥，太、太多了，不是个小数目……”

　　李鑫鹏挑着眉头，心情沉重了几分：“缓缓再说，我问问她……”

　　“行，那你随时联系我。我现在回去，给苏然挑本子去。还得想想怎么做表面功夫，把那些资本糊弄过去。凑合个一年多，合同期满，赔、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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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洋，你是生我气了吗？”苏然不安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小心地问了一句。两人从俱乐部出来后，刘冰洋就一直没吭声。

　　而此刻刘冰洋只是开着车，仍然没有搭她的话。

　　“冰、冰洋？”苏然的心中更不安了，侧过身去，慢慢把手搭在了刘冰洋的胳膊上。

　　刘冰洋偏过脸来：“嗯？你刚说什么？”

　　苏然委屈巴巴像是诉苦一样：“我说你怎么不理我？”

　　“没有，没有不理你，我在想事儿。”刘冰洋反握上了苏然的手，“怎么了？饿了吗？”

　　“你怎么都不笑？”

　　刘冰洋愣了一下，随即做作地咧着嘴角，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吐字不清：“怎么样？老婆大人？可以了吗？”

　　苏然被她这样子逗乐了，抬手去捏住她的嘴：“好僵，像打了肉毒。”

　　在她松开的时候，刘冰洋乘机在她手上亲了一口，自信地说：“我这颜值还用打肉毒？”

　　“哼，臭美……你刚刚，在想什么啊，想了一路了……是不是在愁钱的事……”

　　“我是在思考，不是在愁，”刘冰洋纠正她，轻描淡写地说，“我盘算盘算我的那点资产。”

　　“冰洋，其实我真的没事，我又不用生孩子，经期紊乱只是暂时的，能调过来的——”

　　“闭嘴，这种话不能再说第二遍，听见没！”刘冰洋佯装严肃，可语气里分明就是宠溺，“不用生孩子就任由自己糟蹋身体了？你的身体是我的，以后但凡是伤害身体的事，你就是对不起我，性质比出轨还严重，知不知道！”

　　每次的紧要关头，刘冰洋的做法总是会让她觉得很踏实，让她觉得自己于刘冰洋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即便她们两个现在已经都是三十多岁的女性，可苏然依旧能不断地从刘冰洋那里获得爱情的甜味儿。她被宠着，被惯着，被保护着，被永远坚定的选择，作为刘冰洋永远唯一的选择。

　　苏然甜蜜地烦恼着：“我能完成——”

　　话没说完，就被刘冰洋抛来的眼神打住了。

　　“我不会干涉你的事业，但是所有的事都不能影响到你的健康，”刘冰洋攥着她的手，“小然，我们已经失去了十年，人生这么短暂，我们还有几个十年能浪费？”

　　“可我也想做你的后盾，我想让你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追逐你的梦想。”

　　“小然，摄影确实是我人生的另一个伴侣。但是你记住，没你，摄影是第一位的，有你，你是第一位的。”

　　“冰洋……”苏然的眼中有泪花闪烁。

　　刘冰洋以最顽皮的口气说着最深情的话：“感动吗？感动就要以身相许啊！”

　　苏然抽出手，软软地在她的腰间点了几下。

　　刘冰洋收起笑：“小然，你不知道，那八年里，我见过了多少的生离死别。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的物种，生命离去的时候都是那么的仓促。我在北极见过淹死的北极熊，也在叙利亚的战火纷飞中见过被子弹射穿的儿童。自然的，人为的，不可抗力太多了。”

　　“如果你没回来，我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不会不回来。”

　　刘冰洋转过头看她，少了年少时的胶原蛋白，她深邃的眼窝，含情脉脉的眼神，都像是滴了迷情药般，令苏然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我不会不回来，”她重复着，“我爱你，总要回来。”

　　苏然，我爱你，因为这个，病总会好起来，我也终会回来找你。

　　苏然斜着身子靠在了她的身上，轻声向她保证：“冰洋，我不累，我真的不累。一想到我和你的梦想绑在一起，我就觉得我和你是一体的，你追梦的路上会永远带着我，连风吹过，你都会想着我。我永远在你的生命里。”

　　刘冰洋抬手，把苏然揽进她的怀里，嗅着她发上的香味：“小然，你做的我都记在心里了……足够多了。”

　　“我休息一段时间陪陪你好吗？”

　　刘冰洋满心的高兴都从眼睛里溢了出来：“你就该陪我！”

　　“那……”苏然露出个惨兮兮的笑，“钱怎么办啊？”

　　“刚刚被你打断了，我正脑子里算着呢！”

　　苏然忽然狐疑地盯着她：“你是不是还藏了私房钱啊？”

　　“没，哪能啊！”刘冰洋急忙解释，“有一些我自己也不清楚……真的！我保证！”

　　苏然幽幽地来了句：“咱们去卢本之前，你可只说你有一套房子，有个没事能种点菜的农场，可没说还有个入股的矿啊……也是忘了？”

　　“呃……呵呵，咱晚上吃点什么？”

　　苏然见她这样子，抿嘴一笑，又往她怀里钻了钻：“回爸妈那儿吧，看看雅西和浩逸……顺便跟我爸说说咱们在卢本都干嘛了。”

　　“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刚刚还那么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