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42、拼爹

　　“冰洋？你在哪儿啊？”苏然听着耳边传来的巨大声响，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点儿，“我的信息你怎么没回啊？”

　　“我看看……你今天回来？已经回来了吗？我这忙着干活没看到，你下飞机了？”那头的刘冰洋扯着嗓门说话。

　　“你在哪儿啊？”

　　“八达岭机场，这几天不是搞航拍嘛，拍长城，到滑雪场那段。宝贝，我可能没法儿接你了。”

　　听到刘冰洋对自己的爱称，苏然就驱赶了身上的倦意：“那我过去找你行吗？”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高程也在。我是怕你累，大兴过来的话，怎么也得两个多小时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然不禁皱了眉头，高程在，她就更得去了，她和刘冰洋的关系还没有公开，保不齐高程哪句话说的就不对了。

　　“他也在？我去找你吧，不累，飞机上睡过了。”

　　苏然说完挂了电话：“楠楠，你先回公司吧，跟明总说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子雯姐，你要去找刘小姐啊？”助理满眼冒桃心，好像谈恋爱的是她自己。

　　苏然甜甜地“嗯”了一声：“你也回去休息下。”

　　……

　　刘冰洋正捣鼓着给飞机加油，看到苏然穿着一身皮衣远远地走过来，背后的夕阳打在她的发上，像是一个浴火英雄一样。

　　她停下来，叉着腰抬了一下下巴，高声喊了一句：“嘿！小帅哥！”

　　苏然的脸也被夕阳映红了，被刘冰洋这么看着，她甚至连路都走不好了，好不容易才走完那一百多米。

　　刘冰洋也走近她，低声说：“这么想我？”

　　苏然的脸红到了耳根：“我来看看嘛。”

　　“舒小姐——”

　　苏然偏过头去，和刘冰洋分开了一点距离，假笑道：“高总也过来了，真是太巧了！”

　　“那是，”刘冰洋一笑，下巴指了指身后，“我得让高总赞助两架直升机啊！”

　　高程也是哈哈一笑：“高某的荣幸啦，能给美女投资，求之不得啊！”

　　苏然的眼皮跳了跳，紧接着就看到了另一个身影。那健硕的身形从燃油车上跳下来，还露着坚实的臂膀。

　　林阳？他怎么也来了！

　　刘冰洋敏锐地察觉到苏然的眼神变化，大方解释说：“你见过的，林阳，都是苦力，过来加油的！”

　　苏然咬着唇，小声说：“我……也没说什么。”

　　刘冰洋咧嘴一笑，拉起她的手往直升机的方向走：“来，感受下？”

　　身后林阳把管子拖了出来，递给苏然。因为距离油箱还有一点距离，苏然接过接头后还得拖一截。可她就是拖不过来。

　　这时，她的手一轻，接头终于对上了油箱。

　　身后的林阳打趣着：“你这手也只能握个话筒！”

　　苏然握着接头的手紧了紧：“……”

　　要你帮忙了？显摆什么？肱二头肌吗？哼！

　　脸色正忍耐着，她的手被另一双手抓紧。刘冰洋靠了过来，胳膊环抱着她，几乎是贴着面：“来，试试。”

　　落下的碎发拂过她的脖颈，搔动着她的心。

　　“够了够了，可以了！”林阳在边上看着，“能飞了！”

　　这大嗓门喊的苏然一惊，回过神来。刘冰洋松开她的手，把接头递给林阳。

　　“冰洋，这遭上几个人？用不用我跟着你飞？”林阳问。

　　“你想看看长城也成。Lucas吧，我们俩上去拍，”刘冰洋说完，又一脸温柔地问苏然，“要上去看看吗？”

　　苏然的眼睛里闪着星星。

　　刘冰洋一笑，牵起她的手：“走！”

　　林阳和Lucas也跟着钻进了机厢。扇翼轰隆隆响起来，飞机慢慢驶离地面。

　　到了安全高度，刘冰洋侧过身子，一只脚点在了直升机的脚上。正准备扛起摄像机，忽然感觉衣角一紧。

　　她以为是被什么挂住了，腾手去扯，却触碰到了一丝温热，竟然是苏然的手。

　　刘冰洋心里一甜，回过头去安慰她：“没事儿，还系着安全带呢。”

　　苏然抿着嘴，害羞地笑了笑，手却没松，依旧拽着她。

　　刘冰洋忽然想在她的额头亲一口，但是碍于扛着摄像机，只能作罢。

　　呼呼的风穿过机厢，苏然就这么一直拽着刘冰洋的衣角。

　　“冰，简直太美了！”Lucas惊呼道，“我看到长城上有人在和我招手！唔，是个白胡子老人，穿着红色的运动衣！嘿，他在冲我笑！”

　　直升机在低空掠过长城，游客们听到头顶呼啸的声音，纷纷仰起头来看。

　　“哇哦，太美了！”Lucas扛着摄像机，连连发出惊叹。

　　“Lucas，有机会带你做整个中国的航拍啊！感兴趣吗？”刘冰洋大声问。

　　“那可太棒了，冰！”

　　“哈哈，那得问问我们的高总支不支持！”

　　“不就几箱油嘛，只要刘大美女给机会！不过，北京这片儿就是管制的厉害，总要跟军方申报，很麻烦！”高程想想就头疼。

　　“不然我去问问我爸？看他——”

　　林阳还没说完，就听苏然忽然开口说。

　　“交给我好了，我跟我爸报备一下就成。“

　　“你爸？”林阳还不知道苏然的背景。

　　苏然轻描淡写：“空军的。”

　　林阳也没多想：“哦，那确实方便，本来就是要报到空军的。”

　　这时刘冰洋回过头来：“苏然，看，崇礼的雪道！”

　　“从上面看，可真宏伟呢，像长城！”

　　“对，这就是奇迹！大自然的奇迹和人类的奇迹！”刘冰洋俯瞰着圣洁的山脉，感叹道，“生命是最值得歌颂的！”

　　苏然侧首，看到了刘冰洋长睫下的眼神炯炯。

　　她不禁脱口而出：“我的女神啊……”

　　只是这话被路过的风偷偷地藏进了衣袖，像珍宝一样。

　　在空中飞了一圈，飞机返回了原地。高程和林阳总算是离开了。回去的车上，苏然斟酌了一路，试探着开了腔。

　　“冰洋，其实直升机的事儿我可以帮忙的……你接的是这么大的体育赛事，可以从部队里提出飞机的。”

　　“不用了，没事儿，咱就让高程掏腰包，他不挺乐意嘛！”

　　“他是香港人啊，飞来飞去的也不方便……”

　　刘冰洋盯着她看，直看得苏然心虚，她：“你是怕什么？”

　　“我、我怕什么，我就是想让你方便点儿……”苏然避开刘冰洋的目光。

　　刘冰洋失笑：“你是怕他提起你的前夫吧，也怕他贪图我的美色？”

　　苏然的心思被刘冰洋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她丧气地呼出口气，交代了个清楚：“我担心你心里别扭，虽然我跟他没发生过关系，可毕竟有过一段婚姻。高程难保不在你跟前说。而且，他今儿看你那眼神也太过分了，那么赤裸裸的！”

　　刘冰洋听着她一股脑地说出了心里的担忧，反而笑了，宠溺地在她额头上一吻：“不会的，放心吧。我只爱你。”

　　前座的Lucas尴尬地抬了抬眼镜，装作听不懂看不到的样子。

　　“那林阳呢？”苏然又问。

　　“他来干苦力啊，不然那身材不就浪费了嘛！这还没到野外拍摄呢，要真到了那种环境，你的冰洋姐姐得推着油桶亲自上阵了！”

　　“啊？”

　　“啊什么？等带你去一次你就知道了！”

　　带我去一次……苏然想到大油桶就心生胆怯。

　　于是，第二天苏然就请了私教，别的女明星都是练线条，她是练肌肉。练了几天，这事儿传到了景思明的耳朵里，景思明立刻就炸毛了。对她是好一通苦口婆心的相劝。

　　“小然啊，你得记得你是个女艺人啊！”

　　苏然举着杠铃费劲得说：“我——记——得。”

　　“你说你头发也剪了，现在又每天吃那么多，还要练肌肉，你真的还记得？”

　　“我——要——推——油——啊，呼——”苏然放下杠铃，活动活动肩膀，喘着气说，“我要给冰洋推油桶，不然她野外航拍的时候会很累。”

　　景思明一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小然，你也别拖累你明哥了，咱俩解约算了！”

　　苏然偏过头来：“那不行，我得有我的事业！冰洋拍摄很烧钱的！我不仅不会跟你解约，我还要跟你续约。我得挣钱的！”

　　“什么？”景思明的眼神里满是抗争，“人家刘冰洋自己个儿不会挣啊，要你挣钱？你充其量就是个朋友而已，没必要付出这么多！”

　　“你不知道，那东西特烧钱。还有……”苏然转转脖子，轻声反驳，“她也不是我朋友。”

　　景思明越听越糊涂，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苏然脆生生地说：“冰洋是我女朋友。”

　　女……女朋友！

　　“女朋友！苏然，你——”

　　“我去换衣服，去找冰洋，然后一起去鹏哥那边，你要一起去吗？”

　　“你！我！”景思明抬起的食指颤抖着，他要憋屈死了，可想到那天的事儿又觉得没脸去，只能甩甩手：“你自己去吧，我忙着呢！我还得跟教练看看你的课呢！”

　　苏然绕过地下的杠铃，向后拢了拢头发：“那我自己去喽——”

　　“去去去去！”

　　等苏然就要走出去时，他又喊道：“少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