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39、电影节（1）

　　十二点半，深圳宝安机场。

　　“知道您没带助理，我们这边特意给您安排了两个人，您看够吗？”

　　“哦，不用，”刘冰洋自己推着行李箱向前走，脚步轻快，“你们也够累的，不用给我安排。”

　　刘冰洋的身高虽不及苏然，但是胜在她的出色的比例，两条腿晃在松垮的运动裤里，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那怎么可以呢，您是我们的特邀嘉宾，我们必须服务好！”女孩儿紧跟着刘冰洋的步伐，小跑几步赶在她前面开了车门。

　　刘冰洋察觉出她的机警，轻笑一声钻进了车里。

　　“下午四点半开始进场，您可以晚一个小时到，有什么要求就向助理提，酒店有不满意的地方您也——”

　　“我像是那么难搞的人吗？”刘冰洋偏过头说，“放松些，这么紧张吗？”

　　女孩见她笑才松了口气：“刘小姐，这是您应该接受的待遇，我们只怕自己做不好，您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

　　“我不是难搞的艺人，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儿，这些我们昨天已经沟通过了，不用再重复了。我五点半到场，我记得的。你叫Mila？”

　　“是是是，来的都是名气大的人……您懂的，所以还请理解一下。我们必须安排好，谁先出场，谁压轴，谁给谁颁奖……”

　　“你们是挺累的。”

　　“遇上您这样的还真是难得。”女孩儿避重就轻，心里还想着先前请不到刘冰洋的事，“我们本来安排舒子雯舒小姐压轴——”

　　“舒子雯？”刘冰洋来了兴趣。

　　“您来了当然就是您了！”女孩儿反应迅速热络地说，看着刘冰洋的神情又问，“您常年在国外，可能对他们不太了解，这个舒子雯也很难搞。”

　　“哦？说来听听？”刘冰洋稍微侧了一点身子。

　　“您见过就知道了，或许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那我不是蹭了人家的位子？”

　　“那可没有，还是要您才能压轴的！如果不是您……”不是您在昨晚才突然答应来，女孩儿飞快掩饰过去，“您应该是评委席的！”

　　刘冰洋装作没有听到她的嘴瓢，问：“那她在我前面？”

　　“舒小姐的咖位很高。她在您前一位致辞，为另一位演员颁奖。”

　　刘冰洋的心一动：“那我和她一起呢？”

　　“一起？”女孩儿明显愣了一下。刘冰洋突然的提议根本不在她的预想中。

　　两个这么难请的人好不容易才请到，怎么可能还能同台呢？这刘冰洋又回国不久，对国内的人根本不熟啊。

　　不过如果真能同台……

　　女孩儿敏感地嗅到了其中的价值，抓住契机赶紧问：“您真的愿意和别人一起吗？”

　　“不是别人，是这位舒小姐，你不是说她很厉害吗？不是也能为你们节省些时间嘛。”刘冰洋装得很体恤他们一样，“就当是为我的突然的应邀赔个礼吧。”

　　“很厉害，你可以放心她的咖位的！”女孩儿急忙应声，“她的名气很大的，只是您刚回国，可能不太关注。”

　　“我确实没听过。”刘冰洋偏过头去，坐正了身子。

　　“我帮您问一下，现在是……一点十分，还有三个多小时——”

　　“不用问了吧。”刘冰洋语气轻飘飘的。

　　“不用？您不是要——”

　　刘冰洋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傲气：“难道她会拒绝我吗？”

　　“啊，您是说……”女孩儿花着心思尽量不得罪刘冰洋，“那倒不会，只是这件事挺重要的，舒小姐那边必须知道，我们签过合同的，不能违约。明总那边交代不下去的。”

　　“这么为难？”刘冰洋一副心生不悦的模样。

　　女孩儿颇为抱歉地赔着笑：“这事确实要提前沟通的——”

　　“看来我这个特邀嘉宾的位子也不高嘛！”刘冰洋不高兴了。

　　“我、我试试……”女孩儿生怕刘冰洋一不高兴就返回北京，想着补救的办法，“您先回酒店休息，我去沟通……和我们总导演沟通一下，很快就给您回复可以吗？”

　　“如果觉得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您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办好！”

　　刘冰洋冲她笑了笑，再无话。

　　一直到临下车的时候，才拍拍女孩儿的肩膀：“放心吧，这位明总不会为难你们的。你帮我这忙，我欠你个人情。”

　　女孩儿忙着鞠躬：“您不用这么客气，总导演叮嘱过得，无论您有什么要求我都应该尽全力满足的。”

　　“那谢谢了，等你电话。”刘冰洋满眼笑意，潇洒地转身。

　　“怎么不难搞，分明是最难搞的！我就知道是这样！派给我的哪有不难搞的！我该怎么和导演说嘛？电话里讲不清楚，怎么也得过去一趟，舒子雯的各种活动都要事先讲清楚的，这是行业内都知道的事，哎，让我想想……”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调头，这事我做不了主，必须要当面说，怕是导演说了也不算……三个小时……这个时间也太赶了。”

　　酒店里，刘冰洋短暂地休息了下，助理就送来了出席的服装，连带着两位造型师也进了房间。

　　“这……”刘冰洋翻看着那套黑色西装，“露点了吧？我可不是平胸！”

　　“不露，您穿上试试，只是深V而已。”造型师作势就要给她换，“您这身材一穿绝对是艳压全场了！”

　　“可拉倒吧。”刘冰洋转过身坐到镜子前，“捯饬捯饬头发就行了。”

　　“真不露，您试试！”造型师极力劝说，拎着那套西装到了刘冰洋跟前，“这是您回国后第一次出席正式场合，这个品牌——”

　　“我不是明星。”刘冰洋的脸色冷下去。

　　造型师也会看脸色，心眼儿转了一下就问：“那您有喜欢的服装品牌吗？”

　　“没这方面的研究，我现在这样就挺舒服的。”

　　造型师上下看了一眼，立马对助理道：“去拿那套来！”

　　“我说过真不用——”

　　“很快的，您相信我！”造型师异常执着。

　　刘冰洋叹了口气，她压根儿就不想出席这种场合，虽然主办方从前几个月就在邀请她。如果不是忽然听到苏然要来，她也确实需要在一个公开场合正式露……

　　嗯？

　　“怎么样？这套可以吧？”造型师看着刘冰洋的眼神自信满满。

　　刘冰洋抬手摸摸：“这儿也有个洞啊？”

　　“在边边上啊，这是美学的元素啊！”

　　你跟我谈美学？

　　刘冰洋的内心暗戳戳道，不过这套确实顺眼不少。

　　“别换我眼镜，剩下的，随你们吧。”刘冰洋说完闭上了双眼。

　　另一间化妆室内，苏然正扣着她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对身边助理埋怨着：“换一条吧，太紧了，跟皮带一样！还这么的宽！拿那条细的不好吗？那条有贝母坠子的。”

　　“子雯，这样才能衬出你的脖子好看啊！搭配你这短发造型多前卫！”

　　苏然看着一贯自信的造型师，没好气道：“还有我这头发，本来清清爽爽的，被你做得这么油！”

　　“哎呦，姑奶奶，这是湿发，湿发造型，多帅多酷啊！你还不相信我吗！”造型师要急得跳脚，按住苏然乱动的手，不让她碰自己的杰作。

　　那倒是，这位造型师是和她合作了很久的，确实每次都不出错。其实以前苏然也不会这样在意，可现在不同了。

　　想着那个人一定会关注自己……她怎么也自信不起来。

　　“子雯，你就放心吧！还不相信我的实力？”

　　“我……”苏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莫名的忐忑。

　　“好了好了，要出去了！”造型师小心地托着她的胳膊，生怕自己的作品有丁点的闪失。

　　苏然一听更急了：“这么快？”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自己的颜值这么没信心了？你就相信我吧！这么帅的黑天鹅准保上热搜！”

　　见造型师起了疑，而苏然却没办法道明原因，只能心一横，出了化妆间。

　　“名单呢？快给我。”苏然已经听到了主持人点她的名字。

　　“主办方没有给我，可能是上了台有人递吧。”助理也不确定，“应该是跟着奖杯走的，礼仪小姐姐会送到。”

　　苏然呼出一口气：“这么盛大的国际评奖怎么都不提前通知个流程，早知道不来了！”

　　说着这话，她还想着早上的那杯热牛奶。如果不来，她就可以跟着刘冰洋去她的工作室了，可以和刘冰洋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但是没办法，苏然甩了甩头，往台上走去。

　　站定，自我介绍，讲话……可也不能一直讲啊！怎么没人给她递获奖名单呢？

　　心绪从纳闷变得有些慌张，她不时地看向主持人。准备的台词已经说的一个字不剩，她实在编不出来什么，只好强装镇定，身子侧向主持人。

　　见她终于说完，主持人接了过去。这让苏然松了口气，看来是有安排的。

　　“本届的亚太影展，我们有幸请到一位很有分量的神秘嘉宾哦，与我们的舒小姐，一起来揭晓今晚的最佳摄影奖！”

　　苏然还没消化了听到的话，就听主持人介绍：“欢迎刘冰洋女士回国！”

　　……苏然的脑子一下蒙了，她听到了什么？谁？刘冰洋吗！

　　她来了？她不是去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