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北》酥皮糖糕

22、连嫁三夫

　　距离那次短暂的重逢，又过了一年，也就是苏然二十七岁的生日会上，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嫁给了一个很出名的富商。

　　原本就对进入演艺圈持反对态度的苏亚夫，更是不让女儿回家，甚至一度要断绝父女关系。

　　没有人知道苏然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在旁人眼里，苏然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份，都与这名四十多岁的富商格格不入。

　　后来的苏然与魏可欣说起这件事情来，也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觉得让刘冰洋喜欢上自己是天方夜谭，也或许觉得见她一面也变得奢侈，不如就破罐子破摔，随便从自己的追求者里面选一个嫁了。

　　嫁谁都一样，没有刘冰洋的生活过成什么样儿都一样。

　　从那之后，苏然就像变了个人，慢慢地成了多重身份的一个艺人，音乐节上的摇滚女孩儿，剧组里的高冷艺人，活的无比自我。景思明倒是一贯地捧着她，毕竟是个红n代，万一出什么事他可逃不了干系。

　　这也是景思明后来才知道的，他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苏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是怎么也不会去签这个女孩儿的。

　　和富商结婚的第三年，苏然的三十岁，领了第二张离婚证，分了两处豪宅。不过不久就被她卖了，她长期住酒店，只能这样。卖了的一部分钱办了一个流浪狗的收容所，“熊孩子”也在这一年离开了人世，另一部分资金赞助了几场音乐节，剩下的就没再动了。

　　同年，她与一个乐队的鼓手结了婚，这是她的第三任丈夫。不过依旧好景不长，仅仅过了八个月，连蜜月期都没有就又分开了。

　　这一次苏亚夫没有再做旁观者，把她找了回去。魏可欣也去了，去的时候苏然的脸上已经有了红色的掌印。

　　苏然没有哭，她是渴望父亲打她的，只要把她打醒就好。

　　可并没有，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爸，我没有辱毁您的名声，我是个杰出的艺人，唯有婚姻——”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苏亚夫气的不轻，把桌上的毛笔和宣纸掀到了地上，墨水溅到苏然穿的白色裙子上，晕染开来，“你是我苏亚夫的女儿！短短几年，你就离了三次婚！你真是，你真是——”

　　魏可欣正要上去劝，没想到就在这时，气到极点的苏亚夫忽然口不择言：“你真是人尽可夫！”

　　苏然倏地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伯父——”魏可欣一脸担忧，急急唤了一声。

　　苏亚夫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么肮脏的词用到了自己亲身女儿的身上，他有些后悔，可他的脾气却不允许他道歉。

　　他只是背着手，气呼呼地看着窗外，避开了女儿看向他的惊讶目光。

　　“你出去！从今天开始，你不准踏出这个家半步！”

　　苏然盯着父亲看了良久，才挪动步子，慢慢出了书房，木讷地往自己的房间一步一步移过去。

　　这时，她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好不容易挨到房门前，她再也坚持不住，蹲下身子放声大哭。

　　魏可欣也在她身边蹲下来，赵家云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后。

　　“孩子，孩子——哎——”赵家云是扶也没法扶，劝也没法劝。

　　魏可欣抱着苏然，同样已是泪流满面： “小然，不哭了好吗？小然——”

　　苏然的每一声哭泣都令她的心生疼。

　　苏然哭了好大一阵，哭到整个手都麻木了，断断续续地边哭边说：“我、我想她，我真的想她……可欣姐，我真的想她……”

　　魏可欣才知道，刘冰洋对于苏然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那我们去找她，不哭了好吗？我们让伯父把她找出来。”

　　“她不要我，她不想见我……”苏然哭的撕心裂肺。

　　“她要你，她怎么不要你，”魏可欣哭着道，“她那么晚回去还要绕道给你买馄饨，她要你的……我们的小然这么漂亮，她怎么会不要呢……”

　　苏然一直哭到没了知觉，赵家云把她抱进了房间，又待了一会儿才和魏可欣出来。然后把她叫到一边悄悄盘问。

　　“可欣，你实话告诉阿姨，小然说的‘她’是谁？”

　　“这个——”魏可欣犹豫着要不要说，她回头看了看房间的门，觉得还是不隐瞒的好，于是说出实情，“小然喜欢过一个女孩儿……”

　　“什么？”赵家云一时难以接受。

　　“这个女孩儿长得很像叶涵，她们两个……应该是同居过一段时间。”

　　“那后来呢？”

　　“后来这个女孩儿家里出了变故，父母都……不在了，她也就离开了北京。听小然说，后来在杭州见过一次，但是小然第二天去的时候，她已经辞职了。”

　　赵家云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段不一样的感情故事。

　　“阿姨，这女孩儿我也认识……人不错。”

　　“那小然这么喜欢她，应该等她啊，为什么要嫁给别人？还一连嫁了、嫁了三个？”

　　“我想小然自己也找不到答案。她只是在感情上随波逐流，谁跟她求婚，她就嫁给谁，嫁了又没感情，再离婚……没了刘冰洋，怎么都是一样的。”

　　“这傻孩子，就是个没主见的人！这不是在害自己吗！”赵家云气的骂了一句。

　　是啊，苏然是个没主见的人，唯一的一次有主见，便是跟刘冰洋在三亚的那个晚上。

　　“这事儿到了今天这步，怎么也得让你伯父知道了。”

　　“这个……”魏可欣有点儿担忧。

　　赵家云很果断：“还有什么他不能接受的，三个女婿都能接受，女的他接受不了？告诉他，好想个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毁了吧？”

　　“也对，阿姨，我和您一起去吧，毕竟我知道地多些。”

　　半个月后。

　　“别只顾吃青菜，这是家里，不是剧组。”

　　苏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父亲，这是半个月以来父亲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旁边的赵家云终于能松了口气，给苏然加了块牛骨到碗里：“小然，你现在的身体可不行，不能挑食，多吃肉。”

　　苏然低下头，用筷子慢慢地拨动那块骨头。

　　苏亚夫再次开口：“她叫刘冰洋是吧？”

　　“爸——”苏然抬起头，一脸惊恐。

　　“我去找。”苏亚夫边吃边道。

　　“爸——”苏然就要哭出声来。

　　“干什么？军人的女儿怎么这么能哭？放心，我就是单纯的找她，”苏亚夫看着女儿，“你爸又不是□□。”

　　可你比□□更可怕，苏然没敢说。

　　苏亚夫见女儿一脸担忧，闷哼一声：“怎么？把我女儿害成这样我还不能找她了？我得找她聊聊人生啊——”

　　“不是、不是因为她……”苏然小声道。

　　“不是因为她……”苏亚夫跟着念了一句，又问：“那是因为谁？因为你姐？”

　　“不、不是——”苏然急忙道，说完声音又小了下去，“我喜欢她……和这个没关系……”

　　苏亚夫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倒想见见这是哪个庙的仙女儿，能把你迷成这样儿。”

　　“爸，你真得、真去找她啊？”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你有什么事现在就交代吧，我好留她个全尸。”

　　“爸——”

　　“行了行了，看你这个样儿也知道可欣说的一点儿不假，哼，这小子——”子字没说出来，苏亚夫就发现自己骂错了性别，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叫丫头不对，叫闺女更不对，最后好不容易憋出一个词，“这小崽子！”

　　苏然忽然觉得父亲有几分可爱。

　　“不过条件是有的，你不能再嫁人了！你爸肯定给你把这个人翻出来！”

　　“嗯。”苏然眼里高兴的火苗渐渐又消失了。

　　“怎么了？不乐意？”

　　苏然摇摇头：“找到了她也不要我……”

　　“她想要还没门儿呢！”苏亚夫的脾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我苏亚夫的女儿多少人等着娶呢，哪儿轮得到她！”

　　苏然惊讶之余，幽幽道：“爸，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苏亚夫自知失言，低下头去吃饭，含糊不清道：“你毕竟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看着你这么过下去。”

　　“爸，谢谢您。”泪水在苏然的眼里打转。

　　“就当是爸对你的道歉……那天不该那么……吃饭吧。”苏亚夫叹了口气。

　　赵家云不停地给父女俩夹菜：“这才是一家人嘛！和和气气的多好！”

　　“我的女儿我能不管嘛，等我找到这小、小、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爸——”苏然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爸说顺嘴了，吃饭吃饭。”

　　苏然无助地望向赵家云。

　　“你爸说笑的，他不会的，甭担心，啊，吃饭吧，多吃点儿，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不过苏亚夫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一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他连个刘冰洋的影子都没有查到。

　　好在女儿苏然的生活不再那么颓废，安安分分地只拍戏。偶尔去趟音乐节客串客串，他也说不上什么。毕竟是年轻人喜欢的正经娱乐节目。

　　可这种挫败感却激发了苏亚夫的好胜心。他就不信翻遍整个中国，还找不出个女孩儿来！

　　“也没死亡证明啊？哪儿去了？你去过她当地公安局了吗？”

　　“去过了，确实没销户。首长，还有一种可能。”

　　苏亚夫一拍脑袋：“她不在中国！我这脑子，真是不服老不行喽——去查航班！”

　　“首长，这——”

　　“给我查！”

　　“如果人家不坐飞机呢？”

　　“那就查高铁，动车，火车，的士——”

　　“首长，国外的网络……这个怕是有点儿难度。”

　　“那也得查，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首长，还找不出一个小兔崽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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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果然，苏亚夫对自己有着极准的判断，这个小兔崽子，他真的没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