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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混混头儿 “我一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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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宫里转了能有半个小时,纪端耐心快被耗尽时,终于看到了进来时的出口。
这个破迷宫带给他的烦躁,简直能推倒横列所有墙,直接潇洒走出门口。
出来是夜市,一条看起来好久没修的大街,水泥路坑坑洼洼,有的带砖的地方砖都被人踢掉了好几块,街边小贩,路边摊,路边小吃,小贩和人群分两边挤着。
强行渲染氛围的小灯杂七杂八的绕在大棚上,不分你我,纪端真怀疑他们收场的时候能不能把灯饰也收好。
人也挺多,大多数是年轻人,大晚上来嗨,街上很热闹,纪端光看着心情就好了一点。
美中不足就层在纪端出了迷宫后,周围人的目光全齐刷刷的打在卫衣全是血的纪端身上。
他忘了把衣服换回来了。
纪被这么密集的目光打的很不爽,他不爱别人看动物园猴子似的看着他,更何况现在看他像刚行凶完的杀人犯,他只能先回家收拾收拾再去找饭吃。
好在往右边大街拐走一个路口就能到他住的那条街,离得还算近。
飞奔去应该没人着清他的脸。
纪端回去后先把衣服扔进洗衣机一衣服不是他的。
他看着直让他犯恶心的衣服在洗衣机滚动,叹了口气。
不洗怪恶心的。
纪端闭着一只眼睛,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腰,血已经凝了,像个大红豆,不过等会冲的时候伤口可能会开。
就是铅笔芯那么大,不大,但就在这种很脆弱的地方,他需要处理一下啥的。
纪端忍住了回想精神病带来的晕血副作用,错了错牙。
有病的。
他在翻了半天底下箱子,翻出来个酒精棉,放在洗手池边上,脱了内裤走过去打开了热水阀,在热水淋到身上的时候他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整个身子骨的筋全被热水淋开了,一阵舒适的软化,整个人似乎都浸在暖和的水汽里了。
这一天的奔走,坐高铁的迷茫,收拾东西的恼怒,擦地板擦桌子擦灰的不耐烦,以及精神病卫衣沾到他身上的血,一股脑给冲没了,心神一阵舒爽。
和纪明场打赌一个人住到这里——这样一个人其实还挺爽,没人指着他说你要这样这样,你要那样,就是卡里还剩的估摸着六千多的钱让他不太/安心。
他还需要买个手机。
明天去买个手机。
纪端冲了冲泡沫,往头上用了条不知道是米色还是黄色的毛巾,往镜子跟前一站。
伤口边缘发白了,血一丢丢的往外缓缓的渗,纪端对这样的伤口带来的痛感没什么太大知觉了,只是毕江执扎的那会很疼。
他有点头晕目眩的拿酒精棉擦了擦,拿胶布贴上了。
比较他以前的伤真的不算,但那地方天天蹭衣角,纪端一蹭,一痒,就想挠。
出了洗手间一阵凉爽,精神病带给他的烦烟消云散,纪端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卫衣去了夜市,寻思去找点东西吃。
开学之前的一个周,他都要在外面转着圈找东西吃。
这会已经快九点了,纪端收抬了一下午的东西,也没吃饭,这会儿是真饿了,特别是闻着香味
虽然没吃过路边摊,但纪端还是在一个可能是烧烤的摊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小木凳,冲忙的热火朝天的老板喊:“五花板筋羊肉能骨都来五个,再来一斤麻小!”
好嘞!一百零三块!给您抹个零头一百!一脸汗的大叔老板喊。
很让纪端出乎意料,这点东西在市里怎么着不下三百,果然小地方还是有小地方的好处。
纪端从口袋里翻了半天,突然想起……
他的手机让精神病踩碎了,屏碎成了七七四十九块。
纪端出门从不带现金,扫个码,刷个卡,递个会员卡。
啊。
他看着老板。
老板举着烤串也盯着他。
啊。
纪端忽然想起了什么,喊:“您等等!马上!”
他又伸手伸进裤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红毛爷爷,一脸真诚的给老板递了过去。
谢天谢地,今天下午他从很久以前用的钱包里抠出了一张毛爷爷。
老板接了过来,打量了一眼钱,好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打量完了又低头往烧烤槽里加了几块碳。
“牛叔!“一个声音从纪端背后传来,十斤麻小!五花板筋脆骨羊肉各三十串!”
“好嘞!”老板扯着嗓子喊。
好能吃啊。
纪端忍不住扭过头。
一眼扫过去五六个人,全在盯着他,纪端背后导电了似的,一阵麻,他忍不住伸手搓了搓后背。
拥有一头闪亮亮的金毛的人刚喊完刚才点的东西,就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一顿,估计认出来他了。
“没地方了,”“江哥”手插兜站在他后面看着他说,“和你拼个桌。”
纪端真觉得挺神奇的,精神病上一秒还在胡同里一身血,这会就打扮的人模狗样的站在他面前,一派高雅人士的扎着低马尾,耳前还留了一撮头发随意的搭在肩上,脖子上围了好几圈白细带,一直延伸到白卫衣里头。
耳边还有什么黑亮亮的,纪端拧眉一看,是个黑耳环,扎在耳朵边上。
好骚啊。
纪端着着几圈白绷带,晕血的恶心劲儿似乎又上来了。
他扫了一眼精神病后面,一眼望去四五个人,浓浓的乡镇混混气息,个个凶神恶煞,仿佛一言不合就会从口袋里出什么类似发簪的凶器把人戳成马蜂窝。
“江哥”站在他们前头手插着兜,浑身散发着“我是他们老大呦“的气息。
五个混混站在精神病后面眼神齐刷刷的和他喊:“他是我们老大呦”。
纪端没答应也没拒绝,扭过头看着能刮下来层油的小桌子。
六个人怎么拼
一点求人的态度也没有!
精神病吧!
本来就是精神病!
纪端扫了一下周围,所有的路边摊都是支个大棚子,里面摆几个望料凳围着几个望料桌。
这个烧烤摊现在人满为患,的确只有纪端这里有空位。
“江哥”也不管他答应没有,很大大方方的走到纪端旁边,拉开凳子坐下了。
其他五个混混都没坐下,“江哥”朝纪端后面一指,那群混混浩浩荡荡的去了。
纪端扭过头,那是一桌估计已经吃完了的,坐着仨大汉,嘴里要么叼着烟要么叼着牙签。
“江哥”小弟们挥了挥手,那仨大汉先是脸色微怒,但在看到纪端…看到纪端身后的“江哥”时,立马脸色一变,换成了笑,站起来推推嚷嚷的走了。
纪端看着其中一个大汉牙缝里的韭菜,挠了挠发痒的胳膊。
五个混混全坐在了那桌,没一个跟纪端过来拼桌的。
纪端看着“江哥”很有礼貌的说:“叔叔,您有桌了。”
“我爱坐哪坐哪,”“江哥”点了根烟叼着,“我坐这又不挨你事,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纪端连恼火都忘了,只有震惊:“我刚才在小巷子里那么帮你,你就这个态度?”
“我那是威胁你,你们语文老师怎么教的词语理解,”“江哥”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很有意见吗?”
纪端拧了拧眉,站起来就要走,也不管老板的串烤没烤好,也不管他是不是饿的现在肚子里可能一点儿东西都没了。
“啧”
也不知道是谁啧的,可能是“江哥”,也可能是别人。但当纪端听完这声时,他已经被人包围了。
金毛在左,一个光头在友,前后各有人,眼神里带着警告的看着他。
纪端都没看清这些人什么时候扑上来的。
周围吃东西的都停下来了,看着这边。
“怎么的?”纪端看着“江哥”,“您这是要把小孩儿绑了的节奏?”
“你要乖点儿什么事儿也没有,”“江哥”勾了勾嘴角,“坐下来,要不你试试。”
“行啊,”纪端恼火的看着他,“我试试。”
没等他试试,也没等“江哥”发话让前后左右的混混把他绑了,老板就举着烤串吼:“老/江你别给我砸场子!”
“江哥”倚着椅背往后一扭头:“知道了!”
老板指着纪端喊:“小孩儿你别害怕!坐下来吃!”
我他妈没害怕。
我他妈不是小孩儿。
纪端张着嘴没说出话,前后左右混混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到椅子上,纪端因为重力一扬脑袋,就看到了四个混混在用眼神告诉他“敢跑就弄死你。”
他有一种在国民时期在敌方当卧底被人拉到审讯室的感觉。
“我叫毕江执,执着的执,”“江哥”挑着眉看着纪端说。
纪端不说话,低头盯着桌子。
毕江执“啧”了一声,纪端继续保持沉默。
“这是我电话号码,”毕江执把一张纸巾拍到他跟前说,“要是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可以找我,这地儿很乱你也看出来了。”
纪端抬头瞅了眼那张纸巾。
15……3?8?还是6?
辍学儿童的字儿。
“你是上届世界和/平奖获得者吗“纪端不耐烦的问,“你要拯救全世界?”
“是谁暗示一直让我报恩的?”毕江执一下下敲着桌子,很有规律,不急不慢,不焦不燥,“那如你所愿,我也不太喜欢欠什么人情。”
纪端没动。
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他跟前,把纸巾抓起来往他兜里一揣,纪端吓了一跳:“唉!”
“拿着,”金毛说,“你以为你和谁横呢小孩儿,江哥就是看你年纪小不和你计较。”
纪端没说话。
果然一群精神病。
随时随地带发簪的精神病。
纪端抬眸扫了一下毕江执半个人,因为他只能看到他上半身。
没看到发簪。
“找发簪?”毕江执看了他一眼。
没等纪端否认,他抬手撩起来左边衣角
纪端吓了一跳,这人不会把发簪放到裤/裆里了吧
想到这他就感觉裤/裆里面连着被戳伤的眼儿再到胸口,一片凉飕飕。
结果毕江执给他展示了下腰上别的东西。
毕江执的腰还算修长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助骨,就是上面一道从助骨延伸到裤子里的又细又长的刀疤让纪端一顿。
毕江执腰上别了一个迷你版的枪鞘…发簪鞘,他用一只手解开扣,拿出发簪冲他晃了晃:“这儿呢,不用害怕。”
小叶子也晃了晃,在灯下闪闪烁烁
毕江执把发簪插了回去。
果然精神不正常啊,纪端感叹。
“你带这个出门?“纪端问。
毕江执把烟往桌子上拧了拧,拿纸擦到地上,说:“用来防身,或者见谁不爽就捅,你害怕了吗?”
“混混头儿还带这玩意儿?”纪端听完忍不住讽刺说,“是不是因为天天被人追杀?”
“我还是地球的头儿,”毕江执看着他说,“我还掌管太阳系,我一个不爽就把你这种小屁孩儿捻成灰,撒月球上边让它飘。”
纪端没再说话,毕竟可能和这人交流对于他来说很不容易,以接过来老板递过来的刚烤好滋滋冒油的五花串结束聊天。
板筋毕江执一直爱吃,有嚼劲,嚼不烂有挑战性……不知道吃个烤串还要啥挑战。
那个小孩儿在他旁边吃的很沉默,吃一根放下钎子再吃一根,然后闷一大杯青啤,再放下钎子再吃一根,循环了半天,和被设定好程序似的。
与周围嘈杂的环境很格格不入。
没有小孩儿那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不是这里人?“毕江执叼着牙签问,“跟着父母来的?”
“市中心来的,“小孩儿没搭理他,说,“我是明星……”
毕江执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来参加向往的生活,“小孩儿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了,“不向往的生活。”
闻城给他递了一把后来加的烤肠,毕江执接过来给小孩儿盘里放了一根,小孩儿也没拒绝也没谢谢,看着那根烤肠落入怕你中。
小孩儿又轻描淡写的说:“因为杀人了,分尸,下水道,喷泉,餐厅,各一块,餐厅那个做成了红烧肉,有人吃了拉肚子举报了。”
毕江执懒得和这小孩儿打呵呵,用牙尖撕下肠衣,撕完一整个后把肠衣吐在地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