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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叔叔我成年了 “把上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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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端带着略微的惊恐,以及返潮的怒火,还有中彩票那样的不可思议,被连衣帽按在墙上:“你干什么?”
“找我说的做,不然弄死你,“连衣帽说,“把上衣脱了。
纪端看精神病似的的看着连衣帽:“我不……”
“让你脱,”连衣帽说,“不脱就捅你。”
纪端瞪着连衣帽。
巷子里传来微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连衣帽估计也听到了,扎在纪端腰尖的尖锐物体似乎又深了一点:"脱不脱”
纪端被血腥熏的头晕目眩,又被腰间的刺痛疼清醒起来,咬着牙,在连衣帽把尖锐物体拿开的时候迅速脱下上衣。
纪端趁机看了眼连衣帽手里拿的,不是刀,是个发簪
末尾坠着小银树叶的发簪,头明显还削过,很尖,看来是为了防范或者捅人
就冲这个,纪端就能确定连衣帽是个流氓,还是个防范心很强的流氓。
使他更确定这是发簪的是,连衣帽在单手脱自己卫衣,一手拿发簪戳他腰,又换过来手迅速脱下自己的连衣帽卫衣时,纪端看清了连衣帽的发型。
长发。
纪端脑海里立马把他分到了精神病伪娘那一类。
额前头发三七分,头发一直垂到肩上,搭在上面,那发簪应该是连衣帽别头发用的。
纪端瞄了下这人的脸。
二十五六的模样,长的眉清目秀,但脸上又堆满了戾气,打眼一看又不眉清目秀了。
矛盾体脸啊?
精神病,混混流氓堆里的精神病,精神病院炸了逃出来的精神病。
脑海里迅速供给纪端几个评价连衣帽的词语。
连衣帽把卫衣甩到他肩上,又夺过他手里的体恤:“穿上。
纪端严重晕血,一听让他穿带浓血腥的卫衣火蹭的往上涌:“你到底干什么?!”
“聋吗你?”连衣帽又那发簪威胁似的一用劲儿,“我让你穿上,废话怎么那么多?”
“你他妈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纪端压着嗓子吼。
“什么求人,”连衣帽说,“我这是在威胁你。”
纪端咬牙咬的自己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
脑门子那块的血在沸腾,在往上涌。
“穿上。”连衣帽说。
这种不占一点优势的情况下,他需要控制好不太怎么美妙的腺上激素。
纪端深呼吸,套上了。
不深呼吸还行,这深呼吸的一吸气,差点没被血腥味熏的吐这人身上。
纪端低头扫了下自己被戳的地方,还不深,只能看到一个红点点,硕大的红点点,是血涌出来了。
他血小板多,每次打完架有伤口就凝了,不过眼前这位血小板能少,肩膀上的血哗哗流的现在也没停。
这人不会流血流死在这儿吧?
纪端有点担心,但不是担心这人,是担心警察认为是他杀了这人,把他抓起来。
连衣帽单手穿他体恤,一手拿发簪戳他腰,又换过来手迅速穿完,行云流水,纪端看完才明白连衣帽是为了蒙骗过追杀他的人才换的衣服。
换个衣服?变形?搞笑呢?
就看他这个大血豁口,怎么还认不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似已经快到这个胡同了,连衣帽很急,就是因为这个脚步声,纪端能感受的到他的恐惧感。
“抬头,”连衣帽的尖头发簪依旧戳在他腰间上,“戴上帽子。”
“什么“纪端一愣。
“闭嘴,照做,“连衣帽拿发簪往里扎了扎,"如果你不想死在垃圾堆里。”
纪端使劲按了按手指,抬手戴上帽子,继续瞪着连衣帽。
连衣帽在脚步声达到小巷子的前一刻,把连衣帽的帽沿使劲一拽,直接拽到了纪端下巴那里,纪端眼前没视角了。
眼前又出现一张脸,把他吓得往后一躲。
连衣帽掀起帽沿,把脸伸了进去,让衣服的连衣帽盖住他整个头,嘴唇正好贴在纪端鼻尖上:“别动,动了就捅你。”
纪端额头上的青筋全爆出来了,还能感受到里面的血在“咚咚”的跳。
犯的不是震惊,是恶心,连衣帽温热吐息打在他鼻尖的时候,全是……
血腥味。
还有微弱的薰衣草香。
但在纪端的特殊体质下,血腥被放大了无数倍,香味小巫比小巫。
脚步声停在这个胡同口,看着连衣帽紧皱的眉头能看出他很紧张,纪端被感染的也紧张起来。
追连衣帽的是什么人?杀人狂魔?比他更神经的精神病?
脚步声没有响起,那个人既没向前也没走,好像是在观察他俩。
纪端明显感觉到了连衣帽头顶的汗顺着自己的脸,又顺着下巴,滴进了衣领里。
而且连衣帽身子在抖。
“喵——”
纪端闭眼拧了拧眉:猫?
那人站了很久,纪端屏着呼吸,感觉连衣帽可能马上要崩了时候,静谧的夜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声。
听不出性别,低沉嘶哑。
连衣帽的手一抖,发簪忽的掉在地上,站在胡同口的人又是低低笑了一声,那猫也叫了一声,嘶哑延绵,听的纪端后背的汗噌噌的出来了。
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在巷子荡了很久——那人走了。
纪端都能感觉到这人看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走了。
纪端觉得渗人又惊奇。
玩儿呢?
纪端一下子把连衣帽推开,在呼吸到相对清新一点的空气时长长呼出一口气。
等到腰间那点密集在一个地方的刺痛随着他的活动传来时,他感觉腺上激素从不太美好变成了很不美好,但一看连衣帽他都不知道应不应该不美好了。
连衣帽被他一推,竟然就踉跄了几步,倒坐在墙角根前。
“唉?!”纪端吓了一跳,“我都没用劲儿!”
连衣帽垂着头,没出声。
纪端有点慌,这是死了?
“你……帮我把衣服扯了……”连衣帽虚弱的说。
“什么?”纪端没听明白。
“扯下来块布!然后缠我脖子上!”连衣帽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吼,模样很不耐烦,“你是想等我死了被派出所抓起来吗?!”
纪端想给这人一脚然后扭头走人,但还是蹲在这人跟前压着火使劲扯自己的体恤衣角。
他不想一脚把这人踹死了被人报警 然后拉去蹲监狱。
也不想让这人流血流死在这里了被人报警,然后拉去蹲监狱。
“用牙咬会吗?!”连衣帽脸色苍白的吼,“你要扯到什么时候?!”
“你吼个屁!”纪端本来就心情不好,让他吼的直接恼火了,“恶不恶心!全他妈是血!”
连衣帽脸上一脸隐忍的怒火,纪端看着很不爽,站起来指着他说:“我帮了你个忙,你连谢谢都不说就在这里吼我?”
连衣帽没说话,揪起穿在身上的纪端的体恤,哧啦一声用牙尖撕下来一长条,起码衣服一半没了。
连衣帽抬胳膊递给纪端:“谢了……帮我缠上,没劲儿了。”
“为什么不去医院?”纪端瞪着他问。
“去了医院我就说是你捅的。”连衣帽说。
纪端和连衣帽对瞪了半天,心里一阵舒爽,拎着长长的布条屏息蹲下来,说:“我不会缠,感染死了别找我。”
连衣帽没说话,费力的用胳膊支着身子,往前倾了倾身子,纪端揪着一头按在连衣帽左肩膀上,也不管这人疼不疼了,使劲缠了几圈,直到渗不出血才在后面系了个扣。
不过从这人脸上很不爽的表情看来,纪端缠的很疼。
连衣帽拿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只和那边说了句“来小核桃巷子”,就挂了,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
纪端看着他有点想扭头潇洒大方走人的冲动,但他是个比较记仇的人。
“谢了,”连衣帽倚在墙上闭着眼说,“你走吧。”
纪端扫了眼地上,看到自己碎成七七四十九块的屏的手机,捡了起来,听到这话很恼火,把手机扔连衣帽跟前:“您,这泰山拆下来的脚,把我的手机踩碎了,你让我走?”
纪端其实没有想让这人赔手机的冲动,什么也不知道是因为从小到大大款习惯了,他忘了自己只是个手里有不到七千块钱的人。
看连衣帽这半死不活的样,他更不想让他赔了,但就是伤口和他这句话刺激了他。
“那你把你家长电话写下来,”连衣帽吃力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到时候我联系你家长。”
“什么?”纪端吃惊的看着连衣帽,“为什么给你我家长的手机号?”
说“家长”俩字的时候他差点没哽着着说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俩字了。
“初中生吧?”连衣帽睁开眼问,“手机你家长给你买的,不给你家长钱给谁?”
纪端都不知道说他眼瞎还是三观正了,捡起手机掰开两块,把电话卡扣出来塞兜里,看着他说:“谢谢您叔叔,我不是初中生,我成年了,我会自己买手机,您留着钱治眼花和老年痴呆吧。”
“成年了还叫叔叔?”连衣帽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趣打乐呵,只不过脸上还是挺冷漠的,“骗谁呢小孩儿?”
纪端难得脾气好的说:“您说的对,我就是小孩儿。”
“你家长电话号码给我。”连衣帽看着他说。
“我是孤儿,”纪端忍住不去吼,“孤儿没爸妈,你和我太爷爷要电话号码去吧。”
连衣帽重新闭上眼,没说话。
“所以……”纪端终于还是吼了出来,“你他妈今晚是什么意思啊?!”
“逃杀,”连衣帽闭着眼轻声说,“躲避杀敌。”
纪端哽着了,是话卡在嗓子眼说不出的那种,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多么的顺理成章,多么的合理合性——
我被追杀了,我威胁你脱衣服给我换上,狸猫换太太。
好了我的杀敌被蒙骗过了,没被蒙骗反正他也走了。
你的任务完成了,你也可以走了。
纪端连个谢谢都没挣上。
哦,刚才帮他缠伤口挣了一个。
连衣帽再没说话,纪端无力再争究了,转身要走,抬眼看到了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挤在胡同口。
纪端一眼扫过去,这堆起码七八个,浑身散发着“不是好人”的气息,不怀好意的看着纪端。
最前面一个染着金毛戴着金点耳钉的人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连衣帽,愣着吼了一声:“江哥!”,随即凶神恶煞的揪起纪端的衣领问:“你干了什么?!”
纪端被金毛拽愣了,恼火都忘了:“什么我干了什么?你在说什么?你有病?!”
其他人挤过他,扑到了连衣帽跟前:“江哥你没事吧?!”
“江哥你去医院吗?!”
“江哥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你放开那个小孩儿,”“江哥”的吃力声音在后面响起来,是对金毛说的,“傻缺!不是他!让他走!”
金毛打量了他几眼,还是松开了手。
纪端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江哥”。
“江哥”也在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金毛莫名其妙揪他衣领,给他带来的迷茫打乱了恼怒,纪端愣了半天,也没按脾气揪回来金毛,在金毛不太怎么友好的眼光下和“江哥”对视了好一会儿,捡起内裤袋子,抬脚走了。
破地方的一群精神病!
“怎么了这是?!”闻城一脸急的喊,“谁砍的?!”
“你砍的,”毕江执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旁边的人扶住了他,毕江执扭头问:“什么名儿?没见过你。”
是个光头男孩儿,高中生的模样,他的确没见过。
“江哥,叫我小马就行。”小马说。
“还是高中生?”毕江执拧了拧眉,“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还在上学的话就别跟着我了。”
“江哥,”小马说,“我初中上完就不上了。”
毕江执点了点头,稳了稳重心,示意小马松手,往外走,其他几个很有眼色的隔了几步再走,给他和闻城说话的空间。
“去医院?”闻城一脸急的问,“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回家缠缠绷带,”毕江执咳了咳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伤这样……”闻城说完前半句压低了声音,“这地儿没敢这么碰你的,是那个人?”
毕江执应了一声,顿了顿说:“恰巧碰到的。”
“多久了没找你了,不都……”闻城一愣,“不都一个多月了?”
“所以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是他。”毕江执忍住想骂这傻缺的冲动。
“看清脸了?”闻城顿了一会儿给了自己个否定,“肯定不会让你看着吧?”
“没看清。”毕江执说完眼前一片晕,晃了晃,闻城扶住了他:“我叫了个车。”
毕江执看了他一眼,闻城立马补充:“咱们人开的!”
毕江执稳了稳,继续往前走。
“在哪里捅的?”闻城问,“不会又没有监控吧?”
“没有,“毕江执说,“小核桃巷子”
“江哥,要不报警吧,”闻城拧了拧眉,“这他妈不让你活了,明明是你爹造下的孽,你都还了多久了?”
“不用。”毕江执按了按伤口,尽量让血流的慢一点。
闻城叹了口气,又说:“我还以为他一个月不找你是放弃了。”
“滚,”毕江执很不耐烦。
“那你怎么办?江哥?”闻城问,“一直也抓不到那人,现在又来找你,以后万一他下狠手……”
闻城没敢说完。
“他不会弄死我,”毕江执皱了皱眉。
那个人的恨意如大海般滔滔不绝,汹涌无比,毕矛被捅死了,毕紫鹭被撞了都不能解决他的恨意。
因为还有一个毕江执。
不会让你死。
让你痛不欲生。
让你永无宁日。
就像那时候你在旁边看一样,我也在旁边看。
你就是手里的玩的残破的玩具,猫手里垂死的老鼠。
你没有反抗的地步。
因为你不敢,你惭愧。
“江哥,明天你不是值班?”闻城把毕江执扶上车以后也坐了进去,其他人散了,约定好等会江哥包扎完了就扎路边摊。
“缠缠绷带,明天去就行了,”毕江执闭上眼,“这两天学校里有小偷,校长说老师不准缺勤。”
“那个开大货车明目张胆进来搬凳子运出去卖的?”闻城问,“这事儿都上新闻了。”
毕江执不想说话,一阵儿发晕,闭上眼养神。
“那人早被抓着了,你没必要去了伤成这样,”闻城说,“要不我代替你值,反正我也现在没事干,你那个酒吧我也没权利管。”
“我现在把店长继承给你,”毕江执说,“我明天要去值班,学校不让外人值班。”
“行行行,你去你去,”闻城说,“不要个命了,从来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毕江执睁眼看了下他,又闭上眼。
“唉,江哥,听说你们班来了个新学生?”闻城说完拍了拍司机的后座,“快点儿开,江哥晕。”
那人加了加油门:“好嘞城哥。”
“不知道,”毕江执说,“校长说是市里转来的,手续办好了家长也没联系我。”
“这孩子父母可真够走心了,不是还有一个周就开学了?”闻城问。
“你也不在学校里,管那么多,”毕江执打了个哈欠,“不过转这里就是没前途了。”
“转到你班里算吗?”闻城问。
“相比来说不算,”毕江执很正经的说,“我是个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