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28章 ...
-
凄冷的寒风吹过,天空乌云消散,月轮清辉洒落人间,仿佛给天地万物披上一层寒霜。
被寒霜笼罩的柳盈儿正瑟瑟发抖,快要冻僵的胳膊仍奋力划动着,朝着不足两丈远的岸边划去。
约莫两刻钟前,柳盈儿投水自保,冰寒的江水叫她险些丧命。
就在她浮出水面,还幸运地找到一根断裂的树枝做支撑时,又一道人影跳了下来。
好大一声“噗通”,落水的冲击将柳盈儿荡开些许。
难道是林娘子?
柳盈儿心里猜想,同时往那边游去。
总不可能是水匪缠着她不放吧?
听听上面打斗的动静,柳盈儿否决了这个想法。
看清浮出水面的人后,柳盈儿惊讶地瞪大了眸子,继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出,叫她鼻子泛酸,浑身发热。
大叫一声“相公”,也不管人在水中,松开浮木就紧紧抱住了对方。
薛泽被扑得险些再沉进水里,连忙划动双臂保持平衡。
小娘子抱得太紧,薛泽明显感觉到压在胸前的柔软,顿时面红耳赤。
“好、好了,别怕,有我在呢。”
“再不松开咱们就要沉江了。”
隐约的黑影往这里靠近,薛泽不能放任小娘子撒娇了,低声叮嘱几句,两人抓住浮木深吸口气,将半个脑袋缩进水里,借着些许枝杈的遮挡,静静等待着。
黑影越来越近,轮廓也逐渐清晰。
是一条小舟,上面坐了两个水匪。
应该是方才接连两道落水声惊动了他们,只是不知潜藏在大船周围的还有多少。
薛泽紧了紧握着的手,随后松开,整个人沉进水中。
黑暗中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柳盈儿第三次换气时嗅到浓郁的血腥味。
薛泽翻上小舟,划到柳盈儿身边将她弄上来。
乌云闭月,柳盈儿庆幸自己看不到江面上的情形,只是开口说话时带了些颤音。
“你怎么样?”
薛泽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心中叹气。
今晚这种场面,小娘子没有吓哭已经算好的了。
但他不知该怎么劝慰,毕竟船上的打斗还没结束,两人现在的处境算不上安全。
“嗯,伤了两处,挺疼的。”薛泽坦诚道,这样兴许能转移下她的注意力。
柳盈儿一听,果然担忧地问:“伤在何处,严重吗?我来给你包扎。”
薛泽无声露出微笑,伤口传来的痛感似乎因此减缓许多。
“嗯,在腰侧和腿上。”
柳盈儿觉着他声音都变得低哑虚弱起来,揪心不已。但她稍一想靠近他,小舟便不稳地摇晃起来。
“我们先上岸,这里太危险了。”薛泽抬手制止了柳盈儿动作,点明他们最先该做的事情。
即便大船周围潜藏的水匪不多,他也没多余的力气打了。
且他们占了小舟,若是有随风他们打赢了,水匪跳船逃走,二人极有可能被发现。
岸边越来越近,柳盈儿脑中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薛泽的伤口要止血,这么冷的天,两人衣衫尽湿,得尽快找个避风之处……
柳盈儿被寒风吹得直打冷颤,薛泽同样不好受,且因体力流失和失血,感觉昏沉沉。
上岸时脚下趔趄,险些栽进水里。
柳盈儿惊吓之余立刻搀扶住他,以为伤势严重他要撑不住了。
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薛泽,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尚未昏迷的薛泽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强撑着安抚道:“放心,我只是有些没力气。”
“我身上有药,只是浸了水不知还能不能用……”
“药”字一入耳,柳盈儿立即将人放下,双手在薛泽身上翻找。
“什么药,是治外伤的吗?在哪儿?”
问题脱口而出,答案也被她自己找到了。
薛泽腰封里,有两个油纸包的药粉,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有个小巧瓷瓶。
药粉受潮,瓷瓶的软塞也被水浸透了,但总比什么都没来得强些。
柳盈儿略一分辨,神色便雀跃起来,声音里都透着高兴。
“这是三七蒲黄粉,止血化瘀的良药!”
说罢撩起外裙,手齿并用将里面雪白的料子撕扯成绷带。
薛泽被她急躁的动作弄得头晕眼花,再也撑不住昏了过去。
昏迷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娘子,莫要在此处……”
寒风朔朔,自江面袭来,无遮无拦,撩起裙摆的柳盈儿被吹得直哆嗦,然她心里惦记着早点为夫疗伤,哪顾得上这些。
大船上,公子落水极大刺激了薛家仆从,随风更是红了眼,不顾性命地搏杀。
本是求财的水匪苦不堪言,以往他们只要杀上几个立立威,就能降伏一整船的人。
这回碰上了硬茬子,钱财是不敢想了,能保住命便不错了。
很快,船上的水匪被杀得七七八八,只有几条漏网之鱼跳江逃遁了去。
冬日天干物燥,北风冷冽。
小小的火堆周围被人清理出一片空地,风吹来,爆出的火星也构不成危险。
昏迷不醒的俊美公子倚在小娘子怀中,衣衫半敞,墨发披散,本是苍白的肤色变得通红,真可谓春色撩人。
然当此情形,柳盈儿只有满腔忧虑。
伤口已经包扎过,益气养血的丹丸也喂他吃了。
但对于他发热症状没什么作用,柳盈儿怀疑他是受了风寒外邪入体。
伤寒若是救治不当,会要人命的。
她此时能做的,只有为他烘干衣裳,祈祷随风他们能快点找来。
橘红的火光映在薛泽面上,本就发热的脑袋被火熏得难受,下意识往清凉的地方蹭。
触及到一片冰凉的柔软后,紧皱的眉终于松开。
柳盈儿咬着唇,目光落在怀中人舒服许多面上,羞窘又纠结。
潮热的呼吸几乎要穿透衣裳将人灼穿,不消片刻,被他依偎的地方就变得温热了。
这一刻,柳盈儿顾不得礼节,将人抱住,交颈相拥。
脖颈间湿冷的皮肤被他的温度一点点暖热,少了火光拂面,他也不再难受。
反倒是柳盈儿,一张白嫩小脸映出绯色,比熟透的桃子还要诱人。
火堆旁,年轻的男女交颈鸳鸯般亲昵在一处,看得隐在暗处的陈三嫉恨非常。
骂了句脏话,陈三摸了摸受伤的右臂,决定小心为上,找机会偷袭。
陈三是水匪,就是今晚劫船的那一批,原本以为能干票大的,谁料竟碰到了硬茬子。
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他见机不妙先一步跳江逃了,却没找到接应的小船。
想来那几个也是见势不妙溜了,陈三只能游上岸,胳膊都快废了。
一步步靠近,陈三奇怪那对男女怎么一直抱着没动作,直到离对方不过五六步远,才发现那个男的昏迷着。
陈三心中大喜,这是老天爷都帮他呢。
把这两人绑了,男的卖去挖矿,女的他玩够了再转手卖了,怎么找也能得七八十两。
仿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在冲他招手,陈三也不藏了,三步并两步跑到跟前,他要看看那女的长相如何,多大了,这可关系到能卖多少银子呢。
背后脚步声传来,柳盈儿喜出望外,以为是随风他们来了,可等人站到跟前,柳盈儿心里一咯噔,立马清楚对方来者不善。
火光中,瞪圆了眼的小娘子皮白肉嫩,一看年纪就不大。
陈三笑容猥琐,道:“好一对野鸳鸯,荒郊野岭抱在一处,羞也不羞,还不快快松开?”
柳盈儿打量对方,见其浑身湿漉漉的,右臂裹缠的布条上带血迹,不免怀疑他是今晚劫船的水匪。
若真如此,那说明随风他们打赢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寻到自己。
柳盈儿心念电转,接下来的应对便存了拖延时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