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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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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泽的住址柳盈儿清楚,只是人要约在哪里见才合适?
思量间,马车来到金玉阁所在的街道,柳盈儿不经意瞥见上回薛泽与她见面之所——和韵茶楼。
约摸一炷香后,仍是上回的雅间,两人相对而坐。
柳盈儿心有疑问,开口就问定亲之事。
薛泽心有准备,轻咳一声,娓娓道来。
“我那日回去细细想了,你我男未婚女未嫁,又有肌肤之亲,为何还要假做提亲?”
“恰好兄长来了,我便请他代行长辈之职上门提亲,你家也应下了婚事。”
“你似有不悦,可是对我哪里不满?”
柳盈儿惊得目瞪口呆,所以,所以两人的婚事是真的?
面前的男子俊美温和,听闻还是官宦子弟,诚如爹娘所言,这门婚事是她高攀了。
她又能挑出什么不满来,要说不满也该是他对自己不满吧。
她贪吃,体胖腰粗,还是被退过亲的小娘子,他竟想娶她为妻?
柳盈儿晕乎乎的,脑袋里塞满了诸如此类的想法。
薛泽见状悄悄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不想叫她知道自己娶她的缘由,只能瞒下兄长的所作所为。
“难得一道出来,咱们去逛一逛如何?”
薛泽此时只想哄人高兴,目光瞥见临近的商铺,如此提议。
柳盈儿回神,看着那张玉面渐渐脸红,他喜欢我。
这个念头叫她如吃多了果酒般熏然欲醉,唇角上扬,梨涡浅浅,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一个时辰显然不够用,等柳盈儿回到家中时,已过正午,午饭也是和薛泽一起用的。
满心欢愉的柳盈儿被薛泽送到柳宅门口,依依惜别。
这一幕惊掉了看见此情景的邻人,虽知晓柳家小娘子订了亲,但这般俊朗的未婚夫,是真的吗?
流言迅速在槐花巷传开,有说柳家小娘子遭了骗子,有说柳家用迷魂药勾了个金龟婿,一传十,十传百。
等到了柳盈儿出嫁那日,来看柳家喜事的人把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他们可不是来看新娘子的,而是冲着那绝世无双的俊美新郎来的。
按着薛浚意思,亲事不宜太张扬,毕竟是以娶妻为名纳妾。
但薛泽暗中早有准备,事到临头便由不得兄长插手了。
五箱铜钱一路抛洒,引得围观之人如浪潮,从住所一路跟到了柳家所在的槐花巷。
高头大马上,绯衣新郎面如冠玉,神采飞扬,当真是俊美无双好儿郎。
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快痴了,幸而有脆响的铜钱漫天撒来。
再好看的郎婿那也是别人家的,抛洒的喜钱却是谁捡到算谁的。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热闹又喧嚣的场景中,新娘子拜别亲朋好友,怀揣着嫁得有情郎的喜悦被送进花轿。
一路向南,人声渐少,只有吹奏的喜乐不断。
等到了十里亭,队伍暂歇。
今日,是柳盈儿出嫁之日,亦是薛家兄弟启程回京之日。
如此安排,在薛浚看来是婚礼未成,柳盈儿算不得薛家妇,于薛泽,却是恰好。
等到了京城,娶亲之事继续,好叫满京城的人知晓,他薛泽娶了柳盈儿为妻。
对此毫无所知的柳家人,正齐聚一堂酬宴宾客。
韩六娘眼眶微红,语带嗔怪,和娘家大嫂吐槽亲闺女的“不孝”。
“……那孩子就掉了两滴泪,也不等我把话说完就一个劲儿往姑爷那边扭头,你说我是不是白养了她?”
娘家大嫂笑得开怀:“怪只怪你家那姑爷太好看了,若非财大气粗,护卫众多,怕是要被抢了去!”
想到今日盛况,韩六娘亦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没办法,我家盈儿就是有福气。”
娘家大嫂见她笑了,趁机劝道:“盈儿嫁得好郎婿,你也别再生老二家的气了,累得爹娘跟着忧心。”
韩六娘笑意微敛,想着年事已高的韩家二老,点头道:“我知晓了,等过几日就去……”
女儿都嫁了,还有什么好气的,她回娘家正得好好臊臊吴氏的脸。
宴席间觥筹交错,柳山正被人敬酒,儿子柳诚带着三福等人回来了。
柳山忙叫来柳诚询问,柳诚笑容满面道:“爹你放心,妹婿对盈儿甚好,备的马车又宽敞又舒服,还有人伺候呢。”
原本柳家雇的小雨、小莲姐妹都是短工,柳家一时间也寻不到妥贴人陪嫁。
薛泽知晓后说会安排,倒也真是体贴。
柳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拉着儿子去应酬客人。
角落里,柳家下人也有席面吃,李叔见侄儿回来,忙叫人挤一挤让三福坐下。
脸上笑容灿烂的三福一只手拿筷子夹菜,一只手捂着胸口。
有人瞧见不由笑闹着要瞧瞧藏着什么宝贝,三福忙躲开对方的手,往李叔身后藏。
他胸口藏的荷包里,是姑爷赏的小金猪,足有十两重呢。
姑爷说了,是答谢他的照料之情,也为叫他保密。
万不能让旁人知晓,姑爷和小娘子定亲前就认识。
李叔将人骂住,拉着三福坐下,这时三福才生出些忧虑来,姑爷给的答谢太重了,被人看到他可解释不清。
等回去了,他得把小金猪融了,藏起来慢慢花。
冬夜清寂,深蓝的夜空残月与孤星为伴,地处偏僻的驿站里能听到山兽号叫。
赶了几日路的薛家队伍明日就要离开蜀地了。
这一夜,柳盈儿又心生不舍,叫照料她的林娘子寻来笔墨,准备再写家信以作慰藉。
过得片刻,门口传来叩门声,接着便是嗓音清越的男声传来。
那声音一入耳,柳盈儿便回了神,搁下笔墨一边应答一边小跑着去开门。
门口,长身玉立的男子含笑望来,桃花眸潋滟生情,不是薛泽还能是谁。
“你怎么来了?”柳盈儿语带询问,脸上神色却是欣喜的。
“夜里越发冷了,我叫人置办了几件皮料,你挑块大的盖着。”薛泽说着进屋走到桌前,将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有灰色短毛的兔皮,也有雪白块大的羊皮,柳盈儿上手摸了摸,脸上笑出梨涡,先前心中愁绪一扫而空。
能嫁得这般体贴的夫君,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翻检皮料时,她的手不经意碰到他的,冷得如碰到一块寒铁。
惊得她轻呼一声,忙用双手捧着他的揉搓,嗔怪道:“怕我冷,你怎地不留心些自己?”
本来他就瘦弱得很,手生得骨节分明,如修竹般,好看是好看,却没几两肉裹着,这一冻不就冻到骨头里了。
柳盈儿心疼,又是拿手捂,又是捧到唇边哈热气。
酥酥麻麻的感觉随着血液温度上升蔓延开,薛泽长睫微垂,凝视着少女神情,胸腔里暖融融的。
和她在一处,恰如春日暖风拂面,柔情之余又可窥见来日勃勃生机。
“不要紧,一会儿就暖和了。”
柳盈儿瞪他一眼,拉着人往长几边去。
刚刚她在这儿写信,脚边有林娘子准备的炭盆。
薛泽的两只手都被扯过来,彤彤火光下,在柳盈儿手中如翻烤炊饼般颠来倒去。
直到两只手都温热起来,她才满意地直起腰。
然后一抬眼,就对上一张清极艳极的面孔,眉如翠羽,眸若含情,满面红晕似饮多了桃花酿。
柳盈儿被这美色搅扰得熏然欲醉,直愣愣探出手,抚向他的脸颊。
然则刚刚碰上的瞬间,敲门声起。
林娘子端着洗漱之物进来,就见两位主子相隔七八步站着,一个扭头朝窗户看,一个垂首盯地板,甚是奇怪。
“公子,夜深了,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这话说得委婉,但谁叫小两口还没完婚呢,该守的礼还得守。
夜色深深,寒霜渐起,睡梦中的人儿却是春意暖融,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