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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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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望着少女的目光十分温柔,从他的视角望去,一种独特的美丽与魅力毫不掩饰地从她身上展现出来。
噢,那是一个邪恶的仰角。
“樱,过来。”他眯起双眼,朝着正在一旁整理物品的少女招了招手,命她过来他身边。
樱不紧不慢地展开翅膀飞了过来,站在他的面前,微笑着说道:“是,我的主人。”
嘴角抽搐了小半会儿,他温柔地说道:“樱……以后你便称呼我法伊便是了。不以主仆相称。我的名字是——法伊,法伊•D•佛罗莱特。”
“是的。”樱垂下了眼,默道。
法伊静静地注视着樱,蓦地,他将那少女拥入怀中,下颌支在她柔软的发上,自少女身上传来一股馥郁的像是风玫瑰的香气,她的发丝带着温热的牛奶香,非常好闻。
“啊!”樱惊道。
她羞涩地想要挣脱开来,但无奈少年抱得太紧,力气之大,她怎么也挣脱不了,便任由他拥在怀中。
“就一会儿……好吗?樱……”在她的耳畔边响起了他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密密地吐在她的颈上,痒痒的,令她不由地脸红了。
你是那样地美丽啊,我的天使……
他的心变得柔软起来,如同云朵一般,还有些甜甜的。
银色的眸子渐渐抬起,定定注视着她。
她不禁迷惘起来了,渐渐地在他柔软的怀中沉沉睡去……
“铛——”一。
镇上那个的钟楼上的大钟又开始摇摆,一声连绵一声,唤醒黑暗,引导黑暗。
“铛——”二。
“铛——”三。
“铛——”四。
“铛——”五。
“铛——”六。
“铛——”七。
“铛——”八。
“铛——”九。
“铛——”十。
“铛——”十一。
“铛——”十二。
……
好熟悉的钟声啊……
如同从前的动听与亲切……
这怀抱竟如此的温暖与坚实……
啊,我竟是从未有过如此的平静呢……
于是,渐渐地,安静靠在少年似曾相识的怀中沉沉睡去……
钟声依旧响着,响彻云霄……
1100年的初春。
黄昏时分。
英格兰某镇。
魔法师世家的安衣•D•佛罗莱特的家中,最近来了一位客人——一位年轻的侯爵,名叫黑钢•易安斯。
“铛——”一下。
“铛——”两下。
“铛——”又是一下。
这是一个和谐而安宁的小镇,人们善良质朴,十分善解人意。
镇上有座钟楼,里面有一个大钟。
每年每月的每天都会在这一时刻敲响。
钟声很大,大得足以整个小镇的人们听到。
几百年来,这口大钟都伴随着镇上的人们度过每一天。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
宅中的佣人们都纷纷干了完了活儿,在床上小憩。
一道娇小的身影在花园中嬉戏,像只乖巧的蝴蝶。
她的手指细如玉葱,白净又好看,裙角洗得有些微微的发白。
她被其他女仆和佣人们戏称为——“英格兰的玫瑰”与“佛罗莱特的天使”。
她是这座宅邸中的女仆之一。
她的名字具有东方人的古典,又有西方人的浪漫。
她叫做——
樱•阿黛茜。
“噢,小樱,小樱!”年轻貌美的女佣人知世姬与她同乡,她不仅美丽,而且温柔,还善解人意,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许多男佣都在暗地里恋着她。
她对着知世姬嫣然一笑,答道:“嗯?”
“噢,小樱。我该如何是好?”她的样子显得很苦恼,脸上还出奇地带着一抹红晕,更是衬得她愈加的美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刚才……刚才黑钢大人向我……向我……求婚了……”她抿了抿唇,显得十分甜蜜。
“噢!我的知世!祝贺你!你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了,太好了……”樱笑得带着万分风情,转瞬间,她眯了眯双眼,戏谑道:“何时跟大人回去做夫人啊?”
“噢,小樱,你这坏蛋!竟敢戏弄我,看我怎么惩罚你……”知世姬笑得一脸的不怀好意。
樱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转身便逃之夭夭。
谁知身后的少女动作比她还要快一步,她一下子抓住她柔软的手掌。
结果,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倒。
于是,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两个少女手牵在一起,躺在花园的草地上。
她们的笑着,闹着,神情显得开心极了。
“噢,小樱。”她不禁感叹出声,“像你这样的女孩是少见又少见的呢。我若是个男人,我一定会爱上你,并且会拼命追求你呢!可惜了我是个女子。”
转过身来,她调笑着又说道:“主人貌似对你有兴趣呢,哼哼。”
樱不禁脸有些发烫,嗔道:“知世,你又笑话我了。”
两个人便笑得肩头直打颤。
某间屋中的窗帘后面,一双含笑的眸子注视着她。
一夜之间。
经过某些八卦的佣人反复地将这个信息传给别人听后,整个宅邸中的佣人以及那位主人佛罗莱特,全部都知道了一件事情——
年轻的侯爵大人黑钢•易安斯向貌美的女佣知世姬求婚了。
几十年前犹如今日这样深邃的夜晚让人感到可怕,她就这样安静靠在床沿,听着慈祥的老修女一边温柔地哼唱着陌生的不知名歌谣,一边摩挲着她的金发,哄她入睡。
那声音婉转流畅,还带着一丝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犹如教堂里的修女们在天父的面前虔诚地祈祷。
她一点也不感到了害怕,只感到有一阵微风从她脸上拂过,痒痒的,凉凉的。
那一瞬间,她感到天使在她面前吟唱着古老的歌谣,慈祥的天父向她伸出一只苍白而神圣的手。
于是,她轻轻地吟起似是熟悉而陌生的歌儿,静静地微笑。
年迈的修女眼神有些复杂,她静静地注视着那女孩异常苍白而美丽的脸庞:她的嘴唇娇嫩而红润欲滴,细密又好看的唇线轻柔而巧妙地勾勒出了那样诱人的丹唇,粉嫩而小巧玲珑的唇笑得弯弯的,可爱极了。一抹红晕伴随着那软软粘粘的、还带着些糯糯的异常美妙的歌声浮现在那苍白的面孔上。一双眸子竟是双阴阳眼,却像琉璃瓷一般晶莹透亮,左眼是漆黑如夜般的墨色,右眼,则是深邃如同潭水的墨绿色,那样一双眸子,却看起来显得非常温柔。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淌下,缓缓地沿着她尖尖的瓜子脸淌落。她的肌肤滑嫩、细腻而苍白,犹如上好的丝绸,又犹如上等的白玉或骨瓷。她有着西方人纯金色的发,又细又顺。
她微笑了,轻轻地微笑了,渐渐地在老修女的身边沉沉睡去。
自她的身上传来了一股好闻的香气,有风玫瑰的馥郁、牛奶的温热,以及碧莲的清香。
即使是在沉睡中,她的唇角也带着一丝微笑。
所以,当一群粗鲁野蛮的士兵们闯进她的家时,以至于她的微笑仍然没有褪色,依旧是那样地美丽。而那老修女满脸的惊惧,整个人便一下子瘫倒在地,手指失去控制地狂乱地摩挲着地面,以至于磨出了浓稠的鲜血,颤抖着呼喊着她的乳名:“樱……樱!”他们拖着她漂亮的金发到了门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微笑着,没有一丝的恐惧,没有一丝的害怕,仍然灿烂地微笑着。
他们恶狠狠地将她绑在十字架上,用质量最精细的绳子紧紧地勒住她娇嫩的身躯,随即,点燃了堆在下面的柴火。
她裙角的缨红色流苏微微地摆动着,火势逐渐变大,火焰渐渐地蹿了上来,灼烫的火舌舔舐着她苍白的脚尖,在她苍白滑嫩的肌肤上烫下一个小小的黑点。她阖上早已沉重得抬不起来的眼皮,任由无助而不甘的泪水滑落眼角,纤细的指甲陷入了手掌心的肉内,雪白而细小的贝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姣好的面庞显得有几丝妩媚动人。
许许多多的人们围在她的附近,有人是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来围观的,有人是怀着怜悯的心来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围着她,抱着不同的目的观看这残忍的一幕——年轻娇美的少女被烧死的一幕。
隔壁家年迈的老婆婆提着一盏明灯,灯火不断地跳动着,跳动着。她抿着唇,垂下头,不忍再去看那可怜的女孩,泪水模糊了她整张脸,嘴唇断断续续地翕合着,吐出含糊不清的话语,不过,敢肯定是祈祷的话语以及悲悯的语句。
刹那间,丹唇轻启,吟唱起古老而神秘的歌谣,那是一首陌生而却又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歌,带着几分悲悯、虔诚的意味在其中,也不乏对其他死者的默哀,对天界的渴望。
人们不禁全部都怔住了,那平时的少言寡语的哑女一开口,嗓音竟是犹如天使的天籁之音般美妙。
幸灾乐祸的人开始起哄:“火啊,快烧了她!烧了她!”“烧了那不详者!”“烧啊!烧啊!快烧啊!”“噢,伟大的天父,不要怜悯那异族者!”
……
在火焰中,少女娇小的身影逐渐地清晰了起来,睫羽似蝴蝶般轻颤,漆黑如夜的墨色左眼与深邃犹如潭水的墨绿色右眼在火中闪耀,发丝因火势之大而飞舞起来,原本灼伤的肌肤渐渐地愈合了起来,在她的身后,一双宽大而圣洁的雪白翅膀缓缓地展开,刺眼的雪白光芒渐渐地出现,有的人纷纷伸出双手捂住了双眼,有的人因受不住哪刺眼的光线而厉声惊叫。
刹那间,火焰熄灭了。一朵朵娇艳绝滴的玫瑰藤缠绕在了十字架上,缠绕在了娇美的少女的身上,馥郁的花香扑鼻而来,那样一幅绝美的画面,竟使人们惊呆了,双眼瞪得雪亮。
“噗嗤”的一声闷笑从黑暗中传来,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少年擎着一柄权杖微笑着走出来,道:“那少女不是异族者哟,是天父的孩子——天使呢。”
闻言,那年迈的老修女不禁颤动了一下,少年略带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又道:“想必,是您收养了这可怜的女孩儿吧。她可是流落在人间的天使哟。”
修女点了点头,狐疑地问道:“请问,年轻人,你是如何发现了她的身份的?”
“哈哈哈,是歌谣哦。‘玫瑰在她的肩头开放,散发出馥郁的幽香……她是天父的孩子,她有一双异色瞳……’那少女不是如此地低吟吗?”少年笑道,“那少女,就交给我抚养吧。”修女迟疑着点了点头,少年便抱起少女,身影在黑暗中迅速地消失了,留下的是意味深长的修女与惊呆了的人们……
佛罗莱特宅中,年轻的主人正细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垂下的发丝禁不住轻轻地颤抖,似乎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少女苍白的脸上,悄然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是增添了几分蛊惑。
“你的名字是……?”少年微笑着开口问道。
少女的眼睫毛颤抖着,羞怯地低下头,柔软的唇瓣轻启:“樱•阿黛茜……”
他不禁笑了,笑声十分清朗,樱忍不住抬起小脸看了看那个高她许多的少年,相貌长得极为英俊,若站在一群人中间,他的光芒必定不可掩盖,于是,她不禁噤了声,又红了脸。
“那个……你……你的名字……”她羞涩地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他勾起唇角,道:“安衣•D•佛罗莱特。”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小狼,那是我的乳名。”
“唔……嗯……”她含糊地应道。
“以后,你便跟在我的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女,我会照顾你。明白了吗?”他注视着她,说道。
点了点头,她便垂下了眼睫:“嗯……但是……唔……谢谢你……”
从此之后,她便住在了佛罗莱特宅邸中,以名义上的主人的贴身侍女自居,忠心耿耿地服侍主人佛罗莱特。
1102年盛秋。
英格兰。
在小狼——安衣•D•佛罗莱特病重之时,他对一直还保持着少女模样的樱说道:“你的真实身份,其实不是人类吧……”说罢,他便咳嗽了起来。
沉默了良久,樱垂下了美目,低声道:“嗯……”顿了顿又道:“我的确不是人类……我是……天界歌神之女……早在你看见被绑在十字架上在熊熊火焰中燃烧,但毫发无伤的我的第一眼起,你便知道了吧……我的主人,在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是否有话要交待……”
他像以往一样微笑着,说道:“预言说,我会在不久的几年后死去。”
顿了顿,又道:“在我临死之前,我只想把关于你的事情和佛罗莱特家的传家之宝——花镜的秘密记下来,留给未来的有一颗纯洁之心的我的继承者。所以……请你守护着这面花镜,不要被贪婪之人给夺去……许多年许多年后,我的继承者会打开这本书,在书的开启之时,就是封印解除之时……”
他的声音愈加飘缈不定,她只觉得一切事物在缓缓地褪色,黑暗笼罩了一切,她的眼皮愈来愈沉重,最后,她轻轻地阖上了眼,手中捧着那面花镜。
最后一刻,他在她耳边用十分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深深地……喜欢着……”话未说完,声音却愈加的小了,小了,直到全部感官的知觉失去为止,耳边像是有一阵温柔的风摩挲过,然后,一切变成了黑暗,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知觉的,她如同孕妇怀在腹中了已成型、但始终未降生的胎儿一般,以最初最原始的动作,沉眠在梦境中……
“铛——”一。
镇上那个的钟楼上的大钟又开始摇摆,一声连绵一声,犹如黑暗中诱引你走向通往罪孽的地狱的歧途的魔鬼,又犹如身边环绕着耀眼光芒的、唤醒并引导你伸出向上帝耶和华虔诚祈祷并赎罪的,那有着悲悯眼神的纯洁的天使。
“铛——”二。
“铛——”三。
“铛——”四。
“铛——”五。
“铛——”六。
“铛——”七。
“铛——”八。
“铛——”九。
“铛——”十。
“铛——”十一。
“铛——”十二。
“铛——”十三。
“铛——”十四。
“铛——”十五。
……
钟声一直响着,响着……
响彻了英格兰夜晚的云霄……
一切的一切的罪孽的源头,皆消逝在黑暗浓重的夜幕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