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另一边的赵 ...
-
另一边的赵府。
因着皇帝心情不好,宫宴草草结束,赵郎将也得以早点归家。
家中老小还在等着他守岁,往年宫宴散了,全家还会再吃一顿夜宵当做团圆饭,今日归家时,正见他们才用过晚饭饮茶。
见赵郎将一身疲惫的回来,妻子忙起身侍奉他。赵郎将的妻子乃刑部侍郎的嫡次女徐氏,两家门第相当,青梅竹马,早早就定下了婚约。
赵老夫人问道:“今日怎的散的这么早,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赵郎将疲惫的饮了口茶,屏退下人,答道:“还是那离郡王的事,应是皇后娘娘记恨这孩子,暗地里下了绊子,这生了病竟请不到太医。”
一旁的赵清朗原本无所事事的吃着点心,听见“离王”二字,忙从椅子上蹦下来,急匆匆道:“离王,是俞离吗,他怎么了?”
赵郎将见他冒冒失失,不满的皱了皱眉,“说话便说话,上蹿下跳叫什么!”见赵清朗乖乖的坐好了,他才又开口道:“离王许是水土不服,发了热,听着意思是下不了床了。”
赵清朗更急了,“他堂堂一个郡王,怎么请不来太医!”赵家不是什么显赫世家,仅靠赵家儿郎世代从军才挣下这份家业,在京城里也排不上什么名,但去年赵太夫人病重,赵夫人进宫请了恩,尚且能请来太医医治,怎的到了离王这皇亲国戚这里,病了竟无人医治。
赵郎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皇宫里的弯弯绕绕,哪里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这时赵老夫人开口了,“清朗过了年就十二了,也该懂些事了。”
赵郎将叹了口气,他这个小弟是父亲老来子,出生时便有父兄在上庇护,明明是武将之家却娇生惯养,他本想着既然他已是这个性子,便不让他沾染京城污秽,待到他在京城任满五年,就全家搬迁到徐州与父亲团聚,身为武将,还是要在边关才能大展拳脚,且那里民风淳朴,小弟也能一辈子无忧无虑。但如今这小子整天嚷嚷着要去找那离王,他再不提点一二,怕是要生出祸事。
赵郎将道:“你可知这离王身世?”
赵清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偷——偶然间听到的,他原来应该是皇子,但现在却变成了一位老王爷的子嗣。”
赵郎将对他会偷听这件事毫不意外,这小子从小古灵精怪,大了更是无法无天,每次自己想教训他时总有妻子和母亲在旁劝阻。他接着说,“离王生母身份卑微,当年怀上龙种时,国舅一党正如日中天,皇后那是还无所出,一时嫉恨便想暗中处理了这女子,没想到她命大逃过一劫,还偷偷诞下龙嗣。”
听到这儿徐氏不禁感慨,“皇后娘娘那时候到底年轻气盛,那女子既然身份卑微,即便剩下皇子,也可以报到中宫养着,何苦作出这种事。”
赵郎将点点头,接着说,“皇上不知从何得知此时,自是十分生气,这几年皇上与国舅一党之争愈演愈烈,自是不肯放过这次机会,便让我去寻回流落在外的皇嗣,皇后得知当年之事败露,自然要做出退让,皇上在国舅那里收回一部分权力,自是要给皇后留面子,将当年的那位皇嗣记到老王爷名下,也算是即免于皇嗣流落在外,又不把事情做的太绝逼急了皇后。”
赵清朗越听越生气,“本来就是皇后娘娘做错了,现在大家都好好地,他为什么还要为难俞离。”当初在回京路上,路途那么辛苦都没见俞离生病,这到了京城竟然被这样糟践!
赵郎将喝道:“放肆,你真是愈发口无遮拦了,你若是在府中还没反省够,那过完年也别想出去了!”上次赵清朗偷溜进马车,路上赵郎将没说什么,回来之后却禁了他的足,自从回来之后他一次也没出去过,本来答应他过完年便允许他出门的。
赵清朗听到威胁,灰溜溜的闭上了嘴。
徐氏见丈夫生气,忙劝道,“这大过年的,莫要与孩子动气,清朗也不过是小孩心性,口无遮拦罢了。”
听到妻子温言细语的劝,赵郎将才收回他要吃人的目光,又警告赵清朗,“明日你的禁足解了,也不许去找离王,皇室的事,不是我们能粘身的。”
赵清朗本来想着能出去了就去找俞离,听他这样说,小脸皱成一团,气鼓鼓的不再理兄长了。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天气难得的晴朗,暖阳懒懒的洒下来,给这阴霾的冬天映上一抹亮色。赵清朗终于解了禁,身着湛蓝色绣银丝的新衣袍兴冲冲的跑了出去,身后两个小厮急急忙忙跟着,不敢多离半步。
他在府中憋闷了三个多月,乍一出去,连外面的味儿都是好闻的,东张西望的像是什么都没见过,这次兄长是真的动了怒,父亲不在身边,长兄如父,他动了真格要惩治赵清朗,任赵清朗向母亲和嫂嫂撒娇耍赖,都没让兄长松口半分。
他在外头走街串巷,身后两个小厮寸步不离,在他第三次路过离王府门口时,身后的松柏终于忍不住了,劝道:“二少爷,您可别在这儿转悠了,出门前老夫人才交代过小的,不可让您去找那离王呐!”
赵清朗见小心思被猜中,也不羞恼,嬉皮笑脸的说道:“母亲肯定是听了哥哥的话才不许我去,只要你们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说着看向松柏和一旁的雪松,雪松没说话,松柏又开口,“哎呦我的小祖宗哎,您可饶了小的一条命吧,今日您若是进了离王府,小的们可就要遭难了。”
赵清朗见他们这是说不通了,又看了看离王府庄严肃穆的大门,心中也清楚今日若是自己大摇大摆的进去了,怕是接下来一整年都别想出去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为难下人帮他隐瞒,却也不走,就在门口不远处徘徊,想着或许里面能出来个人给他送个信,但一直到日暮将近,那紧闭的大门也没打开过,只好悻悻离开了。
走时兴高采烈,回来时却是垂头丧气,老夫人与他身后的松柏对了下眼神便明白了缘由,于是她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用过晚膳后便回房了。赵清朗心中委屈无人诉说,躺在床上闷闷不乐,拿着床上的枕头拍打泄气。门外的雪松听见动静,推门走了进来。
雪松是赵府的家生子,比赵清朗虚长两岁,自小便伺候赵清朗,故而府中的下人里赵清朗与他最为亲近,也颇为信任,往日里赵清朗调皮捣蛋总少不了雪松打掩护。
雪松喜滋滋的说道:“少爷莫要烦了!”
赵清朗见他嘴角都要咧到耳边的样子,顿时心领神会,忙问道,“你可有法子?”
雪松道:“少爷可知咱们府的后门外面是什么?”
京城地界金贵,又都是达官贵人,因而这一片总是宅子靠着宅子,又因为这些府邸大都面积不小,可能一处宅子正门对着承安街,后门却是挨着弗柳巷。赵府后门住的是丫鬟婆子,雪松作为家生子,对后头很熟悉,但赵清朗几乎没去过,所以还真不知道,他问道,“是什么?”
“咱们后门外面,正是离王府的南墙!”雪松声调吊的老高,一幅邀功的模样。
赵清朗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喜不自胜,“我便知道你是最靠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