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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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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俞离后脑勺磕得生疼,睡意全无,再看始作俑者一脸气定神闲的坐在自己床上,悠闲得很。
其实赵清朗远没有表面上那样气定神闲,他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竟把他推下去了,这可是皇子啊,他回到宫里会不会告状啊!两人大眼瞪小眼的静默了半晌。
“对,对不住”,赵清朗使出了必杀技——撒娇,这一套不管是用来对付爹娘,还是兄长们,那都是屡试不爽的,就是不知道对这个看起来不比他大多少的小殿下有没有用。天地良心,他赵清朗虽然用烂了这招,可还真没有在同他一样半大孩子那儿试过。
俞离见他这样,想起了昨晚,脸又红了,心道,这莫不是妖精变的,一个男妖精!
就这样磕磕绊绊到了京城,一路上,有个小清朗作伴,倒比前几日好受一些。俞离发现,这人虽然面上乖乖的,不晓得的人见了只会说一声好一个伶俐乖巧又可爱小公子,但搁在熟悉的人面前,他就是个混世魔王,就会变着法的欺负人,待到看人生气了,就又拿出他的杀手锏,撒娇卖萌装可怜——两个大眼泪汪汪的盯着你,仿佛盛满了委屈,殷红的小嘴微微撅着,像是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去时赵清朗吃了不少苦,回来时倒是挺开心,路途中没有姆妈娘亲哄着,而大哥虽然疼她,到底是严肃惯了,总是绷着一张脸,让赵清朗很是委屈,但他发现俞离很吃撒娇这一套,而且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能容忍,赵小公子可把去时的委屈都倒出来了,也顾不得这位是个皇子殿下,只一个劲儿地缠他,白天要与他同坐一个马车,晚上又要与他同睡一榻,把一行人弄得哭笑不得。
快到京城这两日,俞离察觉到赵清朗有些闷闷不乐,便问他为何。
赵清朗撇撇嘴,“到了京城,俞哥哥就要住进宫里,我要回家去,这样就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我可以去找你玩儿,你也可以来找我啊!”其实俞离心里想的是说不定到了皇宫他们就会发现是认错了,自己就该从哪儿儿来的回哪儿去了,这样想想,他还真有些舍不得这个小魔王。
赵清朗又想说什么,这时,赵郎将过来了,说道,“殿下可莫要信了他的话,他这是在害怕回去之后遭爹娘训斥。”
俞离笑了笑,原来自己刚刚是自作多情了。
“俞哥哥,我这次回去怕是要被父亲打死了,俞哥哥得了空可要出宫来看看我啊。”赵清朗可怜兮兮的说道。
“好。”
入了京,赵郎将就差人把赵清朗送回了府,赵清朗走时一步三回头,恨不得长在俞离身上。俞离整了整衣衫,有些紧张,刚刚赵郎将为他简要讲了讲到了宫里该怎么做,这一进宫,就是直接去面见圣上,乡间传言这位圣上喜怒无常,正值壮年,更是脾气火爆。
马车到了宫门口停下,一个矮小的小太监正在门口候着,见他们下来,忙迎上前去,将他们引到轿子前面,等俞离上了轿,那太监尖声喝“起轿——”,惹得俞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软轿四平八稳地往宫内走去,原本俞离坐的四平八稳,但那轿子有规律的一颠儿一颠儿,倒把他弄得昏昏欲睡,一不小心头歪了一下,头上磕了个大包。他再不敢打瞌睡了。只是,清醒的时候日子总是过的很慢,估摸着都走了有小半个时辰,轿子才在一处宫殿门口停下。
俞离手心儿冒汗,下了轿跟着小太监往前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衣袖摆动的摩擦声。
“启禀陛下,殿下到了。”
俞离悄悄抬头,只见面前坐着个身着龙袍,头戴玉冠的中年男人,他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奏折,听到太监的回话,头都没抬一下,只“嗯”了一声。
小太监施了一礼,便侍立在一旁。
皇上依旧没有抬头,似乎这个失而复得的皇子还比不上手中这份折子。俞离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中松了一口气。这皇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只不过是一个衣着华贵,面容冷峻的普通的中年男人罢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皇上才放下手中的折子,将目光投向俞离,盯了半晌,说道:“你这双眼倒是像了你娘亲。”
俞离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生出来他娘亲就死了,他哪里会知道娘亲的眼睛长什么样。
皇帝见他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盯着地板,像是要把地面盯出来个洞,顿时觉得很没意思,不算上俞离,他还有五个皇子三个公主,哪一个不是乖巧可人,讨人喜欢,哪里像他,木讷无趣,一个劲儿地低头,没有一点皇家风范。就像他的生母一样,一介低微出身的医女,到底是上不来台面的。
那夜缠绵病榻的前太医令刘大人用一棵老参吊着口气,由他的两个徒儿抬着到了紫宸殿求见皇上,还要屏退众人。
他要说的是一件十几年前的一桩旧事。
十几年前,皇帝一次醉酒宠幸了一个医女,那时皇帝登基不久,根基不稳,全仰仗着国丈,也就是王丞相鼎力支持,自然,皇后也是宠冠六宫,年轻气盛的皇后得知竟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勾引皇上,自然气的不行,便暗中下令除去那个医女,皇帝知道了也并没有在意,一个连面容都记不清的医女又怎么比得上皇后所带来的的支持。
但那个医女正是当时太医令刘大人最小的徒儿,她遭此飞来横祸,做师傅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上下打点,总算勉强在皇后眼皮子底下保住了一条小命,经此一事,那医女自然不能在京城待了,刘大人将她送的远远的,要她再也别回来。
但一月之后,她突然传信过来,说自己已经怀了身孕,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刘大人更是大吃一惊,忙要她将孩子拿掉,绝不能留,可这信却如石沉大海,再没有任何回音。直到前些日子,他才打听到小徒弟的音讯,原来她终究还是将这孩子留下了,自己,却难产而死。
知道了这件事,他的病情又加重了,日夜思索要不要向皇上禀报这件事,好几日,他都梦见她的小徒弟满身鲜血,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就像当初她跪下求自己收她为徒时的那个样子,夜夜在噩梦中惊醒,他感觉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终于下定决心告诉皇上当年真相。
但其实皇帝知道这件事时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对于“他还有一个儿子”来说,“当年竟有这么多人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更能占据他的思想。皇后一族势大,皇帝年纪越大,与国舅一党龃龉就越深,这件事当年又是皇后做的,虽说不能拿她怎么样,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了了之,前段日子他刚在与国舅的博弈中落了下风,此时将这个孩子接回来,也能杀杀他们的威风。于是皇帝大手一挥,下令将流落在外的皇子接回宫来。可是,本朝有古制,皇子出生时,是要载上玉蝶,记录在史册的,这突然又冒出来个皇子,没有上玉蝶,便名不正,言不顺,又是一桩麻烦事,皇帝有心将其为筹码,便不着急给他身份,只含混不清的叫他先住着。
皇帝将思绪拉了回来,对着俞离摆摆手说道,“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