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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四章 叙往事,命坎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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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楼的人都有两大天赋,一为御鬼,二为问神,皆是出生时便注定的,没有天赋的人便不配当百尺楼的人,其归宿往往为死亡。
而这些有天赋的人,也有高低之分,自然是天赋越高的人,越容易受到器重,也生活得更滋润。
百清的父亲便是上一任百尺楼楼主——百语冰,这便就意味着,他是上一辈中天赋最高的人,但他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百尺楼有天赋的人一代比一代少,天赋也越来越低,眼看百尺楼就要毁在这一代人的手里了,百语冰突然生出了个天赋极高的儿子,但代价是折了他一个貌美如花的夫人——那儿子便是百鸿博,后来成了下一任百尺楼的楼主,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百鸿博出生大约七八年后,百语冰竟然在青楼带回来一个妩媚的女子,那女子腰细腿长,眉目如画,一张脸不施粉黛便能媚惑众生,一双眼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和百语冰原配夫人相比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尺楼原本就是对女子没多看重的一个门派,虽然百语冰一个楼主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有些荒唐,但看在那青楼女子肚子里的胎儿的份上,那青楼女子也算顺顺利利地进了百尺楼的门。
那青楼女子或许只以为自己高攀上了一个有头有脸的门派,日后的日子应该会极为好过,又或者只是因为对百语冰爱慕痴迷,于是不管不顾自续了身子跑到百尺楼来,总之她可能没有想到,迎接她的是那样的生活。
没过多久,她便产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百语冰自然是大失所望,女婴对于百尺楼来说几乎没有用处,毕竟百尺楼的女婴绝大多数是没有天赋的废物,就算有天赋,也不被允许修行。
但神令却让百语冰留下这个女婴,杀也杀不得,看也不想看,于是百语冰便赐了个狭窄的柴房让那女子和女婴去自生自灭,但好歹给那女婴留了个十九的排行。
这个一出生便差点被杀死的女婴便是百清,她也算是在娘亲的疼爱下快乐地生长了短暂的几年,只是那时她不懂,娘亲的性格为何总是反反复复地,有时慈爱地在百清的耳边哼着悦耳的小调,有时却躺在床上,发出痛苦难耐的声音,有时甚至神志不清地推开了门,抱着路过男子的腿,苦苦哀求着。
终于有一天,百清的娘亲推开门,抱住的不是别人,正是百语冰。百语冰看着脚下这个浪荡的女人,想起最近楼中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心中的怒火更甚,抓起女子的头发,一路将她扯到床上,那女子却只是闷哼一声,又不依不饶地攀附了上来。
“一直躲在外面偷看的都不用躲了,光明正大点做人吧。”百语冰嫌恶地将女子扫开,对着门口喊道,“你们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吧,反正这贱货本就是青楼女子。”说完他便不管额角还挂着鲜血的女子,仿佛也没看到在墙角缩成一团的百清,就那样走了。
后来的事情自是不必说,百尺楼这样的龌龊事不少,谁都没觉得这事有多离谱,而百清已经被吓傻了,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别看了。”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百清的眼睛,将一切肮脏都隔绝在黑暗之外,那声音极为温暖,成熟中带着软糯,听起来不是个成年人的声音。
他用另一只手抱起百清,带着百清离开了这个逼仄的房间,然后兜兜转转地走了好久,才在一间极为奢华的房间中将百清放了下来。
“我是你的兄长,百鸿博。”那人是个少年,长着一张与百语冰有几分相似的脸,却比百语冰少了许多薄情,多了许多温柔,“小十九以后便和兄长在这里住下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百清忍不住点了点头,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犹豫地开口,“兄长,那阿娘......”
百鸿博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百清的头,“小十九听话,你阿娘不能再带着你了,但你以后总有机会见到你阿娘的。”
百清一听这话,眼眶便很快红了起来,清莹的泪水兜在眼眶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了。
百鸿博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在百清面前晃了晃,“小十九你看,这是糖葫芦哦,很甜的,要不要尝一尝?”
那糖葫芦在娘亲的故事中出现了太多次,多到让百清都无端对糖葫芦有了很多的向往,娘亲说,糖葫芦甜甜的,尝一口便能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
于是百清就着百鸿博的手便咬下一颗糖葫芦的果子,入口果然甜得腻牙,甜得百清一下子便将所有的事情抛到脑后了,但很快百清将外面的糖浆吃完后,便发现这果子原来是酸的,酸得百清龇牙咧嘴,用了好大的劲才将那颗果子吃下去。
之后百清还是跟着百鸿博了,主要还是跟着百鸿博吃好喝好,生活滋润得百清都白胖了好几圈。
没过几天,百鸿博便发现了百清的过人之处——她能将她只听过一遍的曲子完完整整地哼唱下来,并且比百鸿博用乐器奏出来的还要悦耳几分,这发现在百鸿博心中炸起了一朵巨高的浪花,他自知自己已经是被百尺楼称为天才的存在,那百清这种,岂不便是天才中的天才。
百鸿博又偷摸着让百清御鬼,果然不出他所料,百清虽然年幼,但表现出来的御鬼能力却十分惊人。
只是好景不长,这一切很快便让百语冰发现了,他二话不说带走了百清,并以犯了百家家规为理由,将百清丢进了思过室。
当百清再度出现在百鸿博的面前时,她已经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了,虽然还是干干净净的样子,但她眼中却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灰蒙蒙的,不再鲜活,那双能兜泪水的眼睛,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