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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三章 识贤王,讲媚散 ...

  •   于是吾蕴一行人被带到贤王包下的客栈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贤王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站在房间门口,委屈巴巴地拍门——卿云舒人看着淡,其实还是很记仇的,也很有方法治贤王,这不就让贤王,箭在弦上,却没得发。
      巫子美摇摇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但还是得走到门前,轻轻扣了扣门,“云舒,我们都到了,你也出来吧。”然后便转身去了雅间,贤王带来的人已经准备好酒菜,吾蕴和百清还有白宁已经在那里了,而屈念念好不容易见到了她的图南姐姐和兄长,被他们带到了孤霄派住的客栈。
      没过多久,卿云舒和重新穿上了暗紫锦袍的文景行也过来了,吾蕴这才仔细地看了看文景行的这一身,简直比他在京城时穿的还要繁华得多,仿佛就怕别人不相信他是个纨绔王爷似的。
      文景行拉着卿云舒在主位坐下,全然没有刚刚才被众人看见自己狼狈一面的窘迫感。
      “这便是那位假扮鸿博的人?”文景行坐下第一眼便看向了坐在吾蕴身旁的百清,“小十九?”
      “景行哥。”百清恭敬地喊了文景行一声,但眼神却一直躲避着不敢看向文景行,“我现在叫百清。”
      文景行看百清这个样子,轻笑一声,说不出是喜悦还是自嘲,“原来还记得我啊,你云舒哥说你不记得他了,嗯?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认我们?”
      百清偏着头,一双放在腿上的手越抓越紧,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明明满是愤怒,但也有一种不知从哪儿生出来的想哭的冲动,她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努力将泪水往回憋,生生将嘴唇咬出了血珠。
      吾蕴不傻,一听便知道这几人之间肯定有些什么关系,但她很快就想通了,这几个人有关系才正常,百鸿博都能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他们,百清和他们说不定其实早就认识。
      她伸手覆住了百清攥得紧紧的手,轻轻揉了揉,想分担一些百清的情绪,百清自然也知道她的意思,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了些。
      文景行先给自己和卿云舒斟了两杯酒,又往卿云舒碗中夹了几块肉,然后余光瞥着吾蕴将百清平复下来,又缓缓开口说话,“小十九,我知道,你肯定记恨我们,记恨我们在百尺楼被屠的时刻没有出手相救,但是你大概不知,将我们支走的便是你那兄长,他早知道百尺楼会遭遇这般不测之事,这便是你们百家人所说的天命不可违,他又怎么会让我们有机会救他呢。”
      他这种说话的样子是吾蕴很少见到的,没有往日那种吊儿郎当,也不是在调兵遣将时的那种细心缜密,而像一个老父亲在谆谆教导自己的女儿。
      “那时鸿博死了,而你不见了,我们便知道他将起死回生蛊给了你,我们暗中找了你许多年,你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点音讯。”文景行叹了口气,“你和鸿博还真像。”
      桌子上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白宁深知这群人聚在一起就没她什么事,于是只顾埋头吃饭,巫子美也没有了这几天笑嘻嘻的样子,仿佛揭下一张笑脸,戴上了一个严肃的面具,百清埋着头,双肩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愤怒,吾蕴一只手被她抓着,只好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
      而这桌上最轻松自在的反倒是卿云舒,他极为优雅地吃着碗里那些文景行夹进来的肉,偶尔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也不贪杯,很快他便觉得自己吃了七八分饱了,放下碗筷,对着文景行说出了一句和刚刚的话题几乎毫不相关的话,“小十九她服了终身媚,大概还能再活个两三年。”
      “什么?”文景行听了卿云舒这话,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三步走到百清身边扯出她的手腕便搭了上去,这一搭,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口不择言,“小十九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你对我们的憎恨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是鸿博拿命换回来的?你还在青楼服了终身媚,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会死人的?”
      百清听了文景行这段话倒是抬起头了,眼眶红红的,满脸泪痕,但眼中已经没有了伤心的感觉,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恨,文景行被百清这眼神吓得怔了一下,只听百清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进过青楼,终身媚,是我父亲,百语冰让我服下的。”
      吾蕴在心中将百清这句话过了三遍,生怕自己理解错了意思,却发现翻来覆去确实是那个残忍的意思。而文景行和卿云舒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两人脸上出现了同步的不可置信。最错愕的是巫子美和白宁,巫子美对百尺楼的了解几乎只限于百鸿博,而白宁却是对百尺楼几乎一无所知,他们两手中的碗都落了下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捡。
      百清心中有一股很久没被挑起来的气,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撒,这股气这么多年一直被她压在心里,然后努力地忽略,假装自己没有那些亲人,没有受过那些苦,也不必小小就长成一个懂事的大人,但这一切在一瞬间都被挑了出来,心头上已经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愤怒,只是觉得难受得紧,想要出去透透气。
      她心中只是这般想着,但吾蕴却已经做了出来,吾蕴拉起她便往外跑,横冲直撞的,还差点撞到几个站在路中间啥事不干只对着姑娘吹口哨的流氓地痞,气得那几个流氓对着她们破口大骂,吾蕴也没回头,回手将自己的扇子抛了出去,那扇子便在那几个流氓头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吾蕴手上,而那几个流氓头顶一凉,竟是被吾蕴削秃了顶。
      两人便在庭清镇狂奔,也不认路,瞅见眼前有路便冲了过去,所经之处鸡飞狗跳,两人都是从小千锤百炼的人,耐力异于常人,几乎跑遍了整个庭清镇才停了下来,刚好跑到一处青草地,两人相视一眼,便放任身体直直摔在草地上。
      这一趟跑下来可谓是酣畅淋漓,反正百清是觉得心中舒畅了不少,刚刚在客栈中憋的那肚子气,都仿佛化成了汗水,挥洒在这繁华的街道。而吾蕴也觉得舒服了一些,刚才她听了贤王和百清那番对话,心中也是生出不少愤怒的,虽然这会她心中仍有不少疑惑,但她一向便是秉承着“别人想说她便听,不说便不多问”的原则活着的。
      “谢谢。”“对不起。”两人异口也不同声地说,虽然两人都没有明说自己所指的是什么事,但两人却都明了,她们相视一眼,便大笑了起来。
      直到两人笑得快岔气了,才觉得好像笑够了,这会这两人是真的彻彻底底地舒畅了,人生不长不短,也就几十年,除去年少无知的二十来年,再除去以后老了听不见了或看不见了的几年,算下来便更少了,更何况百清一个根本没有几十年可活的人,她的时间本就弥足珍贵,若是如此珍贵的时间,不拿来与心中所爱之人共度,而是去将那些陈年旧事翻来覆去地嚼,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于是她很快就将一切释然了,觉得这一切要说出口,也没有之前那番难受了。
      “阿蕴。”百清伸手握住了吾蕴的手,这是百清第一次在两人都清醒时做出这样的举动,吾蕴很快便反扣住了百清的手,仿佛生怕百清后悔了要缩回去,百清被吾蕴这个举动逗笑了,也终于知道了所谓被人珍视着,是这般的感受,“仔细想想,阿蕴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我却从未和阿蕴讲过我的事情,不知道阿蕴可愿意听?”
      吾蕴本来已经对百清的事情不抱太多希望的,只想着或许能在百清离世之前听到那些过往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百清却突然便这般提了出来。
      吾蕴自然是极为想听的,百清身上的谜团不比十六年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于是吾蕴热切地点了点头,“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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