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密码[无限/gb]》白棠川

9、未认证哨兵

　　“我新买了个炉子。”卢杉欢快地说，“所以试试去郊外烧烤的感觉。”
　　“你还没有去过郊外吧。”他转过头来，看着葛麓的脸，“我听说你好像很早就进了白塔。”
　　“是的。”葛麓回答道，两个人都带着耳机，但是却能把对方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卢杉穿了一件白色的中式褂子，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看上去满脸都写着清心寡欲。
　　“脱掉制服之后，就放轻松一点。”卢杉说，“很多人私下里都很野的。”
　　毕竟他们这行的工作压力在全社会也算是名列前茅。
　　“可以培养一点，人生兴趣爱好什么的。”卢杉转过了方向盘，开上了出城的路，路边悬浮着高大的电子广告屏，一片蓝色和红色，让人忍不住感觉有些刺眼。
　　“苏检察官有什么人生兴趣爱好么？”葛麓问道。
　　卢杉摇了摇头，“我觉得她好像没有。”
　　“你要不然说服她养条狗？”
　　“不可能的，狗毛会让她直接吃狗肉火锅的。”葛麓靠在了车窗上。
　　“还真是个难相处的家伙啊。”卢杉感叹道，“小动物不行，那植物？”
　　“她好像没说什么，但是我觉得她也许不感兴趣。”葛麓说。
　　“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卢杉说，“你们总不能一起谈哲学吧。”
　　“倒是也没和她谈过。”葛麓回答道，“所以一起谈哲学，有利于促进关系吗？”
　　“你可以试试。”卢杉不怀好意地说道，“所以你们私下里聊什么，聊案子吗？”
　　“只聊案子吗？”他忍不住说，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的东西，我拿来了。”他指了指放在后座的一个黑色匣子，“是那个老头的样本。”
　　“我到目的地要开三个小时。”卢杉说道，看了一眼光屏上的时间，“现在出了主城区，你可以开始了。”
　　“不过我也帮不上你，如果说要不让任何人看到，也不被发觉的话，只有这个办法了。”卢杉解释道，“他们知道我只要天气好，周末就会出城去玩的。”
　　葛麓从后座取出了箱子，放在了膝盖上，简易设备的线被理得清清楚楚，即使是他这种新手也不会弄错，他将设备迅速组装了起来，然后拿起了那一小瓶样本，放在了卡槽里。
　　指示灯显示了安全的绿色。
　　“如果苏检察官的猜测没有问题的话，”卢杉看了一眼路标，“那么这个老头是手上至少有过人命官司的，这种人的精神世界，搞不好就会受伤。”
　　“所以你想清楚了么。”
　　他的眼睛从墨镜上方看了过来，落在了葛麓的脸上，似乎在权衡考量着他的决心似的。
　　葛麓扳动了开关。
　　“想好了，总是得试试的。”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第二个指示灯亮了起来，链接顺利。
　　卢杉转回了目光落在了路况上，然后他拎起了放在一边的汽水喝了一口。
　　他上次全身心的投入一个案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已经从业十年了。
　　也许只有上辈子杀了人，这辈子才会去做刑事吧。
　　或者是。
　　上辈子被人杀了。
　　这辈子想要讨回公道。

　　一般杀人犯的精神世界都是危险的，危机四伏，因为他们有着见不得人的秘密，生怕被人发现。
　　当周围的景色稳定下来的时候。
　　葛麓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扇门前。
　　这扇门非常诡异，上面挂了足足上百把锁头，而他抬起头，看到了这栋建筑物的上方，竖着一个十字架。
　　是一座教堂。
　　黑色的教堂。
　　不像是什么吉祥的场所，倒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坟墓一样，门上的锁盘旋缠绕，一把接一把，葛麓伸出手，在门上敲了敲。
　　他听见了门后有人在哭。
　　声音很响的哭泣。
　　“救救我。”是一个女人。
　　“救救我，爸爸。”她哭着喊，葛麓伸出手，试图攀上残破的玫瑰窗，然而里面，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只是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
　　被钉在了高高的十字架上。
　　宾客们一个接一个的走过去，用玻璃杯接着新娘滴下来的血，好像是在鉴赏颜色最好的葡萄酒一样，然后面带喜悦的一饮而尽。
　　这画面太过诡异，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然而下一瞬间。
　　葛麓感觉自己的后脑，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记，然后他的灵魂似乎从□□中飞了出来，看见那个老头拖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葛麓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老头。
　　他不是个普通人。
　　他是个哨兵。
　　黑色的狼犬精神体在他的身边伴随着他，呲着牙，露出了血红色的牙龈，葛麓急忙跟了上去。
　　这个老头，依旧在自己死去的世界里，巡逻着。
　　然而葛麓知道，哨兵是这个社会的极度稀缺资源，政府不可能放任一个精神力如此之强的哨兵当一个校工。
　　而且他看上去状态良好，并没有到不能执行任务的程度。
　　老头拖拽着他的身体，到了精神世界的边缘，万丈深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老头抓住他绵软的身体，扔了下去。
　　被弹出了。

　　葛麓猛地咳出了一口血，他醒了过来。
　　“草，”卢杉看了一眼钟表，“才一分钟！你就出来了。”
　　葛麓抱着匣子，冷汗大颗大颗地从他的脸上滑下来，卢杉单手扶着方向盘，从抽屉里拉出了一小条巧克力扔给了葛麓。
　　“怎么了？”他问道。
　　“这个校工，有记载他是个哨兵么？”葛麓轻声说道。
　　卢杉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哨兵？”他问道。
　　葛麓明白了，这个老头并未被登记。
　　这不可能。
　　“还是攻击性非常高的那一种。”葛麓低声说，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脏跳得很厉害，好像要溢出胸膛一样。
　　“你确定？”卢杉严肃地说。
　　“确定。”葛麓说。
　　能够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任意的移动和攻击，拥有巡游的具体的精神体，对精神世界的把握到了这种程度，生前肯定有打开精神世界的经历。
　　不是向导就是哨兵。
　　然而他尖锐的攻击性和食肉动物的精神体可以确定，他是个哨兵。
　　“我还要进去。”葛麓轻声说道。
　　卢杉知道这是违规操作，按理说被弹开之后，不应该再次进入的。
　　但是这是检查局的规定，如果对方是个哨兵的话，在战场上，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纠缠到死的。
　　“如果对方也是个哨兵，这就变成一场猎杀了。”卢杉说道，他抬起手在一边的光屏上编辑着邮件，“我在申请能不能让白塔去查找一下有没有失踪人口。”
　　白塔这两个字，和失踪人口联系在一起，简直有几分喜剧效果。
　　“而且这是他的精神世界。”
　　“没关系。”葛麓轻声说，他绯红色的眼睛倒映在车窗里，“我的危险等级，比他高两级。”
　　卢杉感到了一阵寒意。
　　哨兵是有危险等级之分的。
　　D级，基本上人畜无害，最适合从事搜救和勘探工作。
　　C级，有一定危险性，一般会去刑侦或者安保行业。
　　B级，攻击性和稳定性的最佳结合，大多数间谍和特工都是来自这个等级。
　　A级，危险人物，基本上可以作为武器投入战场。
　　S级，基本上可以说是杀戮机器本身了，他们全有着极度不安全的血色眼睛，除非有极长时间的稳定记录。
　　他们甚至不会被放出白塔的房间。
　　红色眼睛在哨兵中的性状分布，B以上都会出现，唯有S级不会有别的颜色的眼睛。
　　所有S级的眼睛都是红色的。
　　S级，卢杉这辈子还没遇到过，据说十年能出现一个就不容易，还未必能够长大。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葛麓的档案上哨兵危险性等级是保密的了。
　　但是S级维护精神稳定性非常非常难。
　　据说他们一旦杀过人之后，甚至只是被血刺激到了，都会进入相当一段时间的焦躁期。
　　卢杉一把抓住了葛麓的连接线。
　　“算了，”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看我给你来一把吧。”
　　“你来开车。”卢杉在安全区停下了车子，让葛麓下了车。
　　“不管怎么的，先把他的真实姓名套出来。”卢杉说道，“然后发给白塔会比较好找。”

　　绝大多数精神世界的主人都是藏匿起来的。
　　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精神体的强度没有信心。
　　然而哨兵不同，精神体就是他们的武器，他们对此习以为常，所以他们会主动出击。
　　卢杉站在了教堂的大门前。
　　然而这座教堂似乎包裹在什么建筑里，周围都是曲折的走廊。
　　他慢慢地往前走着。
　　有狗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身后。
　　卢杉迅速跑了起来。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追逐，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原因，狗和校工的速度比他略慢，如果时刻保持警惕基本上可以甩开。
　　卢杉出了一口气。
　　他目前身处一个由连绵不断地教堂走廊所组成的迷宫之中，按照左手定律，只要按照一边的墙一直走，肯定就能找到出口。
　　出口必然是有意义的。
　　他一边思索着教堂的象征意义，一边仔细留神身边的动静。
　　狗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他猛地一回头。
　　狗没有出现在他的身后。
　　而是，他抬起头，发现校工和狗正在自己正在走的走廊的尽头向自己冲了过来。
　　这个校工意识到了自己追不上他，所以更改了瞬移的方式。
　　改到了瞬移到他的前路上，直接围堵。
　　虽然这样不如从后面偷袭来的轻易，然而他毕竟不能追上他。

　　卢杉猛地一颤抖，他睁开了眼睛，抱着匣子的手微微地颤抖着，抓起汽水来灌了两口，开始和葛麓分享情报。
　　“总而言之，的确是个武德相当充沛的大爷。”
　　“都已经□□消亡了。”卢杉出了口气，“这家伙简直恐怖如斯。”
　　葛麓的手放在了方向盘上，手指玩弄着上面微微凸起的花纹。
　　“如果是迷宫的话，”他微微地偏了偏头，认真地思索着，“他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还追不上你。”
　　“那么每过一个拐角，然后回过头看着自己来的时候的走廊，等他出来之后，转身回去接着往前跑怎么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