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姽七烟

3、回忆

　　AI宣布退役了，虽然篮球是他的生命，虽然他宣布退役时几度哽咽。

　　我不敢说是AI的球迷，我开始关注NBA的时候他已度过最灿烂的韶华。我没理由，也没资格说喜欢AI，说实话他的比赛我也没看过几场，我看到的只是他的辗转流离，从费城到丹佛，从汽车城到孟菲斯。我没看过他的CROSS OVER，没看过他的动如鬼魅。我只是看到他身上的那个“忠”字，他忧伤的眼神，就那么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喜欢林海的《再见往事，再见》，往事是什么，飞扬时也曾以一己之力抗击OK，年少时也曾骄傲地对乔丹说，我要挑战你。岁月带走了他的身体，却没有带走他的灵魂。丹佛、汽车城，抑或是孟菲斯带给他痛苦的记忆，却没有磨平他的棱角。你忘了，虽然他不再动如鬼魅，不再得分如探囊取物，他瘦弱的身躯不再能撑起一支球队，但他还是那个AI啊，那个叛逆，不羁，一脸桀骜不驯的AI。

　　费城带给他最美好的回忆，那一年他离总冠军很近，若不是OK太过强大，他真的就做到了。虽然他输了，但他仍然是费城的英雄。那个1.83米的小个子，曾经让他们那么近地看到曙光。后来在丹佛，他与卡梅隆组成“黄金双枪”，好像是无比华丽的后场组合。他们艰难地搭上季后赛的末班车，却在首轮就被湖人横扫出局，好吧，又是湖人。AI已现出老态，卡梅隆太青涩了。再后来他又被交易到汽车城换来比卢普斯，人们纷纷说AI不适合掘金，这是一个两益的交易，AI一开始也是风光无比。但是人们错了，活塞战绩不佳，掘金战绩却稳步提高，成为西部堪与湖人抗衡的强队之一，AI也与教练闹翻，逐渐沦为替补，人们又说，AI是球队毒瘤。那一赛季真是无比尴尬，毫无疑问地，今年夏天，AI被交易到孟菲斯。

　　他眼里的桀骜没有了，忧郁却越来越深，似乎快要溢出来，让我没来由地心疼。

　　终于，他宣布离开了，无数AI迷心碎，我却松了一口气，只是近乎本能地为这个篮球天才遗憾。又一颗星辰从天空中陨落，赛场上又少了一个身影。但是，我不伤心，我为AI的决定叫好！他是骄傲的人，他铁骨铮铮，他傲然睥睨。既然再也得不到荣耀，既然再这样下去只是蹉跎年华，那就放手吧。尽管这也是迫不得已，但有时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决绝地转身，留给人们一个骄傲的背影。他昂起头，始终保持着一个骄傲的姿态。

　　他的母亲15岁就生下他，他没有父亲，他从小生活在贫民窟，他是NBA历史上最矮的状元，他曾受到人们质疑，他曾卷入群殴、枪击记者等一系列恶性案件，他曾挑战乔丹，他曾获常规赛MVP，他曾3年连续获得分王，他曾被视为球队毒瘤，他视篮球为生命。

　　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只有他对篮球的一腔热忱没变，他依旧是人们口中，那个神话一般的ANSWER。

　　卡勒德说：“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埋葬，但是我发现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
　　也许，你终究忘不掉往事，但你可以和往事再见。

　　那么，AI，再见。往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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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2009年12月4日，AI宣布重返76人。

　　他终究没有退役，终究没有狠下心来，“与自己的妻子、孩子度过剩下的日子。”他声音沙哑，他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真的老了，虽然他的眼睛依然清澈。“我愿终老于费城。”
　　尽管拿着的是一份无保障的老将底薪，尽管教练、球员对他还有种种猜疑，但他还是说：

　　——“我愿终老于费城！”

　　就像一个迷途的浪子，几经辗转，终于回到故乡，一切都变了。乡邻们用闪烁不定的眼光看着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他叩响门上的铜环，就像很久以前那样。然后母亲推开门，张开怀抱迎接他。

　　——“我愿终老于费城！”

　　费城人对他的心还没有变啊，他依旧是那个城市篮球的代表，人们曾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为他振臂欢呼，他曾带给他们无比疯狂的回忆。
　　虽然他老了，但他立场坚定：

　　——“我愿终老于费城！”

　　就像母亲用平静的口吻：“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一切从原点开始，终究又要回到原点，就像圆一样。桑田变沧海，沧海变桑田，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沧海还是沧海，桑田还是桑田。

作者有话说

　　看似美好的结局啊。皆大欢喜。
但是，
——我真希望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