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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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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各个提着木棍,气势汹汹地往面店门口一站,态度蛮横:“这老头的店我们老板早就要买,哪轮得到你这么个丫头片子?!”
紫云阁的老板据说是当今皇后的嫡亲舅舅,向来在京城里横行霸道,自然养出了一群仗势欺人的下属。
这种混不吝的人安悦昭见多了,甚至比他们霸道的人也不少,对他们的畏惧早就在如云阁的前几年消磨的一干二净。
她眼睛里没什么波澜,瞟过每一个人,声音轻飘飘的:“做买卖讲究个钱货两讫,你们老板是和店家谈妥了还是给过钱,凭什么就说这店是你们的?”
后面有个小跟班探头探脑地走到为首的人身边,小声说:“策哥,好像老板还真没和那老头子定 ”
不怕对手有神力,就怕队友脑有屁 。
阿策剜他一眼,跳脚就朝着他屁股踢过去,“你脑子有病是吧,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狠狠啐了一口,将手里的木棍抗在肩上,转头看向安悦昭,鼻孔朝天:“反正这个地方我们老板要了,你该回哪回哪!”
安悦昭噙着笑面对他的挑衅与狂妄不为所动,只是回头看了老店主一眼:“店家,您说这店要卖给谁?”
这问题,好问不好答,店主目光逡巡在安悦昭和紫云阁的打手间逡巡几个来回,妻子临终前的话又出现在他耳边:
“你总不能一直开着那家店,等回头找个可靠的人卖出去。”
那时候她已经是弥留之际,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一句话后面要休息很久才能继续说。
“你不要舍不得,店是死的,你好好活着,我才活着。”
老店主抹了把眼睛,“这店,我卖给姑娘了。”
阿策之前为了买下这间店也和这老店主打过不少回交道,他却没松过一次口,怎么区区一个丫头片子就能轻而易举的买下这里。
“老匹夫你不想活了吧 !”阿策恼羞成怒,手里的木棍从肩头滑下来,接连敲打在他手心。
他阴森一笑:“死了不就成为无主之店,上!”
说完,他首当其冲地朝安悦昭她们招呼过去。
安悦昭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人,两个女子,还有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对面却是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壮汉,虽然她曾练过几天跆拳道,但毕竟双拳难敌四脚,对方人多势众,她们无论从人数还是技巧上都处于下风,恐怕今天真不一定能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
但逆来顺受不是她的性格,即便没有赢得希望,她也不想被人按在地下打。
“云眉,你带着老店主站远一点。”
没等许云眉说话,阿策等人已经到了她们跟前,安悦昭顾不上,便抬脚而出,正中阿策心口。
这一脚力度没半分收敛,又正好赶上阿策往这边冲,两种力道相撞,他当即便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捂着心口哀嚎。
整这么一处,原本跟着阿策冲上来的壮汉全都停住脚步,惊恐地看着安悦昭。
往日里这般仗势欺人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做,但是那些人莫说反抗,更多人巴不得顺着他们,少点灾殃,就算真碰上哪些拎不清不要命的,他们只要吓唬几句或者打几下,任他之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还是低眉顺眼的市井小民,也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像安悦昭这种还是第一次遇见,他们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是应该继续打,还是应该扛着自己大哥回去。
不过下一秒,他们那躺在地上的大哥就发话了,“你们傻了?!打啊!”
众人得到命令,也顾不上什么惊诧不惊诧,反正她是个女子,打一个能打得过 ,难不成还能赤手空拳打过他们一群人?
安悦昭看着他们一拥而上,呼啦啦地将她团团围住,个个凶神恶煞,虎视眈眈地打量着她,但是依旧没人先出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熙攘的交谈声逐渐热闹起来,更有男人浑厚的声音在外围飞入安悦昭的耳朵里,声音兴奋而“呦,一个女人要跟男人打架,不要命了吧!”
安悦昭顺着声音寻过去,正见一个袒胸露腹的肥壮男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观察者他们这边的局势。
平日里一贯柔情似水的杏眸在这状若无意地一瞥里凝结成霜,隔着喧嚣人群投向那个男人,明明是炎夏,男人却无端全身一抖,感到几缕寒意席卷而来。
安悦昭将目光收回来,又重新和那些人对峙。
这时,离她最近的一个人往前试探着走了一步,手里的木棍不断挥舞着。
其他人见状,也逐渐动作起来,却并没有人敢真正上前。
躺在地上兀自哀嚎的阿策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简直要气炸了五脏六腑,恨不得先拿木棍给他们每人一棍子。
“你们斗鸡呢?上啊!”
他话音刚落,安悦昭便看见几个人挥着木棍向她砸来,四个人占据了她的前后左右,安悦昭腹背受敌,下意识先抬脚向前面的人踹过去。
和阿策一样,前面的人登时便倒在地上,痛呼不止。
解决完一个,安悦昭却是心凉了一半,毕竟还有另外三个,她一个人,格斗技术也大多学的是单打独斗,可没人跟她说过怎么应对群殴,这下另外三棍子必定是挨上了。
在木棍飞舞而来,划过空气的风中,她听见了许云眉的惊呼,她甚至后背长了眼一样,看见近在咫尺的木棍,下一刻就要挨在她脆弱的头骨上,也不知道是骨头还是木棍先裂。
估计是头骨,毕竟她在现代的时候去找医生检查过,她严重缺钙,很容易换上骨质疏松,木棍那么硬,肯定比她的头骨坚韧多了。
安悦昭这么想着,身体却还是本能地往前迈出一步,想躲开攻击。
但下一刻,想象中头骨的碎裂声和剧痛并没有传来,她反而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沉闷的“咚咚咚”。
她狐疑地向后面瞄了一眼,赫然发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个人现在都捂着胳膊躺在地上,满地打滚。
安悦昭:“?”
天降正义救她于危难之中了?
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就由远及近而来:‘这是做什么呢?’
安悦昭歪头撇撇嘴,颇为无奈地扭头看着来人。
“正义”缓步穿过人群,冰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倨傲的光,“本王刚从宫里出来,就看见这里有热闹可瞧,没想到还是熟人。”
阿策平时跟着国舅爷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更何况凭谢清晏之前的张狂行径,这京中十之八九的人都认识他。
他挣扎着从地上滚起来,跪在谢清晏面前:“王爷,求您做主,这女人半路而出,要同我们抢铺子!”
安悦昭再一次被这种恶人先告状的行径恶心到,她看着阿策,想分辩两句,却看见谢清晏看向她。
不知怎么的,安悦昭突然就不想解释了,她还记得与谢清晏第一次见面时,那时候谢清晏还是一副扮猪吃老虎的嚣张模样,面对直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陈太守,面不改色的助纣为虐。
如今相思的场景再次重演,安悦昭不禁好奇这次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抿着嘴,看着谢清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谢清晏将头转回去,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策,打量一会儿,对着身边的人说:“这恃势凌人。危害乡里,带去京兆尹那里发落?”
阿策挂在脸上奸佞的笑还没落下去,便听见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瞬间换了张脸,顾不上上心口的疼痛,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想拽住谢清晏衣袍,却在堪堪要触摸到的时候被对方灵巧躲开。
“王爷,王爷是她的过错,怎么要送小人去京兆尹大人那里呢?应该去的是这泼妇啊!”他声嘶力竭地冲谢清晏叫嚷着,却发现对方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为所动,迫不得已,他只好祭出靠山。
“王爷,我家主子是皇后娘娘的舅舅,算起来也和您沾点亲缘,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放过小人吧。”
他这话一出口,半晌没出声的谢清晏总算有了反应。
“今日在这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回去同你们家主子说,现如今圣上卧床,他那外甥女的命可算是在我手里,若是他想让全家好过一些,便安分守己一点,少来这里寻衅,否则...”
谢清晏偏过头,双眸正对阿策,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她外甥女不但在宫里不好过,她整个母家也别想舒坦了。”
末了,他不知想到什么,又补上一句:“欺负人欺负到我府里的人头上了,谁借你的狗胆。”
阿策猛然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安悦昭,方才只觉得这女人长相美艳,衣着上瞧着也不是普通人,却没料到竟是从轩王府出来的,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真是白瞎了一双眼睛。
事已至此,挣扎无用,他只好任由谢清晏的近卫将他押送到京兆尹府上。
为首的人走了,一群趋炎附势的小喽啰也想趁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便一个个偷偷地挪着小步子往外圈走。
“都想去哪?”谢清晏的声音又猝不及防地想起来,方才还准备走的人扑通扑通又跪下好几个。
他声音低沉,却恰到好出的令,每个人都能听见,“回去同你们主子讲,我这人没什么好处,就是物尽其用,有这么权利必然得好好运用,日后谁要是欺负我府里的人,不管是谁干的,我都会算到他头上,让他安分一点。”
“滚!”
明明他的声音寒如冷铁,跪着的众人却如蒙大赦一般,忙不迭磕了个头,起身跑了。
一瞬间,连着闹事的和看热闹的人散的干干净净,简陋的面店前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对峙只是一场戏,曲终人散,不可捉摸。
安悦昭却陷在曲调余音里,在炽热高温的烘烤下,思绪如飞。
上次千言万语都徒劳无功,这次安悦昭也不相信谢清晏之所以不假思索地站在她这边是因为什么仗势欺人,她知道,谢清晏信任她,而她也在短暂时光里,潜移默化的选择相信谢清晏,没有理由。
她就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