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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奋不顾身 ...

  •   短刃割裂晨起冷气,将杀意化为银光,晃得周围人群纷纷捂住眼睛。

      “狗王爷!去死吧!”

      变故突生,唯一能做保护的小厮也被打得动弹不得,谢清晏手中茶碗掉在地上,连同他那波澜不惊的皮囊一同四分五裂。

      他慌张地快步向后退,可没走几步,便撞在一堵结结实实的青砖墙上,后路尽失。

      再抬眼,陈三彪已经近在咫尺,粉雕玉砌的精致脸庞上爬满凶狠,瞧上去十分狰狞怖人。

      围观的众人生怕被波及,见局势如此剑拔弩张,全都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只有安悦昭,与众人背道而驰,义无反顾地往混乱中心走。

      她并非不怕,只是在恐惧和本能之间选择了后者,她必须救下谢清晏,将这一切湮灭在集市上。

      陈三彪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与谢清晏只剩两三步的距离,手中短刃被他举起正对谢清晏心口,安悦昭看着,仿佛已经见到鲜血四溢,飞溅到她脸上,带来温热感觉。

      谢清晏看着那么威风凛凛的一个人,像个待宰的羔羊,靠在砖墙上无处可逃,看着陈文彬挥刀而来,竟闭上眼睛。

      良久,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来,谢清晏睁开眼睛,却看见安悦昭挡在他身前,短刃陷进她肩膀,鲜血汩汩而出,向后倒在他怀里。

      陈文彬看着没入安悦昭血肉中的短刃,一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谢清晏,并不想伤及无辜,方才勒着她的脖子也是不得已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他深深看了一眼谢清晏,抉择之下,最终只好逃之夭夭。

      一时之间,谢清晏心中百感交集。

      若是说他方才的慌张里还带着几分大局在握的儒雅,如今从安悦昭捂着手臂落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起,谢清晏的淡然尽数分崩离析,他双手将安悦昭抱起,不顾衣袍被鲜血浸染,跌跌撞撞地向王府跑去。

      “别...别怕,没事的。”他一边失神地往前步履不停,一边不停念叨。

      安悦昭觉得耳边声音忽近忽远,是轻柔的呼唤,又像是自责的忏悔。

      她动了动,喉咙却在撕扯间有些钝痛,她仿佛又闻见周遭下水道般的恶臭,将她又拉回在现代死亡的那一瞬间。

      当时她正满心欢喜地捧着手机看心仪企业发来的录用通知书,满脑子都是吃点什么去庆祝一下,谁料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瓮声瓮气的声音:“做什么孕检,还非得让我跟你去,废物!”

      随着现代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医学技术也不断发展,越来越多的准妈妈非常注重胎儿健康,每月一次的孕检必不可少,偏偏总有那么一些不称职的准爸爸,只觉得这是医院用来唬人的玩意,不仅不陪同,还十分不满。

      安悦昭从前在育婴店兼职的时候就遇到多不少这样的人,今天没想到坐个公交也能碰上,这个准爸爸似乎比那些人更加变本加厉。

      她本着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原则,想着那男人如果就说一句便也算了,她就当没看见。

      谁知道当她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那男人不只让自己妻子在中午时分坐在阳光直直晒进来的窗户边,自己躲在阴影处,手里还举着根香烟,正冒出缕缕烟气,全部飘向他妻子。

      浓烈烟味刺得她妻子眉头紧锁,面色难堪,灼热的日光炙烤下,她唇色十分苍白。

      明晃晃的禁烟标识就在男人头顶上,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瞎了呢?

      安悦昭气愤起身,走到他旁边,白皙手指掐住男人粗糙的手腕。

      男人一怔,扭头看向她:“臭丫头,别多管闲事啊!”

      “先生,公交车上不能吸烟,难道你看不见吗?”安悦昭尽量语气平和,不至于三言两语间惹得二人打起来。

      她伸出另一只手,水葱似的手指指向一旁虚弱的女人:“你妻子还怀着孕,二手烟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男人烦躁的扭动手腕,却没想到安悦昭经年练习,右手力大无比,任他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功。

      一时之间男人火气也愈发旺盛:“我们两口子的事情用你管?她肚子里是个丫头,健康不健康又有个屁用,早晚不也是给别人养的!”

      安悦昭怒极反笑:“你这话就不对了,不论是男是女同样都可以给你养老送终。”

      她刻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语气,眉梢微微上挑,颇具玩味地看着男人。

      “臭丫头你有病吧,年纪轻轻管别人的事干什么?”男人一边说,一边揪过手里的烟头,挥舞着想往安悦昭搭在他腕子上的手戳。

      安悦昭躲闪着他的攻势,继续好言相劝:“先生,这话就不对啦,这叫为你们的夫妻和睦做贡献。”

      “用你?!”

      见他冥顽不灵,安悦昭也渐渐失去耐心,她语气逐渐冷下来,微笑却依旧挂在脸上:“先生你如果再想烫我,我就让你尝尝被烫的滋味。”

      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番,满脸不屑,“就凭你?”

      孕妇却是个机灵的,慌张地搭上安悦昭的手,“姑娘,你别管,我没事,习惯就好。”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习惯,安悦昭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夺过男人晃动着要按在她身上的烟头,先下手为强的按在了他手臂上。

      “啊!”烟头闪烁着明亮红光,往他身上一靠拢,男人就发出一声痛苦惨叫。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见他应该无力反抗,安悦昭便心满意足地放开他的手,幽幽威胁:“记住了,女人可不是好惹的,你如果总是不重视女人,那你早晚会因为轻视女人受到惩罚。”

      她慢慢转身想要离开,刚迈出半步,身后却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风声,安悦昭慌忙转过去,只见男人恼羞成怒地对她挥拳而来。

      她下意识想格挡,这是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强行变道,司机不得不踩下急刹车,而后安悦昭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从后排台阶上飞了出去,头正好撞在前排台阶上,当场英年早逝。

      安悦昭死后曾在一片黑暗中漂浮过短暂时间,那时候她曾听见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啐了一口炭,幸灾乐祸地说:“活该,叫你多管闲事!”

      意识迷糊里,安悦昭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嘈杂声不绝如缕。

      她听到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惊恐地说:“王爷赎罪,这位姑娘她真并无要紧事,只是暂时昏睡而已。”

      又听到一个和蔼温柔的声音出声安慰:“王爷别担心,姑娘肯定能醒过来得。”

      安悦昭心下一哂,心道这谢清晏还真是喜怒无常,一会儿将人骇得连连告罪,一会儿又讨得安慰,也不知道是川剧变脸快,还是他变脸快。

      她嘴唇翕动两下,微微有些皴裂的嘴角发出一声呓语。

      “你说什么?”谢清晏的声音时隔很久再次出现在她耳边。

      从上午回府,至如今暮色四合,他从站在屋外,到众人离开偷偷潜进安悦昭床边,谢清晏的嗓音被时间与她的伤口拉扯的十分沙哑,却有着蛊惑人心的平静淡然。

      安悦昭第一次发现他的声音竟然有又这种心神宁静的魔力,她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轻柔:“我好想喝奶茶。”

      谢清晏一怔,拿过一旁温热的水递到她唇边:“整个王府只有你自己会做,而且太甜,你不能喝。”

      听他这话,安悦昭瘪瘪嘴,就着他的手啜一口,水里面混着石蜜,泛着淡淡清甜,她没忍住多喝下几口。

      借着茶盏遮掩,她偷偷瞄了一眼谢清晏,他棱角分明的面庞被昏黄烛火模糊的嵌进几分柔和。

      烛芯“啪”的一声发出脆响,安悦昭匆忙回神,不自在地别过头,暗暗祈祷谢清晏没看到。

      “看我做什么?”谢清晏偏偏不随她愿,不仅看到,还十分乐于公开处刑。

      安悦昭惨白的脸上微微泛红:“谁看你了?”

      “好看吗?”

      “不好看!”

      “嗯。”死鸭子嘴硬。

      谢清晏将手中茶盏放到一边,柔声询问:“还喝吗?”

      安悦昭吞下口唾沫,觉得喉咙钝痛已经消失,便摇摇头,扭脸看着床边的谢清晏。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如此和缓,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下几分药香缭绕的岁月静好。

      谢清晏端详她一会儿,竟显出几分紧张和局促,安悦昭看得惊奇,便没忍住开口:“你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我?”

      虽然是为了周婉灵,但是此刻坚决不能说实话,安悦昭想了想,“不然呢,看你暴尸街头吗?我不救你难道要等着吓呆的陈文彬和那个小厮救你?”

      尽管只有寥寥数字,谢清晏却自顾自咂摸出不一样的意味:

      她果然不忍心看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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