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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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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二人回到虢州已是五日之后,若再晚一些就与杨苛错开了,杨大人的探亲假期结束就要返回长安。海东来跟他讲了在梁家老宅的经过,还有那个昏睡了一路的杨府亲随——自从被打晕后就再没醒过——说来也奇怪,这人一连几天不吃不喝居然也死不了。
“瞧这样子是被人下了药”,杨苛看着躺在榻上依旧昏迷的手下,这两个人是自打他调入长安就一直跟着自己的,杨苛最清楚他们有几斤几两。
“找个郎中,弄醒他”,杨苛提议,“不然我们永远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哪里用得着郎中?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弄醒,就怕……”长安无首叉着腰,“就怕他扛不住把命也送了。”
俩人正说着忽听榻上有响动,那人嗓子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双手前伸好像在空中抓什么东西,海东来和杨苛走近床榻,那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顶,杨苛叫他的名字没有回应,海东来仔细听他口中发出的声音,伸手掰开他的嘴,一股难闻的气味儿冒了出来。
“被灌了哑药”,海东来捂着鼻子说道。
杨苛继续拍打摇晃试图唤醒,没用,这个人整个身体呈现出的那种状态海东来很熟悉,五年前意图害他的哑女就是这样,没有意识没有思想不会说话,当初在总院审讯那个女人甚至连疼痛都没反应,是什么药物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他真想不透。海东来突然想起那个刺青,撕开衣服看他的后背,可是光光的,什么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杨苛对他的举动不解。
“经验,一般这种人身上总有些奇怪的东西。”
眼前的状况两人都有点束手无策,杨苛只得暂时将那人锁在后院,然后便和海东来信步向前庭走去。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笑声,原来是兰玛珊蒂在教杨澈玩一种翡翠部落的孩子们常玩的小游戏,奇怪的动作逗得孩子哈哈大笑,杨夫人坐在花荫下泡茶,时不时地提醒儿子慢点跑,和煦的阳光,微风习习,满院弥漫着桂花的清香,此情此景让杨苛和海东来这两位终日周旋于阴谋与杀戮,以血腥和冷漠示人的朝廷大员的心都不由得软了下来……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杨苛问道。
“她恐怕回不了骠国了”,海东来答非所问。
“这不是正中你下怀么?”
“我没那么龌龊”
“口不对心”
海东来一脸鄙夷地看着杨苛,“我不用你操心,还是想想你那个手下怎么办吧。”
“带回长安,还有你们在梁家老宅捡到的面具一并送到大理寺,这个案子要查下去。”
“好吧,那我们长安见”
“长安见”
“啊!澈儿!”杨夫人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们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圆瞪着双眼死死地掐着杨澈的脖子,小孩子已经被他提着双脚离了地,一双小手在上下挣扎,兰玛珊蒂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照着那人的后脊梁狠砸过去,那人吃痛,松手放了孩子,转身就扑向兰玛珊蒂,他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舞姬凭着柔韧的身体躲开,可那人的动作也真是快,伸手拦腰从后面将她扑倒。
“海东来,你还愣着干什么?!”杨苛在一边厉声喝道。
“别慌”,他摘下一片树叶射了过去,直接切断了那人的一条大腿经脉,整条腿算是废了,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赶来的家丁一拥而上把他摁住,杨苛和夫人急忙跑过去抱住儿子,两口子仔细查看,还好只是受了点惊吓,突发的变故让这位泰山崩于前都不色变的大理卿也吓出一身冷汗,海东来将摔在地上的兰玛珊蒂扶起。
“多谢兰姑娘,若不是姑娘反应快还不知小儿会怎样”,杨苛放下儿子向她深深一拜。
“杨大人,说谢谢的应该是我,那人本是冲我来的,我们在捉迷藏,不知怎的那人就冲了出来,是澈儿突然挡在了我前面……”
听了舞姬的描述,海东来无法不把此人在梁家老宅的举动和这次攻击连起来看,接连两次的袭击,看来那人被某种指令所控制,目标就是兰玛珊蒂。
“幸亏有你在”,杨苛冲海东来说道,“以前我不觉得,现在看来澈儿也应该学点拳脚功夫,你要是有时间就指点指点。”
“呵呵,我得看他是不是那块料,不过这孩子胆气可嘉”,海东来看着小杨澈眼中颇有赞许之意。
“大人,这是他手里攥着的东西”,一位家丁跑过来交给杨苛一件物事,那是一枚细细的银针,通体发着荧荧蓝光。
“有毒”,杨苛一看就知道,他找来一块布将银针包起, “你有不舒服的感觉么?”他问那个家丁。
“没有”,那人看了看自己的手。
海东来见状赶紧问兰玛珊蒂,“有没有伤到你?”舞姬摇头,他还是不放心,便请杨夫人找了几个侍女陪伴兰玛珊蒂到屋里脱去衣服检查有无针眼之类的伤口,过了一会儿她们出来回复没有发现,海东来这才松口气。
杨苛走到被捆得像个粽子的疯子面前对其他的家丁说道,“都离他远点儿!”他很奇怪此人是怎么跑出去的,来到后院一瞧,房门被从里面整个拽开,这得多么大的力气!
“我本来想明日再走,现在看来必须马上离开,去套车,回长安”,杨苛吩咐手下人。
“你自己也要小心,这个人应该已经染了毒”,海东来提醒他。
“我知道”
待杨苛一行人离开已过了酉时,海东来和兰玛珊蒂用过晚饭后在廊桥上散步。
“兰玛珊蒂,你回骠国的行程要耽搁了甚至我可能都没时间送你回去,这怎么办?”
“海大人,你本没有义务送我,还是公务重要,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行,我不放心……”
“海大人,我想了想还是先不走了,这个案子一定有你用得到我的地方。”
听兰玛珊蒂这么说海东来竟一时沉默,他很欣赏这姑娘的胆量和聪慧,可又不愿意她掺和进来,这些事情都太危险,可若是拒绝了她的好意没准人就真走了,从此天各一方,徒留思念。
“这样吧,明日我们启程去商州,有些事我们得从内部查查。”
“你认为有内卫参与了?”
“不好说,没有证据什么都是猜测。”
第二天两人向杨夫人辞行,海东来还特意看了看那个家丁的手,干干净净,这很反常,按理说他已经接触到了毒针应该有毒发的症状才对,他只得交代杨府将那人隔离以防意外发生。
商州地处秦岭,交通非常不便,刺史李西华征发十万人开新道七百余里,置桥立庐,才使得道路通畅,如此一来出入武关直至淮南道更加便捷。
这一日他们到了商州城,嗬,熙熙攘攘的人群好热闹呀,一打听才知道这几天是商州每年最盛大的庙会,又逢七夕,四邻八乡的人都涌进了城里,尤其是年轻的姑娘小伙特别多。海兰二人走进一家看起来很排场的客栈——这已经是他们问的第五家了——店小二忙迎上来:“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我要两间上好的客房”
“哎呦对不住了二位,小店上房只剩一间,您看这城里到处都是人,住处紧张……”
海东来和兰玛珊蒂互相看了看彼此,这时天色渐晚,店小二多机灵啊张嘴就来,“这位老爷我看您也是个有身份的,小店虽然价钱高点可包您和夫人住得满意,您瞧我们这客栈出去不远就是开元寺,这几天杜无业大师正在开坛讲经,庙里的香火也旺,好多人都到这拜菩萨求子,我看您二位一定也是来求子的……”
店小二还在说着,兰玛珊蒂的脸已经绿了,她一扭身上了楼不再搭理那聒噪的小二,海东来看着她的背影饶有趣味地笑笑。
“呃……我带你们去房间”,小二头前带路,他俩进了屋觉得陈设确实不错,很宽敞,一张八扇门的竹制屏风将屋子分成里外两部分,清静雅致,海东来看兰玛珊蒂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应该也中意,便对小二说道:“把我们的马车牵到后院,马儿草料要喂饱”
“放心吧客官”,小二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虽说是出来查案子可难得商州城里这么热闹,海东来决定先带着兰玛珊蒂出去逛逛,大街上很多姑娘围在一起乞巧,穿针穿豆芽赛编织赛扑萤,这些都是骠国见不到的风俗,兰玛珊蒂觉得好有趣站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
“哎,她们去干什么?”她指着另一边散去的女孩子们问道。
“去听牛郎织女说话,或者……去会情郎”,海东来话里有话。
“是吗?”
“你忘了,今天是七夕,走,我带你去吃商芝肉和糍粑排骨”,海东来迈开步子往前走,兰玛珊蒂笑着跟上,跟着海东来永远不会让嘴巴受委屈。俩人吃饱喝足又四处转了转才回到客栈,刚进屋店小二就捧着一盘柿饼干进来,说是老板娘送给每个住店客人品尝的,舞姬还夸这老板会做生意,她咬了一口,又绵又甜又润,味道好好,不由得多吃了几块。
“我发现你是越来越能吃了”
“唉……谁让你有个好厨子,我这都是丁管家给惯的”,兰玛珊蒂也明白跳舞的人不能胖。
“你自己管不住嘴反倒怨别人?不过没关系,把你养得胖胖的我很有成就感。”
舞姬赏他一白眼,海东来不以为意。
“明日我去一趟内卫衙署,你就待在客栈里哪都不要去,喏,床是你的,睡觉吧”,海东来说完拿起一个蒲团来到屏风后面,兰玛珊蒂也跟着他走过来。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听你讲讲内卫的事”
“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盯着朝廷的官儿看看有没有小辫子可抓,你喜欢听这些?”
“呃……说说商州内卫吧,你是为了鬼宅的事情来的。”
“商州内卫,这里的头儿是怀化司阶扬清潭”,海东来看到兰玛珊蒂还抱着那盘柿饼就一把拿过来,“别吃了,吃多了伤胃……扬清潭,人如其名,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正因如此他才得罪了权相裴延龄而遭贬,他走了之后关长岭才坐上左司的位置。”
“噢,他是关长岭的前任?”
“对,扬清潭在内卫一直是个异类,但凡这个衙门里的不管是什么职位多少都会点拳脚,只有他,手无缚鸡之力,书生一个,扬清潭能做到左司统领全凭这儿”,海东来说着指指自己的脑门,“头脑相当清楚,在他被贬的第三年我向陛下请旨重新启用他,确实是个人才放着可惜。商州这个地方靠近商山路,江南人入长安,长安人下江南,或有官员被贬至岭南的,多由此道而行,从来都不太平,做此处的地方官一要有能力二要有魄力,刺史李西华算是一个,我调扬清潭来此也是看中他有脑子有手段,再一个,内卫干的活都上不了台面,扬清潭为人素来低调……”
听到低调这个词,兰玛珊蒂“扑哧”乐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么高调的人似乎和内卫的风格不符。”
“……”,海东来竟无言以对,“我再高调也不希望属下和我一样,那会坏事的”,他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也对,照你这么说,这样一个人不会也不应该瞒报梁家老宅的事。”
“所以啊,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
聊了一会儿两人各自安寝,海东来还真没说错,兰玛珊蒂后半夜就开始难受,恶心,她就跟烙饼一样翻来覆去地在榻上折腾。
“你怎么了?”屏风那边传来海东来的声音。
“没……没什么”
“你的气息很乱,不舒服?”
“有点儿”,她起身捂着肚子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大概就是你说的,柿饼吃多了”,海东来也从屏风那边走过来,“找个郎中?”
“不用吧,没那么严重,反正也睡不着我出去走走”,说完她就拉开门下楼去了,海东来提了个灯笼跟在后面。
天上一弯新月,点点繁星,客栈筑山穿池,竹木丛萃,大院子里池塘的荷花开得正盛,几只流萤飞来飞去,兰玛珊蒂拿起手里的扇子想扑它们,刚跑两步又觉得腹痛只得找了个石墩坐下,她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肚子,海东来将灯笼放在石桌上,他也坐下,听着阵阵蛐蛐的叫声,俩人谁也不言声就这么看着夏夜的风景……兰玛珊蒂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海东来冲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摆摆手便闭了嘴,海东来指指自己的耳朵让她也仔细听,她四周望望,摇摇头,说实话她只听到虫子叫,偶尔还有几声蛙叫,哦,还有一只蚊子在她耳边嗡嗡老半天了。
“啪”,她听得烦躁一巴掌拍死。
“你……” 海东来无语
“谁?谁在那里?”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俩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妇人从假山后跑出来,夜深看不真切,兰玛珊蒂举起了灯笼,那妇人走近他们才认清是这客栈的老板娘,脸上还挂着泪,眼睛红通通的,那妇人福了一礼,“对不起,惊扰了二位客人。”
“这位娘子,深夜为何哭泣?”兰玛珊蒂问道。
“唉,家门不幸……”,那妇人抬起头看着他二人,目光停在了海东来的脸上,“这位可是长安的海大人?”
“……”海东来一愣,没想到一位普通的市井民妇反倒认得自己,这还不是在长安而且他也没有穿红衣, “你是……”,海东来实在是想不起自己见过这女人。
“海大人已经不认得奴,但是奴永远记得海大人。”
兰玛珊蒂蛮有兴趣地看着海东来,这让长安无首很不自在,“不要兜圈子,你到底是谁?”他冷冷地说。
“那个……太原府尹献给大人的……”(注:这个故事在《一个厨子眼中的海府生活》里)
“哦”,海东来一下子想起来了,“你现在看起来也是殷实无忧却为何哭泣?”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兰玛珊蒂,生怕她有不高兴的表情,似乎没有。
“奴是丰阳县人,回到老家后亲戚给奴找了个婆家,大人您给的钱作了嫁妆嫁到这商州城,夫家姓沈,这客栈是我官人苦心经营多年才有了今日的模样。本来夫妻和睦衣食丰足,可前年他突染重病撒手离去,撇下奴和小儿”,说着说着沈氏又开始抹眼泪,兰玛珊蒂听得也是秀眉微蹙,她安慰地拍拍那妇人的肩膀,“可你还有这个客栈,生活也应该不会有大的影响。”
“姑娘说得是,奴虽是个寡妇,若是像往常一样日子也过得下去,哪知半个月前突然有崔府的人给我送来一纸契书,说我官人早年欠了崔家的一大笔钱,现如今要拿这客栈抵账,这是没有的事啊!我们从来没有欠过外债,可那契书上却明白地写着我官人的名字还有他的手印,说若不按期交付就送官府,这肯定是我那小叔子背后搞鬼,他打这个客栈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奴又没有凭证……”
“崔府?什么来头?”海东来比较关心这个。
“崔雉,奴只知道他是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的外甥,奴不服,数次上门理论,可崔家根本不睬,还提了个刁难人的要求……”
“是什么”
“与他家舞伎雯娘赛舞,若是赢了,契书也就不算数。谁都知道这雯娘歌舞都是一流,奴上哪儿去找这样的人?这分明就是不给奴活路。”
兰玛珊蒂一听这个两眼放光,肚子也不疼了,“什么时候?”她问,海东来知道她想干什么,从后面拽拽她的衣服。
“就在明日”
“我去跳”
“姑娘,你?”
“我是个舞姬,也许我能帮你。”
“这……”,沈氏一时语塞,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身量苗条的姑娘有无那本事,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她就是发愁这个事情才躲在假山后哭泣。
“要不试一试?”沈氏看向海东来,她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这姑娘去得去不得还要海东来点头才可以。海东来略微有些恼,他都暗示了她还是不听,所以也不表态直接上楼回房间去了。
“你不用看他,就这么定了”,兰玛珊蒂丝毫不在乎长安无首那点小脾气。
“奴先谢过姑娘”
兰玛珊蒂回到屋里海东来还在那生闷气,“你应承得可真痛快,多大个事,有我在用得着你这样抛头露面?”
“海大人你有所不知,这个雯娘我在长安就听说过她的名头,大唐乐舞繁多她样样精通,说实话我很想会会她,就当是切磋学习,输了那是我技不如人,若是赢了正好解了老板娘的困,不好么?”兰玛珊蒂之于舞蹈一向自视甚高,虽然嘴上说得谦虚,其实碰到这样的对手早就有了一较高下的心气。
“你更有所不知,这崔雉背后的于頔不是个好对付的,他先后历任湖州刺史苏州刺史,现在是襄州刺史兼领山南东道节度使,卓有政绩但是骄横暴虐也是出了名的,他将襄州提升到大都督府的位置陛下居然也应允了,内卫总院里关于他的案子摞起来足有一尺来厚,陛下却一味宽护放任……你说我能让你跟他们有牵扯么?你怎么就不明白?”
“……可我已经答应了”
“天亮了陪你走一遭吧”
“你不是要去见扬清潭么?”
“不去了,先顾你这头儿。”
兰玛珊蒂听了心里很是宽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欲言又止的样子,“海大人,那位老板娘是不是你以前的美人啊?”
海东来本来已经是一幅打坐入定的模样,听到这话睁开了眼,“我当时随口一个名马美人你就放在心上了?”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别有深意。
“没有,好奇而已”
“她当年可是彪悍得紧呐,差点没把我的房子拆了。”
“什么?!”兰玛珊蒂不敢相信竟有人敢在海府如此撒野。
“这个女人是别人送的,我是不敢留,又送走了”,完了又补一句,“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哦”
“真的!你不信?”
“信,就算有什么也没什么”,舞姬扭身就向外走,海东来听她话音里似乎带着一点点不悦,起身追上去,兰玛珊蒂听到声音停住脚步一转身正好撞进海东来怀里,她想挣脱开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揽住腰肢,强烈的男子气息夹杂着淡淡药香暖暖地包裹着她,熏熏然,飘飘然,本来她跟海东来诸如此类的身体接触多得她自己都快习惯了,不过那都是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海东来为了她的安全也就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现在这个情形……舞姬用力推着他的肩膀,海东来松了手。
“我真的信,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