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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尾声 ...


  •   很久很久以后,哈利仍能记起那个缠绵在十九世纪哥本哈根的夜晚,他的爱人在他耳边哭泣。后来他们再谈起这事,谈起那些含带泪水的“对不起”,德拉科只是平静地说:“My apologies.”——对于彼时的失态,糟糕的酒后表现。
      一点不错。哈利想。不是破碎的道歉,不是哽咽的絮语,是最马尔福的、该死的、虚伪的客套话。感谢上帝,他们都不愿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

      风浪总是会落下的,就如那夜大雪,纷纷扬扬到最后只剩窗上一层冰。夜色孕出晨星,日出日落太多次,梦醒时需要的缓神时间便越来越短。等最甘涩的年少过去,青春便如饱满了的秋日苹果一样发了紫地红,拼了命地成长,不肯罢休。
      萨里小镇的街道比起伦敦的大马路还是太过安静了。肯辛顿算是没那么疯狂的地方,车多时却也能让路边的行人皱眉摇头,将耳机里的音乐放到最大。克林汉姆和阿斯特伍德两条路之间,几排浅色的居民房闹中取静。它们四面围绕一个神学学院,和一位叫什么“Mellitus”的圣人有关。这罗马传教士对盎撒人后来的信仰影响究竟有多大?谁也不好说。总之,除了那些个神学家们,如今最熟悉他名字的,也只有这片小区里的居民了。
      他们在象牙白或浅黄的老房子门口进进出出,将门砸得砰砰响。这天偏偏又格外热闹——9月27日,2014年,正是大学开学和搬家的时候。

      鬼知道这房子到底是哪年建的。十九世纪,十八世纪,十七世纪火灾之后任何年份都有可能。楼梯老得嘎吱嘎吱响,里面的墙壁又装模作样刷成极简的灰白色。壁灯是横条形的,如果忽略扑面而来的木头味,倒也还配得上它“现代改装公寓”的名号。
      一个黑发的年轻人就在这天,气喘吁吁、吭哧吭哧地把行李箱搬上四十多级台阶,于二三楼之间的拐角歇了口气,仰望更高的楼梯,抬手擦了把汗。
      他妈的。该死的楼梯。
      妈的。为什么要租四楼的房间。
      什么破电梯——还是新装的,什么时候不坏非要今天坏——
      这还是第一天!

      哈利回头看了眼背后冷冰冰的电梯,银色的不锈钢门新得发亮,好像是个笑话。他苦笑一声,认命地再次提起地上超出三十公斤重的箱子,继续向上……
      早知道还是和小天狼星要点资助,该死的伦敦房价,这要怎么住……

      两年过去,曾经格兰芬多的男孩早已变了样。他还是戴着眼镜,额头上的伤疤还是很像闪电——即使好像变淡了一些,隐隐约约成了一道质感独特的浅褐色。身上的衣服却再也不是衬衫或校服,而是更为松弛的灰色卫衣,外面披着短一点的黑色皮外套。他身高长得不多,骨骼肌肉却更加健壮,下巴眉骨的棱角变得完全硬朗,鼻尖嘴唇仍旧透着从前的清秀。
      当然还有那双眼睛。那绿眼睛从他出生起便和妈妈的一模一样,之后多半也不会变。
      十九岁,最挺拔的年纪,哈利下定决心不会再停第二次——
      “操!!!”

      低着的头“哗啦”一声,撞掉了一大袋子卷纸。哈利嚎叫一声抬起头,接着就看见面前一堆彩虹色的头发。
      撞上他的女孩弯腰捡起滚落地上的卷纸——它们各个滚出去好几米远,拉出斑马线一样的白色条纹。塑料袋倒在地上,旁边的哈利睁大眼睛,放下手里的箱子就去帮忙。
      “抱歉,我没看见——”
      “别别别!是我没看路——”
      女孩抱起三卷散开了的卷纸,弓着腰瞅了一眼搬箱子的男孩,接着便顿住了。
      她直起腰来——怀里的纸巾帐幔一样垂下——盯着哈利眨了眨眼,嘴角弯了起来。
      “第一天住进来?”
      女孩愉悦地问,单手卷起垂到地上的纸巾。
      这些多半不能用了……
      哈利替她心疼着,匆匆把剩余的卷纸都拢在怀里。他对上女孩的目光,讪讪笑了一下,接着便注意到她和唐克斯的打扮很像。(那彩虹色的头发要是被唐克斯见了,立马会被复制过去。)
      “是的,还在搬东西……”他指了指旁边的黑色大箱子,又指指楼梯,“这还只是开始……”
      女孩抬起眉毛。哈利才注意到她挺漂亮。
      “你在楼上?Studio?”她问,“你一个人住?”
      “没有,”哈利笑了笑,“我和我男朋友一起。”
      “……噢。”
      女孩下巴微扬,停顿后露出明了的神情。她撑开手里的塑料袋,任由怀里的卷纸落进去,斜眼瞥向放在一旁的大行李箱。
      “你知道,这里其实有——”
      “哈利!”

      一声大喊从楼梯上方传了下来。哈利扭过头去,视野内冒出了一个金色的脑袋——德拉科快步赶了下来,抓住扶手停在拐角处。那儿有扇小小的窗户,阳光照在他的耳朵上,让那里变得粉红。
      “这里有两部电梯,还有一部在后面——”
      他说到一半,目光移向撑着塑料袋的陌生女孩。再一看,哈利正把一堆卷纸挨个放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德拉科皱起眉头。
      比起哈利,他看上去和十七岁时差别更小一些。这或许是因为他冷天一直喜欢穿成这样——衬衫,毛衣,黑外套长至膝盖。如果不是认识他太早,哈利都该觉得这是从维多利亚时期学来的,或是为了新生周专门装的样子。
      这衣服并不适合搬东西。但对方显然并不在意。
      “就他。”
      哈利清完怀里的东西,对刚刚遇上的女孩笑了笑,又面向楼道:“另外一部电梯在哪?”
      “后面,回收站那里,是个货梯。”
      “Jesus……”
      哈利捂了一下脸,摇摇头朝下楼的方向挥了挥手指。“你下去,把剩下那个推过去。我顺着这条走廊走,把这个也——”
      “Nah!Nah!Nah!”
      那女孩摇了摇头,从裤兜中摸出一张门禁卡。
      “你需要这层楼的卡才能穿过去。跟我走吧,我带你过。”
      “太好了,谢谢……”
      哈利拉过那个沉重的箱子,跟着女孩走向三楼走廊的入口玻璃门。
      德拉科下到这层楼来,将一把钥匙抛给他。“用你这个抵着房门,它一关上就自己锁了。”
      哈利点点头,推着箱子跟上女孩。

      “也是大学生吧?第一年?”她边走边问。
      “对。”
      “哪个学校?”
      “切尔西,UAL……那是我。他在RCM。”
      “啊。”
      开门时,她顺势回过头来。
      “都是艺术家。”
      哈利笑了。
      “听起来很绝望,不是么……”

      这是怎么发生的?
      陌生人要问他们,解释多半带着点儿假。就连朋友亲人,都未必知晓全貌。
      但你若听了他们全部的故事,或许就能猜出大致。若是只知道部分……那么以下的解释,便还是必要的。

      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比起那年九个月的跌宕起伏,哈利和德拉科的高中生涯过得堪称平静。每日的学习,偶尔的争吵,愣让人再怎么仔细看,也看不出一点魔法的痕迹。相较之下,反而是身边的大人们有了更多的变动。
      首先是马尔福夫妇。
      2012年的“丑闻”之后,马尔福家再也不是威布里奇数一数二的什么富人了。是,他们过得不算穷酸,可卢修斯毕竟降了职,在罚金还完之后到伦敦桥附近的签证部大楼里做起了业务管理。他不再留那么长的头发,装束也收敛许多,也再不拄着把雨伞出门——那在人流复杂的工作环境里只会被人当作笑话来看。奇怪的是,一段时间的适应后,他似乎也还过得下去。这是德拉科从未想到的。
      另外一件家族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是纳西莎开始上班。这并不是说她从前无所事事,但德拉科确实在第一次拜访母亲的办公室时,惊觉他们从前某种程度上,真是生活在了传统社会。埃米琳·潘克赫斯特对此会怎么评价不好说,总之母亲并不介意。不但不介意,脸上的笑容还越来越多。这部分也许是因为,成家二十余年,她终于找回了一个姐姐:安多米达·唐克斯。
      这里面当然有诸多契机,其中一个便是那场婚礼上,安多米达向亲外甥瞟过去的无数眼。她后来说德拉科像极了他爸爸,可也像他妈妈。那在她心里激起了怎样的涟漪,论谁也难以说清,总之纳西莎开始找工作的消息一经传出,三天没过,她便被揽进了自己姐姐管理的报社里去。
      那报社曾经还雇用过一个圣戈萨赫罗毕业的女编辑——莉莉·伊万斯,后来的莉莉·波特。哈利是在和纳西莎的第一顿饭中发现的这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除此之外,2013新年过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天狼星辞职了。唯一没问半句的也许只有哈利。他知道那是为了什么。那多半都是为了自己。
      里德尔那次风波之后,布莱克警长出勤的频率有了显著的降低,偶尔有危险的任务,他的教子总是成晚睡不着觉。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乐意德拉科到家里做客——两个男孩于是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学校和那座小屋里。再到后来,德拉科却会收到来自表舅舅的主动电话,请他在离校日或是假期时到家陪着哈利。再过一段时间,小天狼星便递交了辞职申请,转头和韦斯莱先生拢了拢钱、起草计划,开了一个二手车店。
      哈利从未想过小天狼星会做生意。但无论如何,这总比每日的担惊受怕好上太多。
      至于卢平和唐克斯——婚后第一年,他们便有了第一个孩子。小家伙眼睛像爸爸,发色倒跟了妈妈,刚出生时有点金,没多久成了几撮棕。韦斯莱夫人打赌,再过几年,唐克斯便会把自己的染发膏弄到孩子头上去。对此,她誓死护卫小爱德华(当然,大家都更喜欢叫他“泰迪”)。

      十几岁时做过的事总容易为生命长河染上独有的颜色。就如赫敏在“苏菲亚奇遇记”后朝HSPS的方向一去不复返,罗恩花了一整个暑假帮小天狼星和自己父亲运营新店,终于在看了无数次修车后选择了机械工程。那并不能算是热爱,更称不上梦想,但他有经验可以写,理科成绩向来不错——大部分人都是这么上大学的,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是吉尔福德到剑桥的火车票实在贵了点。没办法,他还是很喜欢他的女朋友。
      潘西和布雷斯双双继承了家里的想法,一并申上亚非学院的外交关系。两人你逗我我逗你,直到大学前那个圣诞才正式谈上恋爱。德拉科一度被烦得几近绝交,好在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发言权——“我磨蹭?有点自知之明吧,德拉科。”潘西越来越不客气。
      少年总是会迷茫的。哈利曾在麦格女士追着每个人选专业的那段日子愤怒断言,说十几岁的人根本不该决定这种事。可身边的人都一一做了选择,就连纳威都高高兴兴地宣告要当生物学家。而他什么都不热衷的男朋友——在衡量了自己的履历和就业几率后——投了全英最好的几所音乐学院,并以出彩的文书和三首作曲,外加家庭情况的阐述,拿到了小英皇的带奖录取通知书。
      迷茫不是罪;但当要做决定时,它就是头上一把刀。哈利差一点就要放弃了——中规中矩学个高尔和克拉布都要学的金融,又或是商业管理,又或是数学,好像他真的会去创业或是研究宇宙奥秘一样。事情转机发生在申请截止前的整三个月。那时正值十月初的离校日,卢修斯和纳西莎还在工作,德拉科像往常一样溜到哈利家中,然后就被拉着看了一部赫敏·格兰杰推荐的电影,1980年的《象人》。
      那东西该死的是黑白的。德拉科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注意力便转到了哈利不断咬着的嘴唇上。然而后者越看越认真,还没过半就红了眼。等到主角梅里克被扔进装猩猩的笼子里,他终于捂住眼睛,翻身缩进爱人怀里。
      缓过一阵,哈利决定屏蔽自己的同理心。再看回屏幕,看到的就是其他东西。
      “……那个窗帘,和北方旅馆里的好像。”
      彼时他盯着屏幕,眼里看到的是白色的窗纱,脑海里却为它添出了淡淡泛黄的颜色。花团图案的墙纸,于角落晃动着的残烛,甚至是楼梯上的雕花装饰——哈利不用想,一点都不用,便能补充出它们的颜色,细节,指腹甚至能感受到粗糙或平滑的质感……
      电影结束,他盘着腿伴随片尾曲沉思许久,扭头看向德拉科。
      “是有……是有个职业,叫布景设计师的……对吗?”
      德拉科皱了一下眉。

      童话世界留给他们的影子,从未真正离去。就如弗立维把德拉科的作曲总结为“新古典主义在后现代音乐中的年轻力量”(部分为了推荐信的套话),重塑过去也是哈利头脑一热——感受到“热爱”的原因。布景设计并没有特定的本科课程,最直接的方式是学室内设计。
      三个月赶出的、维多利亚风格的作品集让哈利收到了三所大学的通知书,他想都没想,就选了唯一在伦敦的切尔西艺术学院。即使后来的了解让他知道事情远没那么简单,而两人都学艺术似乎直接指向了失业或是双双疯癫的道路。但他并不觉得后悔,至少还不。
      而最万幸的是,他和德拉科……Well,他们早就疯过了。

      所以那年九月意味着离开家乡,那年九月意味着新的开始。大都市的生活就像一片海,伟大或渺小、平凡或是诸多秘密,都包容其中。他们各自开了账户,借了学生贷款,在一个月的搜索和商量后找到了这间位处肯辛顿的单间公寓。
      别看它在南肯辛顿边上,这地方烂得不行,也亏房东重新刷了漆且允许他们自换家具。
      因此,收拾了整整三天之后,开学前最后一天,它总算还是被布置得像那么回事。
      “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9月30日,哈利划开最后一个纸箱上的胶带,直起腰来看向窗外。
      “这里阳光很好,这很重要。”他望着楼下盖着一层金的树冠,露出微笑。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加上卫浴总共不足二十平米。一扇长方形的玻璃窗开向南边,紧挨着窗是刚刚铺好的床。书桌只靠墙有着一张,但小厨房的角落有个沙发,他们于是买来会滑动的圆桌,放在旁边刚好够人学习。
      兴奋吗?当然兴奋。只可惜两人很快就被买锅买被子这样的事累惨了。
      放书于是成了最后环节里最轻松的一步。德拉科弯腰把小天狼星寄来的纸箱打开,接着便皱起了眉。
      “你把它们带来干什么?”
      他盯着倒在床上的哈利,从箱子中拎出两本沉甸甸的《安徒生童话》。
      一本红一本黑,就是当年的罪魁祸首。

      哈利抱着枕头在床上翻了个面,侧卧看着德拉科眨了眨眼。
      “放在我家也没用。”
      “放在这里也没用。”
      “当个装饰?”
      “如果潘西明天过来看到这个,或者你交了什么新的朋友,他们看到这个会——”
      “拜托,德拉科!人们不会真的在意这个。”
      他说着,从床上翻了起来,三五步走到德拉科面前,勾住他的脖子。
      “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家……有点仪式感,OK?”
      哈利微微笑着,凑近轻吻德拉科半张着的嘴唇。后者闭上双眼,举着书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还有,什么叫或者我交了什么新朋友,这是警告还是什么?”拉开距离,哈利仍然勾着德拉科,认真注视着他。
      两年过去,这人长得愈发英俊。哈利都分不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德拉科的眼窝确实更深了,又或是他的气质更加……矛盾。
      曾经的傲气慢慢回到了金发男孩的身上,好似死也改不掉的一个习惯。可在所有清冷和越加熟练的假笑之下,哈利又觉得,他是变得更温和了。
      要在以前,他保不准真会为自己交新朋友这样的事生气。
      “你和那个彩虹头女孩不是聊得挺好?”德拉科挑起眉毛,拿书敲了一下哈利的脑袋。
      哈利夸张地叫了一声。“她明显对你更感兴趣!”
      “拉倒吧,我可没兴趣交朋友。”
      “Bullshit!Malfoy!你明天就去学校了!”
      哈利一把夺走那两本书,走几步放到书架上。
      “你有我见过最精湛的说话技巧,漂亮的一张脸,足够多的耐心——”
      德拉科扬起下巴,注意到“足够”这个词——
      “人们会想认识你的。”哈利放稳两本书,回过头来看着他,“还是说,你只喜欢高尔和克拉布那样的?让我提醒提醒你,他们早就不理你了。”
      “当然不是!”
      德拉科“嘁”了一声,抱着手看朝另一边去。
      哈利说得不错。升上高中、两人恋情公开之后,曾经总跟在背后的两个“朋友”忽然就都远离了他。德拉科一直没能想明白这事,直到某天回家聊起,纳西莎沉默过后说了一句“人们总是喜欢骗自己的,在不够孤独之前”。德拉科先是诧异于母亲怪异的讲话方式,然后陷入迷茫,大概理解了一点,又开始疑惑。
      最后,他将那总结为“报社的影响”。工作确实改变了母亲,很多很多。

      阳光斜照书架,一红一黑两本书上的装饰仍然璀璨生辉。有的时候,他们会想象那个世上仍在发生的事——格尔达和西奈是否还在那座枞林里?苏伦妈妈是否还是一个人?临月湾的晚霞下,小贩又卖了多少的鲜花;哥本哈根最偏僻最阴暗的小巷里,幸存了多少新的生命……
      他们从来没有忘,什么都没忘。
      只是生活不断向前,而他们忙于热爱的,早就不是回忆。

      “海德公园离这儿不远,我们走走?我还从没去过。”
      哈利眼见德拉科伸出手去,指尖碰了一下红色那本书的书脊。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忍心把它烧掉。谁拥有过它,都不及自己感受过的一切重要。
      “走吧。”
      德拉科放下手,装好两人的钥匙。《安徒生童话》立在书架最顶一层,旁边摆放着的,还有两只白生生的千纸鹤。德拉科一早就看见了它们,却没点出哈利的矫情。
      不管怎样,这一次,他折得还不错。

      ……

      「多少暴风雨曾经在这儿经过?多少暴风雨又会到来?」
      海德公园的西辇道旁,亮着几个玻璃罩环抱的煤气路灯。它们的光亮昏黄温暖,伴随秋日的晚霞,在灰青路面上洒下一片金色。这是全城为数不多还在使用这种灯的区域,每晚都有点灯人前来点燃。哈利牵着德拉科的手走过林荫大道,仰头看灯时不觉恍惚。
      他们随着落日滑下的速度,离开主路走上小径。穿过树林,马路对面的光芒变得耀眼,车流和人群也远远地喧闹。那是阿尔伯特音乐厅,一场演奏刚要开始,路边停着趁机做生意的可丽饼车。
      “你饿吗?”哈利捏了一下德拉科的手,看向那辆窗口冒气的车。
      德拉科偏头看向他,眼角挂上笑意。
      “非常。”他点点头说。

      ——于是,他们左右看了看车,牵着手跑过马路。
      看看,这行为幼稚极了。可他们还是孩子,内心深处还是孩子。
      童年早已远去,梦境就像那位丹麦诗人、世上唯一童话之父笔下所写的那样,晶莹剔透,仿佛无数个泡泡。它们不断被戳破,破碎,再破碎,里面却生出最恒久的传说和记忆。
      它们被叫做“Eventyr”,是孩子们的摇篮,也是冒险者的征程。从它们之中走出的两个男孩——他们终于长大,终于飞翔。

      而现在,晨星已亮。
      我们的故事,就讲到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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