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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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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再无人相陪。
宫中处处华盖锦绣,侍卫成群,宫女结队。
人人见她都恭敬而惶恐的行礼。
直到走到宣贤殿前,身着甲胄的卫士拦住了她。
谢倾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她在宫门时,咬破的嘴唇上还带着些许嫣红,算是给这张脸添了点颜色。
她麻木而冷漠的开口:“让开,本宫要见他。”
“陛下在处理朝政,娘娘回宫吧。”
谢倾阴沉的盯了侍卫一眼,又转过头看着宫门后的宣贤殿,淡声道:“无妨,所有过错,本宫自己背负,不会连累你们。”
侍卫们对视一眼,最近的情形,他们都有所耳闻,若是拦着皇后,不定会如何,这一面,早晚是要见的。
一番思量,侍卫齐齐后退一步,给她让开了路。
谢倾游魂一般的飘到了宣贤殿外,一双素手,推开了朱红色的门。
她只能瞧见姜见隐一袭黑衣,金龙盘飞,大概是在批阅奏折。
奇怪的是,他身边也无人相陪。
真是可笑,宫中一花一草,一人一物,都是他的,他却无人相陪。
听到门响,姜见隐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谢倾闻言心中苦涩更甚,沉默片刻后,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醒的吗?”
姜见隐手中的笔一停,他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昨日吧。”
谢倾鼻尖一酸,她走到姜见隐面前,轻声道:“我等了你一夜。”
姜见隐缓缓放下笔,却仍是垂着头:“朝中事忙。”
“借口,”谢倾凌厉的长眉紧蹙,含着倔强与不解,盯着他缓声道:“姜见隐,我想问问你,这一个月里,你究竟在做什么?”说着,她一双眼睛已经有了泪水:“我可以去问别人,但更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你是听到了什么?”姜见隐一颗心直坠谷底,已经冰凉,却还是怀着一丝期望。
“你为什么幽禁玉衡她们?”
“无用之人,何必留着。”
“无用之人?”谢倾慢慢反问一遍后恨声道:“好一个无用之人!你拿我当傻子吗?!”
姜见隐沉默以对。
她闭起眼睛,敛起了眸中泪光,低声道:“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
姜见隐当然想告诉她,他想说,不是我,是宁儿,可是他说不出口。
风消草,是他求的。妃位,是他允的,只不过是自己的妹妹加大了一点分量。
天下皆知,是他下令,出兵凉州。以至凉帝崩逝,太子退于西州,匆匆继位。
更何况,此时自己也好,她也好,都已是入骨之毒。
既如此,何必让彼此更痛苦。
当误会与麻烦纠缠在一起,说什么都像是可笑的狡辩。
即使他知道,谢倾一定会信他,可正是这种信任,让他难以面对。
与其让她和自己都深陷这乱局,不如就这样吧,不要去辩解什么,就让她恨极了自己,然后离开这里,永不回头。
总好过,身后有着血仇,身前有着冤孽,痛苦至极的挣扎。
“是因为段知礼吗?”谢倾见他不答,迟疑而坚定的说出了这个名字,想起那一句“段贵妃”,她手指微颤,泪水一时间没有忍住,随着睫毛翕动落了下来。
姜见隐眉尖一抽:“你知道了。”
谢倾听他亲口承认。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难以置信道:“你……”
所有的信任,霎时崩溃。
“你答应过我的,绝不会……”
往日种种,如今都是讽刺,谢倾说不出口,也不屑于再说了。
“她毕竟是镇国公府的女儿。”姜见隐一字一顿,神色依旧无波。
“镇国公府?凉朝有千军万马!”
姜见隐看到了谢倾通红的眼睛,还有她脸上属于陇州公主的骄傲,一颗心顿时就像是被利剑捅了一个窟窿一般,痛苦且涩然。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凉帝病逝,凉朝迁都,自己也无颜提起。
“你回去吧。”姜见隐又提起了狼毫,显然是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
谢倾惨然一笑道:“你当真是……”
也许其中真的有所隐情,但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他不信自己。
更何况,此时,在自己面前,他也没有什么信任了。
谢倾没有再多说,她咬着牙,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