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恩》山河流浪

52、上元节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姜见隐还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巧言令色，上下其手的留在了未央宫里。
　　次日，早膳刚端上来，谢倾支着下巴转了转眼珠，忽然坐直了身子，颇为贴心的给姜见隐夹了一个饺子到他碗中，“陛下——”谢倾这一声叫的千回百转，姜见隐一听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直觉不好。
　　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从谢倾嘴里说出来，他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后就被哄得晕头转向，傻乎乎的给她拿来了几坛女儿红，听她撒了一夜的酒疯。
　　第二次听她腻腻歪歪的喊了几声，自己在外面吹着寒风，给她堆了一个雪人，一双手冻得通红，她自己在里面抱着暖炉笑嘻嘻的看热闹。
　　第三次……
　　惨痛经历在前，是以姜见隐一听，就警惕道：“做什么？”
　　“夫君——”
　　“好好说话。”
　　谢倾一甩袖子：“姜见隐，我要出宫。”
　　闻言，他惊的出了一身冷汗，立刻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道：“绝、不、可、能。”
　　“上元节就要到了，宫里又不举办宴饮，咱们出去逛逛吧。”谢倾瘪了瘪嘴。
　　“周边的小国马上就要来朝贡了，不安全。”
　　“正是因为朝贡将至，城中戒备森严，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时候了。”谢倾晃了晃他的胳膊，振振有词。
　　“不行，你出去必定乔装，谁会特意护着你？”
　　“你啊。”谢倾笑的眉眼弯弯。
　　姜见隐低头和她对视片刻，偃旗息鼓。
　　“好，我陪你。”

　　正月十五，玉澜城中灯笼串起了夜色，街上人声鼎沸，猜灯谜的，踩高跷的，赏花灯的，处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两个人牵着手，混迹在人群中，如同一对寻常儿女。
　　“一家老幼无牵挂，恣意喧哗。”姜见隐叹道：“真好。”
　　谢倾想了想，挽起他的胳膊温声道：“我们有了孩子之后，把他养大，让他来忙，我们就归隐山林，再不理会这些事情。”
　　“孩子一定会怨你，哪有这样的母亲。”姜见隐敲了敲她的额头。
　　“反正有你挡着。”谢倾双眼灵动。
　　说着，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兴善寺外。
　　虽然街上人多，但城中更多的人都在兴善寺中，毕竟燃灯供佛，乃元宵之俗，但谢倾瞧着却有些疑惑——
　　往常来供佛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带着垂髫小儿，青年男女都在街上取乐，怎么今日兴善寺外也有许多年轻面孔？
　　“姑娘，今日寺中有什么不同吗？”谢倾随意拦住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上下的女子，开口相问。
　　那女子转身一看，先见拦住自己是个笑容满面，容貌姣好的美人，顿生亲切之心。
　　可再一看她身后的男子，不由愣了一愣，玉簪狐裘，形貌昳丽，脸上亦带着笑意，本来也是陌上风流，但不知为何，一见便心头一紧，让人不敢靠近。
　　故而她只对着谢倾道：“今日慧知住持亲自来了。”
　　谢倾了然：“多谢。”
　　凉朝有大师慧如，齐国有高僧慧知，他们师出同门，俱是名闻天下的大德。不过慧知虽为兴善寺的住持，却常常闭关，难得一见，怪不得人们纷至沓来。
　　“走，咱们也去拜一拜。”轮不到姜见隐说什么，谢倾就拉着他的手大步踏进了寺门。
　　寺中香火旺盛，佛殿里，慧知大师在佛像边站立，捻着佛珠，神态也如一尊佛像般平静，无悲无喜。
　　“去上柱香吧。”谢倾低声道。
　　“我不信这个。”姜见隐一脸无所谓。
　　“我知道，可是今天上元节嘛，咱们随俗。”
　　“上完香就回去？”
　　“好。”
　　排到两个人时，谢倾对一旁的慧知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接过了姜见隐递过来的香。
　　慧知手指一顿，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两个人刚刚放上的香——
　　忽然自根部齐齐断落。
　　谢倾一怔。
　　跟在他们身边一起上香的暗卫也惊了一惊，自己的香好好的啊，怎么两位主子的……
　　姜见隐目光一凝，看着慧知冷冷反问道：“大师？”
　　慧知看了一眼残香，合掌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请。”
　　两人对视一眼，随着慧知绕到了后殿。
　　“贵人既至，未有盛礼，万望恕罪。”他轻轻弯腰道，果然是出世之人，慧知语速和缓，令人心静。
　　谢倾挑眉:“大师慧眼。”
　　姜见隐站在谢倾身后，一双冷眸，并不言语。
　　“两位今岁恐有大变数，还望谨慎行事。”
　　“哦，变数？那否泰可否告知。”谢倾亦不信神佛，但是她听着这些，觉得有趣。
　　“香断，大凶。”
　　“世事因果循环，自有报应。以二位之罪，怕是难得善终。”
　　听了这话，谢倾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大师既知我二人，怎还敢出此恶言。”
　　姜见隐听到报应就已经彻底淬寒了双眼，拉上谢倾的手就要走。
　　“施主，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慧知叹道:“二位保重。”
　　谢倾听了一堆不吉利的话，已然失了兴致，敷衍道:“多谢大师，再会。”
　　随后悄悄翻了个白眼，挽着姜见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