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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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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姜见隐和谢倾形容有些狼狈的停在了支勒山下,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西凉边界。
夏日天气闷热,难得迎来一阵凉爽。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的似乎伸手就可以摸到。
“阿倾,还好吗?”
“你这小瞧我啊,放心,如今这情形,娇气有什么用?支勒山上我已命陇州军埋伏,凌云卫就在我们身后,支勒天险,今日不足为惧。”谢倾看着姜见隐眼中的若隐若现的忧愁,坦然笑道。
“连累你了,萧守也已经带着人在山上埋伏,今日,你我共赴此途。”
“你我之间,不必谈连累。”谢倾看着他的眼睛说完又垂眸道“出了支勒山,就只能你独自回玉澜城了,但愿一切还没有太糟。”
“放心,我自有分寸。”
是夜,大雨倾盆而下,马蹄声阵阵响起,姜见隐和谢倾一身黑衣,黑色发带束起长发,戴着斗笠,披着蓑衣,雨水滴滴哒哒的从斗笠上滑落,二人眯起眼睛,眼神冷峻,俯视着下面。
两座山峰峭立,雨水狠狠打落在山边,灌木丛在闪电和大雨下,隐隐约约现出黑影团团,姜见隐冷笑一声,看似随意的抬手,挥出细小的弧度,一声鸣镝响起,霎时间,山涧中万箭齐发。
二人早有猜测,此地地势险要,必有伏兵,不如先下手为强,了结了这一桩。
谢倾听着和雨声混在一起的喊杀声,好奇问道:“这是你兄弟姐妹派来的还是哪个后宫妇人派来的?”
姜见隐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都有,应该是他们母子俩,不过他们眼光还可以,支勒山风景如画,的确是个不错的埋骨之地。”
谢倾正想说话,下面的杀手看向这里,首领发觉此处有人,立刻举剑朝着他们这边示意,谢倾冷笑一声,提起弓箭眨眼之间连发三箭,射穿了他的脑袋,随即扔掉斗笠和蓑衣,带着人策马而下。
谷内,鲜血与雨水混合在一起,丝丝缕缕流淌,地面混着沙粒,尸体横陈,泥泞不堪。
玉衡跟在她身后不敢言语,只默默握紧了剑柄,有杀手朝着她们过来,谢倾拔出剑来,寒光闪过,风雨呼啸,她飞身下马,侧身避过杀手封喉的杀招,转到他身后,小腿从杀手肩膀上狠狠劈下,逼得他跪在地上,转身过来挑过杀手手腕,剑落地的声音被大雨掩盖。
她轻蔑一笑,提剑刺进杀手的眼睛,又一用力,直直捅出了一个窟窿,将一剑封喉的招式还给了他。
姜见隐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谢倾用剑,剑客大多一身侠气,正义凛然,可谢倾却用剑用的邪气而残忍,那杀手一只眼睛大大的睁着,一只眼睛血肉模糊的淌着血,身上鲜血淋漓。
谢倾用剑的神情,用剑的招式,都十分凌厉狠毒,究竟是经历了多少次深夜彷徨,月夜暗杀,才成了这样的笑面修罗。
这才是真正的陇州公主,真正的谢倾。
他抛掉杂念,来到了谢倾身边,削掉了直奔而来的一个杀手的脑袋,看着谢倾眼中含有安慰道:“阿倾,速战速决。”
谢倾这才将眼睛从鲜血上离开,朝着姜见隐笑了笑,踩着水坑,泥点飞溅,衬着谢倾刁钻的剑法,收割的性命。
天蒙蒙亮,大雨早已停下,谷内地上几成血海,一夜厮杀,本来湿淋淋的衣服已被捂干,但是一阵凉风吹过,谢倾还是打了个哆嗦。姜见隐即刻脱了外衫,拢在了谢倾身上。
谢倾看向他,动了动嘴唇,又好似不在意的转头:“你看到了。”
你看到了,我就是如此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即使十年时间过去,我也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如此这般,冷漠而疯狂的活着。
姜见隐握住了她一直无意识旋转着银镯的手,迎着谢倾错愕的眼神一字一顿认真道:“阿倾,你放心,我明白。”
我明白你的疯狂是因我而起,我明白你心里的慌张与怨恨,我明白今日的血流成河,本与你无关,都是因为我,才见你修罗一面。
谢倾看着姜见隐认真的模样,终于放下心中大石,嘴角翘起,释怀的笑了。
随后她将目光投向重峦叠嶂的山峰道“这还在交界之处,就已经危险重重,不知道等你到了齐国,会是怎样的境遇。”
姜见隐明白她心里的担忧,玩笑道:“阿倾,你我这样的人,不就是这样长大的吗,你怎么还没习惯?”
谢倾闻言,转头嗔怪的瞪着姜见隐,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将要走出支勒山时,谢倾勒了一下缰绳,喝令马儿停下,姜见隐和她翻身下马,看着前方齐国的辽阔的疆土,谢倾凝眸远眺,语气复杂的叹道“保重。”
一直以来,姜见隐心中一直告诉自己,不能陷进去,陇州公主不是合适的人选。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着谢倾的模样,想着那一只从荒废院落里带出的遍布灰尘的银镯,随着她一路流离,经历了多少次厮杀,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从鹿歌河上初相遇,到支勒山上同生死,谢倾一次又一次帮着自己走进凉州,又陪着自己走回齐国。
从小到大,从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他生命里。
曾经最冷眼相待是相思,如今最难抛却是心动。
他将谢倾的碎发拂在耳后,轻轻相拥道“假如你愿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