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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穆勒犹豫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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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勒犹豫着张嘴想回答,但仿佛是因为刚睡醒,脑子有点乱,愣着神,忘了要说什么,从哪儿说起。
林颖晖也没打算让他回答,看着他愣神的样子,笑了一下。摘下眼镜之后的他就没有再戴回去,这一笑,眼角眉梢晕开了桃红的色泽。
“下车吧,回去有时间慢慢说,回去先洗个澡,我可不想满身火锅味的跟你聊天。”话语里充满了玩味,他没发现的是,尾调挑的似乎有点太高了。
但是这一笑一语,却抚平了穆勒先前那种忐忑不安的心。他微笑着点点头,解开安全带,跟着哥哥一起回去了。
打开房门进了玄关,林颖晖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略带抱歉的说:“我没想到会有人在我家住,你可以穿我的拖鞋,或者你可以直接穿鞋进。”
只见穆勒摇摇头,把鞋子脱了,整齐的摆在一起,说:“我在家里不喜欢穿鞋,我不是光着脚,就是穿着袜子到处跑。”小猫穆勒脸上带了一点微笑。
林颖晖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说:“那好吧。”说着,换上了自己的拖鞋,直接带穆勒来了二楼。“这些洗发水,洗面奶什么的,你自己看着用,毛巾浴巾牙刷什么的给你放在这儿,脱下来的衣服可以直接放进那边的脏衣篓,你想洗盆浴么?我帮你放水调水温。”
见穆勒拘谨的摇了摇头,林颖晖继续说:“那好吧,花洒那边是热水这边是凉水,上面都有标识可以自己调。我家平常就我一个人,也没人上过二楼,我没有观察自己的癖好,所以没有摄像头。好了就这样,你慢慢洗。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看穆勒又点了点头,林颖晖笑着在他头上不轻不重的揉了一把,扭头出了浴室。走到楼梯扶手前,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林颖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殷喆的电话。
“啥事儿见面的时候不说,非要在这个暧昧的时间跟我暧昧的煲电话粥。可有人会吃醋的哦。”
“你今天也看见穆勒了,你觉得他会是你故事里的主角A么?”林颖晖问道。
仿佛从这话听出了强大的压迫感,殷喆缓缓道:“要真的是这样,你想让我现在去他们宿舍转一圈?”
林颖晖看了眼表,时间还早,学生们应该都在晚自习,就对电话那头的殷喆道:“我没那个意思,但是至少我要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得嘞,我搞得定。一有消息就跟你汇报,汇报完,记得请我吃饭,我要吃烧烤,路边的那种。”殷喆打趣儿道。
“出息。就这样挂了啊。”
“好嘞。”
握着手中的电话,林颖晖低头独自琢磨着今天史然说的话:“你知道一个从小就长的好的人,一生会遇到多少变态么?你知道这些变态会在小孩心里埋下什么样的种子么?”
别说,就这件事,他真的知道,不仅知道,还感同身受。当然,所谓保护的好,也只是自己把自己保护的好,早这件事上,沉默的大多数慢慢的沉寂,一部分走向强大,一部分走向懦弱。这两种情绪会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体内,经久不衰,当你向内看,你会发现这两样,永远存在,永远等着你去做选择,沉浸于哪一个,不是凭主观臆断,而是揉集了性格,经历,成长背景等多种因素的综合体现。林颖晖能走到现在,他自认为是自己强烈的反抗意识,父亲的教导母亲的呵护,以及他神奇的学习能力——从加害者那里得来的,让声音深埋于烟波浩渺的大海,让罪恶潜形匿迹。
疼痛无以复加,而他现在想要的是,让加害者无所遁形。那样以来,无论如何处理,无论是把整件事暴露在阳光之下,还是将加害者埋入深潭,都只是选择而已。那些人将承受比自己更甚的痛苦,只有这样,自己心中的郁气才能得已纾解。
林颖晖琢磨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出了神。直到浴室门打开,穆勒披着浴巾走了出来,他把滴水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了整张脸。眼神里多了些什么,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其实他在洗澡的时候就想好了,把事情全盘托出,确实是因为有矛盾,才使那个同学有过激的行为,那是针对这一件事来说。换句话说,只是这一次在两人的对峙中,穆勒站了上风而已。
但是穆勒这幅把浴巾披在肩上,盖的住身体前侧,却盖不住浑圆的小屁股的样子,着实又让林颖晖笑了出来。伸手指了指衣帽间,林颖晖对穆勒说:“自己去找找有没有穿起来稍微合适一点的,内裤在抽屉里,盒子里的是新的,吹风机在旁边,你也可以随便转转看看,别太拘束,当自己家就行。”说着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穆勒进了衣帽间,快速吹干头发,拿了件哥哥的白色T恤,对他来说短袖盖到手肘,衣摆遮住屁股的那种。抽出一条内裤,似有意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其他的,清一色的白色平角。而且什么都大,走两步就要提一下的那种。索性不再走了,大字型倒到了林颖晖的床上。床很软,布料也很亲肤,有一股自然的气息,或者换句话说,会生活爱干净的人的味道。闻起来很舒心,有种被亲人温柔环抱的感觉。好像又眯了一觉,恍恍惚惚的看到哥哥拿毛巾擦着头发进了衣帽间,赤裸上身的哥哥把浴巾围在腰上,把甩干了的衣服拿到衣帽间旁边挂在烘干机里烘干,然后吹着头发。模糊感觉有脚声朝部过来,穆勒才又睁开眼睛,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这幅困倦的小模样,林颖晖成心逗他“床分你一半,饭要做双份。”看着迷糊中的小孩一下惊醒,接着下面的话说下去,“你睡衣是在学校么,没事儿咱们明天去拿,我开车陪着你。现在快钻被窝了。”
穆勒闻言摇了摇头,一边挑靠近自己的一边床坐上去,一边回答道:“学校没什么要拿的东西了。”
林颖晖以为他是没把那些东西拿到学校,就跟他说:“那去你家拿也行,你家门锁密码或者指纹你总可以的吧。”
没想到穆勒突然开口叫他:“哥哥,我不是没把睡衣放在宿舍,是他们把我的睡衣还有其他东西,恶意损坏了。我已经不想去那个地方了,可以让我一直待在这儿么?”越到后来声音就越小,像是害羞又像是害怕,到最后纯粹变成了气音。好像连害怕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害怕,还会害怕——在表示害怕的过程中用错方法。
“你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周,我们明天去买东西怎么样?”林颖晖躺下,问穆勒。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穆勒微微怔愣,然后跟着躺下,点头说:“好。”
一夜无话,穆勒睡觉时脚会冰凉冰凉的,所以他一般会侧卧,把双腿抱到胸前,双手握住脚,下巴搭在膝盖上。这种姿势也给他了很大安全感,因为年龄小,穆勒也没有失眠或是其他不良反应。林颖晖晚上醒了几次,帮穆勒盖盖被子什么的,发现他脚很冰,还把穆勒的脚夹在自己腿间给他取暖。林颖晖感觉到,穆勒有几次是醒了的,但是没有抗拒或者反对。显然新的环境还是需要时间接受的,但好在小家伙并不是很介意和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