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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贺修阳 我未曾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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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曾想过此生再见贺修阳,那个曾在我生命里留下别样色彩的男人。贺修阳,我的高中校友,在大一之前我未曾知晓他的姓名,他亦是如此。直至大一上学期,在与兰伊的聊天过程中得知,与我同校的还有高中校友。在兰伊的牵线搭桥下,我与贺修阳取得联系。在此后的军训中,心里多了一份期待。
人的记忆是选择性记忆,现在回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竟不知到哪次才是第一次,只记得那是不需要晚训的夜晚,他约我夜骑,同他的同学们一起。我与他一辆,坐在他身后,趁着夜风,我的快乐跟着他穿过校园的每个角落。对我来说那是特别的夜,此后不再有过那样的体验与感觉。
记忆里,他的背影总是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每每瞧见他的背影,心里总是暗自窃喜,被一种叫做“这是我高中校友”的定义充满胸腔。我总是胆小的很,每每这个时候,我只敢在她背后悄悄跟着,或是远远的瞧他的背影。
夏末,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困住了许多人。我说雨下的好大,他说我给你送伞。他送的岂止是伞,还有男朋友。
那人是他的室友叫程鹏,是同乡。我们同在一个学校,却从未见过面。我们在网上谈着最时兴的网恋。
网恋一般见光死,我也不例外。六一儿童节那晚,我应约和程鹏见面,室友说可以帮忙考察程鹏的品行便跟在我们身后。他给我买来一袋零食,围着校园的小路逛一圈后他送我到宿舍楼下。
当晚回去,程鹏不再联系我,第一天、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直到毕业,我知道,这场荒诞的网恋是见光死。
作为媒人的贺修阳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拿我和程鹏开玩笑。
就此我和程鹏的关系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随着消失的还有贺修阳。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大一下学期的期末了,恍然之间才发现,校园里目光所及的角落贺修阳的身影不再,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不见回复,电话从无人应答到空号。
我以为贺修阳就此成为我人生旅程中的一个过客,在我的波澜不惊的生命留下不一样的记忆。
在他“失踪”前,我曾在食堂碰见贺修阳,身边还跟着他的同学,有点面熟。贺修阳占着身高优势,迎面近了抬手作势就要敲我的额头,我躲避不及,还是被他敲了上去。很快,他敲完就走,莫名其妙。
在很久以后再回想起来,当时在贺修阳身边的那个同学大概就是程鹏吧。
此后再回想起来,彷佛是一场梦。
又是一年中秋,初中同学结婚,他的新娘少个伴娘,经不住兰伊和新娘的请求,我应约凑个数。
我和兰伊跟着新人一起忙了整个婚礼,走完流程后,换回自己的衣裙回来,宾客都散了大半,新郎安排我和兰伊同学桌。
上桌后,我越发拘谨,平时吃饭饭粒不会粘上牙齿,这次粘上了。桌上坐着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熟悉的是人,陌生的是关系。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可以抚平人的伤口,也可以淡化感情。就在前一秒,贺修阳说穆青溪,你胖了。
没有反击,没有应答,匆匆一眼,继续扒碗里的饭。原来贺修阳一直都在,兰伊在他的世界、文景在他的世界,林黛他们在他的世界,只有我是过客。
我很懒,他很勤奋,我还在原地停留,他早已在奔向罗马的路上。
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呢?
以前找不到,现在不想找了。
记忆里,贺修阳不屑于安稳的工作,我从旁人那里得知他曾说过好男儿不应只求安稳,应大干一场才不枉此生。而现在,坐在我身旁,写着同样试题的是贺修阳。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改了名,看着他在卷子上线条流畅的玉君二字,我问他怎么改成玉君二字。他右腿搭在左膝上,身子往后倾,右手手臂支着背后的桌子,没有回应,而是和旁人不甚在意的说着什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时间不仅淡化了感情,还淡化了距离。此后,每周一课都培训我选择踩点进培训室。
阿狸是我最好的朋友,却也不是我的好朋友。因为玉君,我和甲米在单位楼梯口打了一架。阿狸也在,她在楼梯上,淡漠地看着我和甲米扭打。倒下前,我瞥见玉君站在阿狸身后,同阿狸表情无异。
这让我想起学生生涯里学过的一个片段,围观死刑的看客们,冷血且无情。
腿摔伤了,不是特别严重,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住院观察期间,玉君对我是无微不至,为我忙前忙后。这样的玉君让心里快要灭掉的火苗,开始蠢蠢欲动。患得患失的感觉令人坐立难耐。
为了浇灭仅剩的火苗,我谢绝玉君的照顾。第二天,玉君照常到医院报到,劝不住,就不再劝。心底那团火越烧越旺,我问了一个近乎自虐的问题。
我问玉君怎么会想到进单位上班,他说这是他学姐安排的,临行前一晚才知道被安排到江城银行工作。
他似乎很听话,听这位学姐的话。我玩笑着说:“哪里有这样好的学姐领,我也要一个。”
没有回应,看样子,又在云游天外,没听到我说话。
说完后才发现,大开大合的说话不适合我,尴尬。不知不觉中捏起拳头的右手惯性地放在左胸上,这个习惯越来越来频繁。
好半晌他才慢慢道:“学姐比我年长许多,早已结婚生子。”
话毕,我才发现身体有些酸,自己寻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床。一阵风催过,窗外的火红的枫叶同秋雨一般,纷纷掉落。
回去上班的第一天,玉君像哥哥一样,扶着我一起去单位上班,单位门口我看见阿狸和甲米走在大门台基上。
我放下玉君,先一步走到阿狸后背左侧,叫阿狸,然后试图去牵她的手。我牵不上,她和甲米手挽手,聊的开心。放下想要牵她的手,看着她和甲米背影消失在眼前。
或许我并不适合在这里工作吧。
培训课上,玉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培训试卷的答案,顺手也给我准备了一份,马锐从我这里抄了答案去,我不知道像麻芮这样的女人,是不是没有自尊心。先前她嘲讽我,帮着甲米挑衅我,现在却跟我亲姐儿们似的,迎着笑,从我这讨答案。我问玉君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他笑而不语。
我知道,住院期间玉君照顾我的事,在同事之间传的沸沸扬扬。我也跟玉君说过,其实他不用这样做,我和甲米之间早晚会因为其他事而爆发的。
他应声说好,而后还是一样的执意关照我。他总是这样,好不容易建立的心防就快要崩塌了。
全愈后,我跟玉君道谢同时表明我已经能生活自理了。他点点头嗯的一声表示可以。
之后的玉君似乎特别忙。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都很忙,或许真的和忙罢,在单位,即使事隔壁办公室,也很难寻到他的身影。
短短几天,习惯了他在身旁转来转去,现在不见,心里空落落的。
玉君再次“消失”在我的生活,我像被抛弃的雏鸟,慢慢习惯没有他照顾的日子,我快要忘记悸动的时候,他的身影出现别人的朋友圈里。
这次,我不会让自己再做白日梦,奢望不存在的梦。
时间总是在无意间偷走很多东西,比如我对玉君异样的情愫,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中,慢慢淡化那股别扭的情绪。
盯着屏幕上表格,脑袋晕晕沉沉的,往日里不算难的数据现在看着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窝的爬上来,看着让人头疼。想着如果辞职会怎样,会不会比现在好。或者只是从这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父亲曾问如果有机会我会不会考回去,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好不容易上手了,考其他的就得重头再来学。父亲说什么都是学过来的。是啊,什么都是学过来的,不过是冲头再来罢了。
辞职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由来已久的考虑。马锐问为什么要辞职,我回以微笑。她这两年拒绝过很多追求者,这其中的缘由不用想也知道,县城里的工作固然稳定清闲,稳定清闲的背后就是摸得到定的天花板,况且亲人朋友都在市里。
辞呈交上去有段时间了,拖了半个月,现如今可以办理离职手续了。离开前,我邀请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吃饭。当然也包括我的校友玉君,可能是因为我运气一向不好的缘故,我并没有约到他。
席间有人喝醉了问我是不是因为玉君辞职。递交辞职信后,几个高管也曾询问我辞职的原因,当时我的回答是回家结婚。他们想确认一件事,我就给他们答案。
“不是!是家里给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对方要求我辞职回家结婚呢!”这段话说得多么蹩脚,只有我知道。
我怕流言更怕蜚语。大学第一堂课专业课老师教我们的就是理性,我的学业学的不怎么好,自认为在保持理性这方面还算是勉强及格的。被一个人误会总比被一群人误会的好。
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碰见玉君。他撑在窗台上托着下巴眺望县城的黑夜,右手指尖夹着一小截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走廊上忽明忽暗。
他转过身,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肘在窗台上全身放松的样子。在他抬眸看着我,来不及躲避他的视线,只能尴尬地回以微笑。“玉君,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显然玉君没有回答弱智问题的意愿。我手足无措,准备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我说那我先进去陪他、、、们,玉君没有听完我说话,懒洋洋地问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他收起慵懒的姿势问我为什么辞职。
心脏突然跳的很快!脑袋开始发晕,思维逐渐模糊。他...他...半天我想不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清溪!你的理性呢!此刻放不下的都放下了,没有可能的事就不要瞎想,未来的路还很长,不是每个人都能陪我们走完剩下的路。
心里豁然开朗起来,甚至有些小雀跃,赌一把抬头对上他的眼:“因为要准备请你喝喜酒呀~”
“你......”玉君欲言又止,随即“恭喜”
啪,不知道是谁开了走廊的灯。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之前听叶泰他们说他经常加班,是个拼命的人。
我说工作再忙也要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说尽量。
我尽量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再熬夜你的发际线就保不住啦。”
这次他没有接梗,而是严肃出声:“你介意?”
不知怎么地,有些害怕这么正经严肃地他,只得尴尬呵呵一笑:“不会,怎么会介意呢,谁不喜欢认真负责的男人呢?”
玉君轻声一呵!
作为礼貌,我邀请他入席,他说还有客户要陪,下次一定。
不管是贺修阳还是玉君,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离开的那天,经过他部门办公室门口,我惯性看向他所在的位置。没有人,大概是去调查了吧。没关系,大概是缘分浅。
辞职后半年我考入一处离家不算远的部门上班。此后大伯母无处安放的热情有了用武之地。在大伯母的安排下,我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
百无聊赖之际,许久未见的玉君已经坐到我的对面,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比以前更稳重了些。一坐下便问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也在这家餐厅吃饭?”本能的不想让他知道我坐在这里的真实目的,即使没有了那些绮思遐想,心里还是会介意的。
他说他是来相亲的
我惊讶于他竟然会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自从认识他以来,他身边从不缺女性朋友,他很有异性缘,招桃花。
我将信将疑。
他说:“最近我姥爷给表弟介绍一个相亲对象,他们两人在微信上聊的投缘,今天是来替表弟看看相亲对象的。”
我期盼相亲对象晚点过来,神游之际。玉君说了什么我没有仔细听。余光撇见玉君嘴角一张一合。
到了约定的时间,相亲对象还没有过来,现在玉君在这里,我想微信他换家餐厅。刚拿出手机,与君说:“你说什么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我家表弟,像你这样的肯定不行。”
玉君表弟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