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只》小么

8、第8章 今

　　“我能不能看看啊？”姜远边上的一个男生一个劲地往姜远的手上瞅，天马星空爱做梦的年纪，姜远这操作就像大片里面炫酷狂拽的高智商主角似的，电影是假的，这现实版的震撼却是真实无比的，除了令人惊叹的咂舌外，更多的是对姜远的超强记忆感到好奇和神秘。
　　姜远点点头，将本递出去以后，乌泱泱围了一圈人过来，黑压压的脑袋抵着脑袋，争先恐后地抢着看姜远的本。
　　但翻来翻去也没啥稀奇的，其实，本上就是一堆堆数字。大家都对单耀新领进来的这个畏畏缩缩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小娘.炮异常好奇，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在屋里各玩各喜欢的，今天的气氛却显得格外高涨，出奇一致地将姜远围在中间吵吵嚷嚷地聊天，而内容当然都是围着姜远东拉西扯。
　　在一帮人的接连追问下，内向的姜远却只能磕磕绊绊地吐出声如蚊蝇般大小的支支吾吾的几句话，姜远着急的拳头都握紧了，脸憋得通红。可就算他极力忍受，颤动的手不自觉僵硬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跟人交流时的畏惧和焦虑。
　　姜远在他自己家里的一本书上看到过，他这是典型的社恐，是神经症的一种。普通人大多都有或轻或重的社交恐惧，同样大多数人并不需要找医生，只需常常增强心理暗示即可调节，可社交恐惧到一定程度，连肢体都不受控制地明显表现了出来，恐怕早就严重到了看医生的程度。
　　在人群焦点中备受压力的姜远，眼泪几乎要挣扎着涌出眼眶，渐渐发红的眼圈，让姜远显得格外无助，他想逃离这里，逃离众人，他想找个静谧的角落来找回安全感，姜远在心里祈求，来个人带他离开这吧！离开这吧！他想回家！
　　单耀看了半天姜远那张泫然欲泣的脸，终于还是没忍住，从外围扒拉开人堆儿，走到姜远跟前儿拉着他往外走，嘴里说道：“跟我出去，拿外卖去。”
　　单耀和姜远一路走到电梯口，单耀低头看着姜远发红的眼皮调侃道：“呦，这还哭上了？用不用哥哥给你擦擦眼泪儿啊？小美人”
　　说着那双养尊处优骨节分明却有着半个篮球那般大的手真的捏起了姜远的脸，大拇指抚上了姜远的眼皮揉了揉，姜远不适地抗拒去推单耀。
　　“别动”单耀不客气地打掉了姜远的手，直到揉了个够才放开姜远。
　　俩人从大门口出来，外卖员已经等在了楼底下，接过外卖，单耀向姜远转头道：“还上去吗？”
　　姜远立刻摇了摇头。
　　单耀不可否置地点点头，“吃鸡吗？我点的窑鸡。”
　　“啊？不…不吃了”姜远用力地摆了摆手，但单耀却已经都把一次性手套塞到了他手里，拿起来一包，就剥开了锡纸，里面是一整只油光水滑色泽酱红的肥鸡，浓香的汁液包裹在周围，看起来垂涎欲滴。
　　俩人站在酒吧的灯牌下面分吃着一只鸡，这鸡是姜远家里出事后吃过的最好吃的一只鸡，外皮脆嫩多汁，内里却是滑嫩浓香，姜远想，要是他爸也能尝尝就好了。鬼哭狼嚎的声音还在不断从门口传出，街上却静悄悄的，几乎空无一人，只有灯光在夜色还在执着的发着微弱光芒。
　　等俩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单耀递给姜远一张附带的湿巾道“还没看出来这是哪？”单耀又拿起一片湿巾一根一根擦着手指上几乎并不存在的油垢边对姜远道，“这是南区，喏，看见没”单耀指着左边的巷口，“出了那就能上大路了。”说罢，把湿巾手套跟吃剩的半拉窑鸡一股脑地往垃圾桶里一扔。
　　“别扔”姜远忍不住地叫住单耀，心疼地看着那半只还好端端的鸡肉就这么被扔了，姜远指指垃圾桶“我想带走，可以吗？”
　　“ ？”单耀诧异地看着姜远，“我再给你拿一个吧。”说着又从外卖箱里拿出来一只，递给姜远，但姜远却说什么也不要，只肯拿着那半只垃圾桶的剩鸡带走了。

　　姜远走后，单耀独自回了楼上，陈原看单耀背后没人看着单耀道；“那谁呢？他走了？”
　　“嗯，走了。”说着，单耀把外卖箱甩到了茶几上，随后往沙发上一坐，双手枕着仰头躺进了沙发。
　　“他.奶奶的，今天晚上真让我开了眼了，那谁姜什么来着我又忘了，真他.妈牛.掰啊,他是咱们学校的吗？怎么我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陈原旁边的男生轻扇了下陈原的后脑勺，“你他.娘的一看就没好好学习，姜远，咱们这届的第一，老考七百多分的就是他。”姜远这分数，只要好好学习会看分的就不可能记不住跟第一这俩字永久绑定的这个名。
　　不过，知道名是知道名，人却是不一定能对得上号，谁能想到他们这届鼎鼎大名的人物是这么个窝囊劲。
　　“我也没见过他，好像听过这个名，我听说那姜远在他们那栋楼可他.妈矬了,谁见了都欺负他。”
　　“啊？他怎么那样啊？”
　　“穷呗，你看他身上穿的，鞋都破成那样了，我就没有见过穿的比他还差的.....”
　　“…………”
　　陈原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单耀玩了一天累得慌，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消食儿，耳朵里听着几个人的话，单耀脑子里闪过姜远看着那半只鸡那眼巴巴地心疼和渴望的眼神，噗哧一下嗤笑出了声，他懒的再听，背过身去接着躺着。
　　姜远走出巷口，沿着大路去找公交站牌。令姜远失望的是，等到了站牌下，姜远发现大部分公交都已经停运了。不过，姜远仔细看了看路过的站点，发现原来这个地儿离家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远。
　　姜远掏了掏兜，查了查手里面的六十多块钱，打车到家肯定够了，可是......
　　最后,姜远进家门的时候是半夜三点多。他在街上走走停停，到后半段姜远拎着那半只烤鸡走会歇会，走的腿肚子酸，到家门口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了家。
　　姜远放下东西后先走去了他爸的门口，轻轻推开门，他爸已经睡着了，今天晚上他借陈原的电话打给了他爸，说他去了朋友家，要晚点回家。
　　姜远走进去在床头边坐了半分钟，正要起身离开，鞋子不小心磕到床沿的声音吵醒了他爸，他爸从床上撑着坐了起来，“远远回来了？”
　　“嗯”
　　“怎么这么晚啊？爸爸本来想等你回来，时间太久一不小心睡着了，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姜父拉起姜远的手，把儿子上下看了个遍，最后皱着眉心地看着姜远。
　　“没有的没有的，爸，你别担心了，我就是一时贪玩待得太晚了，爸你睡觉吧，我不吵你了。”
　　“没事就好，有事一定要跟爸爸及时说知道吗？不要回来这么晚了，不安全，小远，咱们不去招惹别人，但也不要怕事，爸爸可以找朋友去帮你解决知道吗？”姜父看着儿子满脸担切，他今天坐在房间里焦急等待的时候，生怕儿子出了什么事，儿子极少会这么晚回来，但孩子大了，他不好管的太过，但他又实在担心姜远在外面受欺负。
　　“嗯”多年的卧病已让姜父切断了和亲友的几乎所有联系，哪还有什么朋友肯帮他们，不过是让他爸舍下脸去求早已不熟的陌路人罢了，姜远绝不会让他爸沦落到这个地步，他太清楚他爸是一个怎样自尊心强的人了，但姜远只是努力对他爸温柔点了点头“爸早点休息吧，我出去了。”
　　姜远替他爸掖了掖被子，努力地‘正常’走了出去，回到房间后，累的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