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只》小么

7、第7章 说罢来了兴

　　陈原从茶几底下收罗出一个箱子，拖出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副码放整齐，光泽透亮的青玉石麻将，陈原随手拿出来一个掂了掂。
　　“单耀”
　　“干嘛？”单耀随口应道，眼珠子还盯着手机屏幕纹丝不动。
　　“过来玩会儿麻将。”
　　“行，等我这局完了。”
　　“啧，你快点”陈原把麻将哗啦一下子都倒到了桌子上，看单耀光吱声屁股都不带动弹一下的，拽着单耀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单耀被拽起来后伸了个懒腰，对着窗户边的姜远招了招手，等姜远走到跟前道：“去把灯打开”随后指了指门口那面墙。
　　姜远顺着单耀的手指看到了墙上的开关，听话地走了过去，打开了灯，屋子里瞬间亮堂了起来。
　　“会玩麻将吗？”等姜远走回沙发，陈原向姜远问道。
　　姜远茫然地缩着肩膀摇了摇头。
　　“害，没事，很简单的，一学就会，你先坐这”陈原指了指单耀旁边的沙发，招呼完姜远抬脚就去了吧台，不一会儿就又拉来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
　　等四个人都坐齐，陈原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好了，现在人齐了，老规矩，一局一千，谁赢的最多谁请吃夜宵。”
　　“不行”姜远腾地站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姜远低头看着惊愕地看着自己的三人，脸色涨成了绯红，手指不自觉地捏紧用力地抠了抠手心，难为情道：“我…我不会玩麻将的，我…我没钱，我…我不玩这个游戏了，我…我…”
　　结结巴巴地说完这几句话，姜远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诶你别走啊”陈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姜远毫无预兆地情绪变化，手却先抓住了姜远的衣服。
　　“你怎么了，你先坐下来，有什么不行的咱们商量一下不就行了。”陈原安抚着姜远，把他拽回了座位。
　　单耀手肘支在桌子上，手背抵着脸懒懒地斜看了姜远一眼，道：“他没钱，陈原，咱们今天不玩钱，你先码牌，等会我去订宵夜，要吃什么？赶紧说，别磨叽了。”
　　“啊？哦，随便什么都行”陈原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姜远，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地码起了牌。
　　姜远想告诉陈原他不想玩，但懦弱胆怯的本性让他到嘴边的话就像上了封条一样，怎么也吐不出口，生生又咽了回去。
　　单耀在姜远旁边教给他怎么抓牌，抓几张牌，什么样叫胡牌，时不时地扭着身子看他的牌教他。姜远的脸绷得紧紧的，单耀高挺的鼻梁分明的轮廓以及翕张的嘴唇都近在咫尺，靠近后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姜远如临大敌般感到不适，微微凸起的额前和鼻尖渗出了细小的汗珠，眼睫毛也跟着不停颤动。
　　单耀看完姜远的牌，转头去看姜远那局促又极不自然的脸道：“懂了吗？”姜远拘谨地应了声。闻言后，单耀满意地点了点下巴，之后就交给姜远让他自己玩。
　　几圈下来后，姜远渐渐没有了开始时那般手忙脚乱，熟练了起来。接下来的时间里，打了几圈麻将，姜远就赢了几圈。
　　终于在姜远的又一次自摸胡牌后，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姜远，陈原一晚上输的都有些愁眉苦脸，看着姜远道“姜…姜什么来着？哦，姜…姜远对吧，你是不是出老千了，妈的真邪了门了，这怎么做的到啊？”
　　“啊，对…对不起，我…我不应该作…作弊的。”在姜远看来，他刚才的确是作弊了。
　　“我靠，你还真他.妈出千了啊？”陈原直接站起身子，“你不是不会吗？”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这一晚上点背的怀疑上辈子造了什么大孽，这辈子给姜远还债来了，搞得他这一晚上气血翻涌，没出千儿，怎么可能。
　　“你…你别生气了。”姜远着急地冲陈原摆摆手。
　　陈原喝了口水顺了顺气儿道，“你怎么做到的啊？”陈原生气归生气，但他也实在好奇姜远怎么就能做到把把都赢呢？
　　“我…我摆的牌有…有规律，我把有的顺子按照顺序放…放进去了。”姜远有长期记数字的习惯，他现在记数字的能力几乎已经能在短时间内记住一页多的数字，大概有几千个。
　　这一百多张麻将对于姜远来说实在简单，尽管麻将有许多的排列组合方式，但除去自己本身抓到的牌，再加上不断的出牌，未知的牌越来越少，而玩家则有需要成顺或成对这些特点，姜远最后往往能得出一个较为合理的大致的对方的排列点数，当然这只是原因中的之一。
　　“不对啊，那你怎么知道你是第几个抓的牌，你这说的也太扯了吧。”陈原皱眉，感觉姜远说的就跟扯蛋似的，说了等于没说，关键这谁能记得住啊？
　　“可以作四种排列组合的，只要从我这里抓牌，无论第几个都可以的。”
　　“那要从头到尾都没从你那里抓过牌呢？”
　　“没…没关系的，我…我这边摆的牌加上我…我抓的牌我都记得住的，除去这些，再推算一下，也是可以算…算出来的。”姜远就是靠着算牌来推牌的组合，数字记忆对姜远来说实在太熟悉了，以至于有时候牌局还没有结束，姜远往往就已经能推理出每张牌出牌后所演算的结果。
　　这下给陈原听出了兴趣，“你是先记住然后算出来？”
　　“嗯”姜远点点头。
　　陈原挠了挠后脑勺，其实，问了半天陈原也还是稀里糊涂，他数学差劲是真的，但他又不是大傻子。
　　就比如姜远说的四种排列，真正排起来四十种恐怕都不止，要这么容易，早不知道有多少个赌圣了，想靠算牌，绝对不是简单的技巧能做到的。但姜远的意思他大概是明白了，他的确是通过算牌把牌都给算出来了,只不过比他自己大致描述的精密的多，陈原甚至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奶奶.的，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陈原跟姜远的说话声吸引了屋里的其他人，一群半大的小子跟参观动物园马猴似的围了过来。站到单耀身后的一个男生推了推单耀的肩膀，眼睛发亮道“你哪找的这么个好玩的人，看起来不错啊。”
　　单耀也有些惊喜，看着眼前这个缩头缩脑的怯声怯气又瘦弱的软脚虾，向姜远问道“你这是天生记性好？”
　　姜远摇摇头，“我…我后天练…练出来的。”说着，姜远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本他平时练习记数字的本子。
　　单耀皱着眉头看着姜远手里的破烂的不成样子的本，总觉得似曾相识。他想起来了！头一回见姜远的时候，姜远手里拿的就是这么个破本。
　　姜远见单耀盯着自己磨破的书皮，解释道：“翻的次数太多了，本都被磨坏了，我很喜欢它。”姜远边说边轻轻打开了本子，一页一页地揭过慢慢摩挲，眼睛似乎格外有光芒，像被细碎的钻石点亮了似的。
　　这里面的每一页他都无比熟悉，数字更是烂熟于心，这些记录了他各种增强记忆的方法和培养记忆的过程，也许，他有那么些许天赋，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是因为他足够努力，不怕辛苦和疲累，才真正换来他异于常人的超群记忆，这带给他内心的价值感和成就感甚至是自豪都是不可比拟的，无以复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