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有约》天下第三懒

5、第五章 女大学生种田一波三折

　　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墙上晃着一个个光斑，是个好天气。
　　楚青翻了一个身，揉揉眼睛，看着墙上的阳光再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八点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估计家里人早就都吃过早饭干活去了。于是缓缓的撑了个懒腰起床了。
　　楚青想到昨天和爸妈定下的半年协议，快速吃完东西，带着测量工具和本子笔就匆匆出门，准备去地里实地考察。
　　许久没回家，楚青凭着记忆走到自家地里，就看见楚爸已经在地里忙活了。
　　“爸，我来帮忙了。”楚青欢快的和楚爸打招呼。
　　楚爸看了看楚青手里的一堆东西，问她：“你这是来种地，还是来干嘛的？”楚爸一脸惊讶，不知道这个宝贝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爸，这你就不懂了吧。尺子是用来测量大小的，根据地的大小，划分网格取样，每个区域要随机取样三点，这样才能进行布点取样。取样后还要测土壤的酸碱度、水分和养分，看看有无重金属污染。里面的学问可多了。”看着楚爸那一脸懵的样子，楚青认真解释道。
　　一家人开始按照楚青的指示忙活起来，此时一个中年男子正巧背着农药箱经过。他三十多岁，但看上去有四十岁，精瘦短小的身材，脸上是风吹日晒的干纹。这正是楚青的二叔，排行老二的他，虽然早早娶妻却一直没有孩子，曾经也吵过闹过离婚，后来两人互相理解也就慢慢接受了。家里养了一条小黄狗，没有子嗣的他从小对楚青特别宠爱。
　　看见楚青一家，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哟，楚青呀，女大学生也来田里帮忙。你们两口子真有福气，什么时候到家的？这次计划呆多久呀，有时间来我家坐坐，让你二嫂给你做顿饭”
　　“我这次回来就不回去了，就呆家里种田。过几天去二叔家。好想念二叔家的小黄狗，还有二嫂烧的肉末茄子，一绝呀”楚青笑着说。
　　二叔听到楚青说要留下来种田惊呆了，露出一口抽烟特有的黄牙。
　　“你…你…”半天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好巧不巧，从小和楚青家不对付的四婶刚好也经过，听到楚青的这句话，马上阴阳怪气的开腔
　　“哟，这是我们村女大学生回家了。刚听见要在家里种田呀。真是好志向，不会是在学校干了什么坏事，没拿到毕业证，在城里呆不下去了吧。那咱可得好好说道说道，咱虽然是农村，也不是什么香的臭的都要的。”
　　四婶提着个篮子，穿着鲜艳的呢子大衣，腿上是网上淘宝来的光腿神器，笨重的脚上踏着一双7cm的松糕马丁靴，衬得粗壮的小腿快与大腿比翼齐飞。方块脸，低鼻梁，嘴唇挺薄却耷拉着向下似两片枯萎的叶子，韩式半永久眉一高一低，倒恰匹配相距甚宽的大小眼。
　　四婶说完白了楚青一眼，脸上的高低眉一抖一抖仿佛在跳舞。
　　楚青一眼都不想看这个中年农村妇女。
　　小时候楚妈生完楚青，很虚弱，需要照顾。原本怀孕时奶奶和楚妈信誓旦旦得说，“你只管生，鸡都已经抓好了，就等着坐月子给你补身体呢。” 但是看到楚妈生的是个女儿，转头就走，再也没有来过楚妈的房间。
　　楚妈还问呢：“妈，您不是说鸡抓好了吗？生完就给我补，鸡呢？”
　　奶奶瞥了一眼，淡定的回了一句：“鸡跑了。”
　　后来楚妈就看到鸡跑到四婶的碗里了。
　　本来呢，楚妈坐着月子呢，也不知情。但是四婶非得来楚妈跟前炫耀自己生了个儿子，还美滋滋地喝着鸡汤。后来楚妈再也没怀上，四婶就愈加变本加厉。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她都要抢，还经常嘲讽楚妈是不下蛋的母鸡，只生了个赔钱货，没能给楚家传宗接代。这些难听的话，楚爸楚妈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一直忍着。
　　有一次他们看到四婶指着楚青鼻子说，“哎，女儿就是赔钱货。吃得多，还不中用。你看你都把你妈吃穷了，鸡都给跑了。”
　　楚爸楚妈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和四婶吵起来，从此两家便老死不相往来。
　　四婶就一个宝贝儿子，全家溺爱的不行。儿子打了楚青她还要在奶奶面前恶人先告状，逼楚青道歉。这些年来，他只会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天天和一些混混搅和在一起，好不容易家里花了一大笔钱上了个职高。他也是放假比上学的时间还多。即使是这样，四婶也很骄傲，天天对外宣扬她儿子出息大着呢。
　　而楚青凭着聪明的脑瓜子，小升初就去了重点中学，高考顺利考上名校，成为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学校还奖励了2万块钱，这更让四婶心里酸成大柠檬对楚青一家恨得牙痒痒。
　　四婶依旧在那儿得意着，嗓门越说越大，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招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婶儿呀，让你失望了。我是拿了优秀毕业生称号回来的。和A大的教授成立了合作种植示范基地，不久后就会挂牌，也准备申请市里的返乡创业基金，专项支持10万。对了，覃子是不是还没找工作，可以来我这儿帮忙，我一个月给他开五百块工资，毕竟他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虽说不中用但是一家人该照顾还得照顾嘛。”楚青霸气回道。
　　“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也不花钱。什么基金，什么合作，什么优秀毕业生，都是吹的。空口无凭，倒是地里干活是眼见为实的。这么牛，还要自己下地？我怎么不见哪个大人物下地干活？”四婶手指着楚青，声音尖锐，提高音调的大声说道。
　　拜四婶所赐，人渐渐多了起来。
　　村民们看着楚青一个大学生，拎起袖子，卷起裤管，穿着布鞋，烈日下站在田里拿着不认识的工具，非常不解。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小青呀，你怎么毕业了不呆城里呀。城里工作多舒服，空调里办公室里坐着，喝喝茶看看报，何苦来地里吃苦呢？”
　　“是呀。你学问这么高，回来多浪费。我们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才呆在这儿。让你们努力读书就是想让你们走出去改变家里命运呀。你怎么还回来了。”
　　四婶继续煽风点火：“哎，我说，你们别劝了，人家要是真有别的出路，会选这一条么。我侄女也是要面子的，那肯定是走投无路了，以后你们还得多照顾照顾，多教教她种地。”
　　楚青也不理会，直接甩出合作示范基地的牌子。
　　四婶不屑得瞧了一眼，“哟，准备功夫做的挺全，这牌子在哪儿定制的，看着还真像回事，你们说，是不是”说完得意的仰头大笑。
　　结果那靴子跟太高，笑的动作过大，一不留神，靴子踩空，摔了个屁股蹲儿。
　　场面越发热闹了。大家纷纷都笑起来。
　　“婶儿，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太虚了。我看你家地里的庄稼好像长得也不是很好。”楚青不咸不淡的补刀。
　　“这个牌子是真的。”话音刚落，村长走了过来。
　　楚青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当时平哥留了个心眼，怕楚青回家得不到支持，特意电话里与村长沟通过她的情况。
　　“英子，都是一家人，你说话也收收，对晚辈多护着，不然传出去也不好听。”村长扶起四婶，对她说道。
　　转身又向村民解释：“楚青这娃儿，有志气。出去学了一身本事，就想回家做点事情造福村里。她这是和外面一个有名教授合作的种植示范基地，等成功了，就能在村里推广，带着大家一起致富。后生可畏呀！”
　　楚爸听到这儿终于舒了一口气，紧紧握住的拳头也慢慢松开。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四婶，好像她一旦有什么动作，就会冲上去打人一样。
　　四婶看楚爸这样，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得罪村长，只好灰溜溜得走了。其他人也逐渐散去。
　　楚青则继续自己的测量工作。她按照祁教授教的方法，用卷尺和三角板先测量土地的大小和尺寸，然后戴上透明手套，握起一小撮泥土，凑上前嗅了嗅，仔细观察，用笔记录下特征。
　　土壤和环境的拍照也是必不可少的。她一口气拍下几十张照片。
　　然后进行布点取样，这块地的面积不大，楚青以2.5km作为网距网格布点，每块区域随机取3个样，并进行标记编号，详细写上日期名称和号码。因为坐高铁不方便，很多检测工具也没有带上，土壤的硬度、酸碱度、水分、养分检测这些都要依赖祁教授的实验室帮忙。取样完毕，楚青就和楚爸一同回家了。
　　一回到家楚青先一顿忙活把样本处理好，然后放在冰箱的冷藏室里。
　　吃完午饭去看，辛辛苦苦弄的样本竟然不见了。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楚妈听声赶忙跑过来，“楚青，怎么了。出啥事儿了，叫魂呢”
　　“妈，我的样本，我的样本不见了。”楚青急的抱着楚妈就是一顿乱锤叫唤。
　　“你手轻点，妈要给你弄骨折了，这还怎么打麻将。什么样本呀”楚妈不解的问。
　　“就是一个透明玻璃，里面装着土，上面还写着字的。我今天刚做好的，啊…”楚青手脚并用描绘着。
　　“哦哦，那土玩意儿是你放的呀，我说呢。谁这么缺心眼把地里的土和我买的花菜放一块。原来是你。好了，别大呼小叫的了，都多大的人了”楚妈说着打开冰箱冰柜室，“看，不是在这里好好躺着吗？”
　　楚青一看，立马收住了快要溢出的眼泪，松了一口气，“原来在这儿，妈，这个要冷藏着放，我还是把它放到上面吧，我用个袋子装好这些玻璃，要避光的。你的花菜啥的，不重要，挪挪位子，我宣布那个冷藏抽屉被我正式征用。”
　　楚妈看着女儿那副失而复得的模样，好笑的说道：“你这是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呀，花菜买了还不是你喜欢吃的。吃的时候欢喜，碰到你的宝贝土了，就不管不顾。哎呀，真是没良心呀，估计以后挣钱了也会把我这老骨头踢开”
　　楚青连忙撒娇抱住楚妈“不会的，我妈这么美丽动人，我挣钱了第一个给你花，老爸排你后头。”
　　“哈哈哈哈哈”楚妈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的鱼尾纹都开花一样绽开。看到女儿如此着急上心，她明白了女儿是真心想好好种田，想做出一番成绩。“那我半年后等着了，我现在就开始留意首饰服装店的款式，提前定好，就等你买单了。”
　　“一言为定！”楚青看着楚妈的眼睛，自信的说道。
　　第二天刚好是个周末，许久不见的小姨带着女儿张紫萱过来做客。小姑娘一上来就拽着楚青的衣角问，“楚青姐姐，我好想你呀，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楚青爱怜地看着可爱的小表妹说道“当然啦，我们紫萱这么可爱。”
　　紫萱闻言，小脸红扑扑的，害羞的不要不要的。过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皱着小眉头问道：“楚青姐姐，我是傻孩子吗？”
　　楚青立马回道：“傻孩子，你当然不是傻孩子啦~”
　　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样子，找补道：“我们紫萱最聪明了。”
　　紫萱眼里闪着不相信的光，继续追问：“那为什么我们老师给我的作文打不及格呀？”
　　楚青一看紫萱递过来的作文，笑得都合不拢嘴。
　　只见上面写着，莎士比亚姐姐说过：“书籍是全世界的营养品。”高尔基爷爷也说过：“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亏小紫萱想得出来，莎士比亚姐姐vs高尔基爷爷，莎士比亚看了都要复活的水平。
　　“所以你是为什么觉得莎士比亚是个女生呢？”楚青忍着笑问。
　　“那她名字里都有莎字了还不是女生啊。”紫萱认真的回答道。
　　“哈哈哈哈哈”楚青笑得停不下来。
　　这个小小插曲给楚青平淡的种苗生活添了不少欢乐。
　　一周后，祁教授那边的报告就寄回来了，楚青根据报告的意见，把种子一点一点撒在土里，配好相应的肥料，定期浇水施肥。到晚上，楚青还会偷偷地施展灵力，帮助种子长大。
　　看着小苗一点点长大，楚青也越来越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