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的传说》极夜雨

4、第三章 飞升天劫 等待之余，

　　等待之余，玄女也只能靠想些其他的事情来打发时间。想着想着，玄女就想到了司音头上。

　　话说这司音在昆仑虚也是很顽劣的，常常被墨渊惩罚。但墨渊确实像传闻中那样宠着她，多数也只是让司音抄抄经书之类的。全不像其他弟子那样还要接受体罚。

　　司音虽然顽劣，但也很是敬重师父。每次被惩罚，虽然总是嘀嘀咕咕地显得很不情愿的样子，但也的的确确会如实地自己完成。顶多偶尔，到墨渊面前撒个小娇，请他减少一些惩罚。这性子倒是同青丘帝姬白浅很是相像。

　　当初在青丘的时候，白浅也是不热心修练。玄女也劝过白浅，好好学习道法，然而白浅并不觉得努力学道法有何用处。也许是自小到大，拥有无数人护着她，也并没有人真正敢惹她，白浅无需像玄女这样努力上进，因此即便她生来就是神胎，可以算是拥有让众人羡慕的体质，也一直修为进展不大。

　　这位司音神君，不但长得很像白浅，就连这性格也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而且他也最不耐烦学习道法，或者打坐这一系列枯燥的修行。

　　玄女近来观察，许是有着昆仑虚之主墨渊上神的督促，司音似乎要比白浅好上一点儿。平日里多少总能学进去一些东西，也不枉费墨渊上神的一番苦心栽培。

　　近日，玄女感觉到自己即将渡过飞升上仙的天劫。更在掐算之下，发觉司音的天劫也在最近。玄女估算了数次司音的修为，确定这天劫如果让司音自己来渡，恐怕会很难幸存。

　　然而，在这昆仑虚似乎只有墨渊有能力帮司音渡劫。司音那十几个师兄，若是帮忙的话，恐怕自己会受伤匪浅。墨渊必然不会同意。

　　况且那些上仙早已度过自己的天劫，未必像玄女一样时常掐算，十有八九还不知道司音的飞升天劫将至。否则，叠风上仙和长衫上仙怕是再也没有现在这么神态轻松了。

　　考虑良久，玄女决定由自己来代受司音的天劫。要说她为什么会有这般想法呢，莫不是玄女喜欢上了司音？其实不然。

　　前面提到玄女对墨渊一见钟情，虽因为觉得配不上他选择隐瞒了自己的心意。但玄女也因此更为关注墨渊的一举一动。时间一长，玄女就敏感地发现了墨渊对司音的不同。

　　她不知道司音就是白浅，墨渊此举不过是照顾这个唯一的女徒弟。玄女却误以为墨渊是喜欢白浅。

　　也因此，玄女更努力地把自己的心意藏起来，只化作每日晨间为墨渊耐心采集的朝露、餐餐细心准备的合其味口的饭食、件件精心绣出来的缀满暗纹的衣袍。

　　玄女的心思藏得如此之深，以致于墨渊也相信了玄女最初找的借口。墨渊真以为自己受到的照顾是玄女想要报答他此前的收留之恩。他却是没仔细想想，若说报答玄女不是更该报答真正促成她得以留在昆仑虚的司音么？

　　总之，正是因为玄女已对墨渊情根深种，不想要墨渊受到天劫反噬，才萌生出自己替司音挡下天劫的傻念头。

　　如果玄女帮司音渡劫，因为她本身的天劫也在近期的缘故，很可能会同时引发两层天劫叠加升档。

　　三道叠为六道，再升一档，即为九道。九道天雷简直是在要玄女的命。

　　玄女：如果真能帮到墨渊，也是好的。

　　玄女想想自己也活了近7万年，虽然活得一直不顺遂，左右也算够本儿了。只是以玄女目前这个小身板，还是要好好想想，才能计划好这天劫该如何帮司音渡。毕竟按玄女的掐算来看，也许这天劫就在这两天最多也就三四天后了。

　　老天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眷顾玄女。

　　墨渊将司音、令羽带回来之后，司音的天劫并未当场引发。看来应是还有几日的时间。

　　更让玄女不知是否该庆幸的是，墨渊似乎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他多番交待叠风等一众弟子，不许司音再行离开昆仑虚，便匆匆去清虚洞闭关调养了。

　　尽管几日的时间，完全不够玄女做出什么周密的代劫计划。玄女她却是想起，自己的姐夫白玄上神早年似是送过白浅一条困仙锁以作防身之用。这类法器都有一个相通的特点，那就是一旦启用，无论如何念动解锁咒语，定要一炷香后才能解锁。

　　此前玄女也曾在司音手中见过一条差不多的，于是玄女便将计划的实施重点寄托在了这条法器身上。

　　玄女先是假意去与司音告别，说是怕自己大娘不久后终是找上昆仑虚，要去四处游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然后又诉苦说自己修为如何不济，若无一二法器傍身恐是难以平安回来见司音，借此开口请司音借其困仙锁一用。

　　玄女所料果然不错。司音心性如同当初的白浅一般善良好心。他听了玄女这番说辞，全然不疑有他，轻易就借出了困仙锁，更当即便将法决教授给了玄女。如此的信任，让玄女更坚定了为她渡劫的决心，哪怕不考虑墨渊的因素也是如此。

　　之后几日，玄女每天都邀请司音为她当向导，游览这天族圣地附近的风光。只说是遗憾之前在此住了不短日子却没能好好逛逛，希望司音能成全她这点儿小心思，也算是司音送给她的离别送行之礼吧。

　　玄女还说，她知道司音被墨渊上神下了禁令不能出昆仑虚，她也不过想让司音陪她在昆仑虚范围走动走动。

　　一连两天，玄女苦等司音的天劫不至。她正担心不已，怕墨渊在那之前就已出关。

　　好在，最终仍是天遂人愿。

　　第三天头上，玄女和司音两人又在不紧不慢地逛着。天空突然劫云密布，玄女当即就明了司音的上仙劫已经到了。

　　她立刻以困仙锁将司音牢牢锁住。

　　天空中劫云几次翻滚而落，司音却被死死护在玄女身下。

　　玄女直挺挺地接受着滚滚雷劫的劈击。其实早在她刚刚承受第一道雷劫，玄女便知道自己这次怕还是算错了一点儿。

　　劫云层层叠叠，虽看似仍是九道雷劫，但每一道雷劫都直劈神魂，电闪雷鸣之际甚至还有业火加身。司音的三道天劫，叠加在此之上，已被九道天雷业火劫融合。

　　玄女：我却是没考虑到，替人代劫乃逆天之举，会有业火焚心的。

　　然而，几乎是下一瞬，玄女又有些欣慰地笑了，却原来是她转念一想，自己也算误打误撞地替墨渊免了这业火焚身之苦。

　　当第三道雷劫打到身上，玄女已开始吐血，被她严严实实护住的司音见状激动万分。

　　司音：“玄女，玄女，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呀！”

　　他动不了，只能拼命哭喊。

　　司音：“玄女，那是我的雷劫。玄女，不要啊！”

　　在司音的抽泣声中，第七道天雷业火劫狠狠地劈在玄女身上。

　　玄女趴在地上，已不能动弹，远远地看着司音。

　　玄女：“司音，你说错了，现在这是我的天劫~”她有点呢喃地说，声音却渐渐消逝在雷声里。她似乎终于承受不住即将晕迷过去。

　　玄女此时才发现自己仍有些不甘心。

　　玄女：好想再见墨渊上神一面啊。

　　玄女气息都开始快速削弱：“上神，以后再也不能守着你了呢…”

　　昆仑虚如此大动静，哪怕墨渊仍在闭关也被惊动。只是他当时尚在调息，又隐隐感觉不是司音在渡劫，便没能即时赶来。

　　墨渊还以为又是哪个野生小妖借助昆仑虚的龙气修成了仙身呢。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因此，等墨渊赶来时，只能眼睁睁地看见第八道天劫劈在玄女身上。

　　此时，玄女为了不让她自己后来的这几道天雷业火牵连司音，早已滚到了一旁。

　　墨渊才解开司音的束缚，司音就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哭喊着：“师父，师父，救救她，救救她~”

　　“师父，玄女她会死的，真的会死啊，救救她~”司音的声音已然很是沙哑，还满含着恐惧绝望。他从没想过自己之前几万年的不学无术，有一天会害死他本身以外的别人。

　　雷劫中的玄女已不能动弹，还剩最后一道天劫。雷光闪动，边缘红色业火火光映照天上红云片片。

　　司音惊呆了，几乎要喜极而泣：“师父，就剩最后一道天劫了，玄女，她还活着？！”

　　下一刻，他眼角的余光却发现墨渊死死皱着眉头。

　　墨渊：这第九道天劫，她过不去了…

　　司音当即明悟了什么：“师父，你一定要救救她。师父，玄女都是为了我，这本是我飞升上仙的劫，是我的。”他已然崩溃大哭。

　　最后一道天劫应声而至，墨渊也未及多想，就已拿出轩辕剑，迎身而上。最后一道天劫结结实实打在墨渊轩辕剑剑身上，连带到墨渊身上，他默默咽下一口鲜血。

　　转瞬间，清空万里，昆仑虚仙鹤长鸣，这天劫总算过去了。

　　自天劫之日过去又近六个月有余，玄女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司音趴在床头，自己浑身都疼得厉害。

　　玄女只记得第七道天雷，后面的雷劫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目前也没有法力内视。只能等司音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