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北去南来

22、chapter22 见鬼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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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愿就在门外靠窗的沙发上等唐迄司。

　　大厅内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她临走前特意将那条薄披肩顺手拎了出来，如今看来还算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几个衣着配饰瞧着很有派头的男人过路，本来都沿着大厅绕过去了，走到一半却又折返了回来。齐刷刷的探寻目光落在这个看起来似乎睡着了的女人身上。

　　免不了都有些惊艳。

　　邢愿身上有种艺术家的独特气质，这话她听过很多次。
　　不过就光凭脸来看，邢愿也的确是典型皮相骨相皆佳的美人。

　　即便是就这么坐着闭目养神，双脚并拢斜斜靠着沙发上，长披肩完全垂下遮挡住了大半的身材，美人的味道似乎也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总忍不住让人想停下多看两眼，尤其想看这人睁开眼时，懵懂眸子里透出一瞬间的无辜单纯。

　　当然，这是他们幻想中的美人样。

　　邢愿的眼神总是冷淡漠然。

　　圈里常调侃说她若哪日不想画画了，跑到娱乐圈混两年，指不定换个圈子也能再红一遭。

　　邢愿听罢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说：“诸位都不比我年轻，都还在坚持着画呢，怎么就盼着我早早退出了？”

　　话虽是玩笑话，说话那人脸上也确实带了抹浅浅的笑意，大家笑过就作罢了。

　　可只有邢愿自己知道，她终身事业只会是画画，其他的都不想多掺和。

　　这么多年来，邢愿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她深居简出，不爱出镜，国内已有多年未更新她的近照。
　　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都只在其个人风格强烈的画作上。

　　“顾总，希望往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唐迄司的声音突然响起，朦朦胧胧绕进了邢愿昏昏欲睡的脑海里。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道：“好啊……”

　　邢愿几乎是在这一个瞬间猛地清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却没来由地觉得有些胸闷，抚着胸口坐了起来，缓缓呼吸吐出两口气，才觉得好过了一些。

　　只是一个梦……

　　邢愿定了定神，才发现对面那几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她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抖了抖披肩站起来，回头去找唐迄司的身影。

　　唐迄司本来就刚好面对这边，看见邢愿，眼睛忽地一亮，和身前那人握手道了别，连忙朝她这边大步走过来。

　　“邢愿姐！”

　　唐迄司的声音高阔开朗，毫不避讳，听得出是谈判成功生意后特带的愉悦轻松。

　　可等他跑到了邢愿眼前，却疑惑地皱了眉，担忧地问：“你怎么了？一会功夫不见怎么脸色变这么差。”

　　她怎么了？

　　头突然不合时宜地开始疼了起来，她捏紧手里的针织披肩，攥得指尖发白。

　　唐迄司慌了，眼神扫过她身后坐在沙发上的那几人，免不了带了几分狠戾的尖锐和冷漠。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说话不客气，那几个人本来也觉得冤枉，都站起来，整齐划一地直视着他，眼见着似乎就要在这吵起来了。

　　直到前面那人侧过身来。

　　“阿唐。”邢愿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迅速扭头，她握住唐迄司的手臂，“我们下去吧，这里面太冷了。”

　　她嘴唇都没了血色，整个人看着像是难受到了极点。

　　唐迄司见状，也连忙抓起她的手。
　　“行，我带你出去。”

　　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打在她薄薄的背脊上。邢愿咬住唇，被唐迄司扶着往电梯里去。

　　沙发上那几个男人本来还处于备战状态，眼尾一飘，注意力忽然就被转移了。

　　“顾总，好久不见。在这地方，您可是稀客啊……”

　　邢愿闭上眼。

　　“你今天……”进到电梯里，封闭的空间只有她和唐迄司两人的时候，邢愿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居然是和顾熠谈生意。

　　唐迄司面上掩不住的担忧，忙低下头看她：“今天怎么了？”

　　邢愿：“刚刚那是，顾熠？”

　　“是啊。”唐迄司点头，又有些疑惑，“你居然还知道他？”

　　邢愿虽然在南城待了很多年，但是交际圈子极小，而且平日里从不好奇这些事情，也几乎不出席接受任何宴会邀约。

　　所以唐迄司蓦地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倒莫名有几分奇特的感受。

　　邢愿轻轻点头：“以前在杂志上看到过。”

　　唐迄司见她脸色越来越差，“你到底怎么了，需不需要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不……”邢愿忽然捏紧他的手，“我没事，就是有点被冷到了，不需要去医院。”

　　唐迄司显然不相信：“真没事？”
　　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他怎么越看越觉得邢愿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嗯，我们去吃什么？”
　　邢愿抬手将散落在额间的头发拂到耳后。

　　站在烈日灼灼的地面上，邢愿才感到久违的温暖，一点点暖意裹着衣服面料传到皮肤之上，再慢慢流进骨头里。

　　她在一块阴凉背阴处等唐迄司。却忍不住想，刚刚……顾熠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如果他看见，应该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或许、或许他并不一定能记得起她吧？
　　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连邢愿自己都快记不清那些日子发生过的具体事情。

　　一场戏罢了，闹剧一样的开场和结尾，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过去。

　　怎么偏偏就在那一刻失态了？
　　……倘若叫那人看见了，恐怕还以为她邢愿有多不释怀呢。

　　邢愿开始有些懊恼。

　　“邢愿姐，我们走吧。”
　　“好。”

　　下意识应了声，邢愿回了神，将折好的披肩抱在手里，低头弯腰坐进唐迄司的车内。

　　银色宾利很快离开视野。
　　楼上靠窗而坐的人也终于移开目光。

　　顾熠双腿交叠，手指虚搭在沙发扶手之上，他转眸看向对面的几个人，嘴角微微勾着，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对面那几人被他看得神情忐忑。

　　南城圈子鱼龙混杂，一层连着一层。顾家在南城话语权有多大先不论。

　　单就这和他们同龄的顾熠来说，这几年筛选打磨下来，也已经于无形中筑了一道又高又厚的城墙，将大多数人远远地隔在外边。

　　按他们的交际网来说，平时几乎没什么能见到顾熠的机会。今天难得和他碰上，不约而同就想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约他聊聊天什么的认识一下。

　　万一给顾熠聊开心了，顺带着帮扶一下家里的生意，自个回去后也有面子，兴许还能多从家里拿点钱出来消遣。

　　“你们……”
　　“什么事，你直管说，我们可都是靠谱人。”

　　几人都翘首以待，好不容易才看出点儿他想说什么的苗头，生怕再错过些什么。

　　却见顾熠的眼神慢慢从他们身上扫过一圈，像是在审视猎物一般，而后才又张了张嘴，语调微凉：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脸白得跟见了鬼一样，一看就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放眼望去，也只有这几个穿得五花八门的人能造成这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