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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裙摆 手上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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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占了条人命的恐惧让他仅存的一点良知焕发新生,不等我妈去法庭,许先生——目前法律意义上的她的丈夫我的爹——选择了自首。
全过程参与的我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在得知自己女儿的死讯时,阿绮的父母没有流下过一滴眼泪,没有了解过阿绮究竟怎么死的,也没见过她可怜的尸体一面。
他们是那么漠不关心,可他们又“甚是关心”,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许先生名声肯定会受损。所以第二天他们立刻上门去讹钱,索要封口费。
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一百万之后,陈年往事就此尘封,阿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由于被非法囚禁人员的死亡,法院最后判了许先生十年的有期徒刑。
进牢子之前,他和我妈离了婚。我和我妹的抚养权都给了我妈,他也决定将他的所有财产都分给我妈,算是抚养费。
双方都配合,进展也更快,不久后渣男进了牢房,我妈手刃渣男的故事也就此落幕。
好歹一起生活多年,我妈最终还是决定去给他送行,我只能开车送她去。
回来时我和老妈顺道去早教学校接我妹回家,我们两颗心此时跳动的频率不约而同,我们是紧张的——该如何去告诉一个还没满六周岁的小女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去的路上,是老妈先开了口。
“待会等媛媛上车了我们再开始跟她讲这件事吧,”我妈安排道,“到时千万不要提及那些不好的事,多影响小孩健康啊。”
我:“好。”
老妈看起来比我要更加紧张兮兮,非要先彩排一遍。
“媛媛,你以后可能见不到爸爸了。”老妈满脸遗憾。
接下来她有变作小女孩的天真模样:“啊?为什么啊?”
“爸爸干了坏事,被抓起来了。”老妈眼中闪出泪花,“以后咱们三人只能相依为命了!”
有点浮夸。
我努力憋住笑,却在老妈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崩了出来。此时正在等红绿灯,我开始捶大腿疯笑。
我妈气呼呼地一巴掌往我胳膊上招呼。
我吃痛停住了笑,为老妈竖起大拇指:“奥斯卡小金人非您莫属。”
没有后爸的生活轻松了不少,往日的压迫感一点点消失,我们一路说笑着到了学校。
老妈去教室接我妈,我被吩咐着去宿舍楼把我妹的东西搬下来。
我给管宿舍的阿姨报了我妹的名字后,她带着我去到一个宿舍,指着一张床,说:“这些就是了。”
我妹东西不多,就一套被枕,一个置物箱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将东西安排好,我一次性都搬下楼。东西都不重,只是遮挡了我的视线。
下楼梯时我有些摇晃,险些撞上人。
将物品放在宿舍楼门口,我正打算打电话问问我妈她们在哪,就见远处一对母女朝我挥手。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也向她们挥挥手示意我看见她们了 ,随后俯身再次搬起妹妹的行李。
挡住视线的是个行李袋,我歪了歪头想要看清前方,没想到迎面竟然走来一个人,吓得我一躲闪,却发现她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怔愣几许,意识到了些什么——是鬼魂!
我立即回头看。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搭在肩上,很漂亮的模样。
而见她的脸,却眼神空洞,嘴角僵冷得像是从未提起。
看向她的第一眼,我便无缘无故地很想知道她的故事。
但我还是伪装着平常,带着老妈和妹妹回了家,而唯一不平常的,是我故意遗落下了我妹的储物箱。
车上。
我一直等着我妈开始她的奥斯卡影后表演,但始终车厢里只充斥着媛媛滔滔不绝说着学校里的奇谈怪闻的声音。
我几次暗示我妈,但她只轻轻摇了摇头。
回到家中,媛媛收拾她的行李去了,我和老妈在厨房准备做晚饭。
“怎么不告诉媛媛?”我低声问道。
老妈若有所思,良久才开口:“媛媛见到我第一眼就说,老师前几天告诉她爸爸的事了,她已经不伤心了。”
“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奇怪,不只是妹妹的懂事,还有老师对这件事的关心。
老妈显然也忧虑着:“这可怎么办啊……虽说媛媛暑假过完就要去上小学了,但这个月月底还有个夏令营,要是被同学欺负了可怎么办呢……”
我们的讨论被一个声音突然打断。
“哥哥!哥哥!”我妹叫喊着跑到厨房来,手上还拿着从行李袋里取出的漱口杯,“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箱子?”
问题不大,一切尽在我的意料之中。
“啊,对,我好像忘拿了,”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我看见了,没事没事,哥明天去给你拿啊!”
储物箱,是我再次去到那个学校的借口,也是我了解连衣裙女孩故事的一次机会。
我妹说“好”,又继续回房间整理物品。
说实话我真是佩服我妹的自律,因为……
“小旼!”老妈恶狠狠瞥了我一眼,“放假快一个月了,你是不是……”
我心里一阵尴尬。
“还没收拾好行李!”
我尴尬一笑,不等我开口就被老妈轰出厨房了。
老妈下令道:“你什么时候收拾好什么时候来吃饭!”
我要为自己辩解,我绝对不是懒癌症患者,也没有拖延症,我只是平时事情太多,没时间没精力罢了。
于是我赶在晚饭前,把堆积在书桌边上的行李整理好了,突然才想去高考成绩快出来了。
我看了看时间,今天是六月二十号,六月二十五号出成绩。
没几天了,我自己倒也没那么紧张,再少也有个一本大学读吧。
晚饭时间,我顺口和我妈提了一嘴,我妈显然要比我更紧张一些,妹妹小学已经安排好了九月入学,她也决心不再谈恋爱,她现在唯一能操心的就是我了。
我妹比起紧张,更多的是期待,她眨巴着好奇的眼睛望着我。
这个话题因为我自己的不在意而终结了,接着就是聊起妹妹夏令营的事情了。
夏令营历时半个月,五天回一次家,我再次被安排了接送任务。
晚饭后,我简单洗了个澡,莫名有些疲惫。
我擦干被水湿润了的头发,走向床边,往后一仰,后背投入了软绵绵的床垫的怀抱,柔软的触感让我开始发困。
眼睛一闭,我眼前像过电影一样,最近的种种糟心事都过了去。
最后的最后,与睡眠链接上的思绪深处,是那个连衣白裙的女孩飞舞的裙摆和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