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幼稚不幼稚

4、第 4 章

　　商夏逃课一般也没有到处乱跑，她想赚点钱。虽然妈妈留下的钱暂时够用，而且李临还给了她一张卡，但是她想靠自己，她不可能一直用着李临的钱。

　　她想找点家教做做，辅导下小学、初中生应该是没问题的，她加了个家教群，找了找家附近有没有需要家教的。挺幸运，有一家孩子初二想找个英语家教，商夏去联系了，开始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每周辅导三次，周四、周五、周六，每次两小时，这也没占商夏太多时间，商夏翻了翻她以前的复习资料，理了理考点，给那个孩子制定了小的学习计划，一个星期可以赚450块，也还行慢慢来好了。

　　按理说这样，平时家教商夏也就只用逃周四的晚自习，但她在其他时间也会逃，有时候下午上着课她就偷偷溜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往俱乐部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拳成为她缓解焦虑的途径。

　　大部分时间她是孤独的，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可能也因为无人可说。其他人努力想考高分是为了考个好大学，为了拿好的成绩单回家交差，她呢？她要考个好大学，她要交差吗？

　　她对未来产生了迷茫，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以前，她希望可以成为像爸爸一样的人，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当初的那份决心。

　　李临在周末的时候偶尔会来看看她，和她去吃饭，去逛商场，看看电影，散散步，每一次她都觉着李临变了但又好像没多大变化。

　　主要是李临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那样，不着边际，满嘴玩笑，但不轻浮，这么多年，李临是商夏身边唯一的朋友了吧。李临本质上是个温柔的人，这一点他跟杨阿姨很像，让她觉着温暖、轻松。

　　李临的爸爸涉黑贩毒，那李临是不是也会走上那条路，如果他以后真的像他爸爸一样，那她该怎么办呢，她应该怎样做？

　　李临猛地拍了拍商夏的肩，商夏哆嗦下回过了神。

　　“……吓到你了？不是，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就这么没魅力吗，好歹也是个帅气的大活人搁你旁边呢，给点面子，把注意力多多放到我身上来。”

　　商夏盯着李临没说话。

　　“姐姐，我叫你姐姐好吧？你别这么盯着我看，我害怕，我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从不说自己是正经人。”商夏冷不丁补了句。

　　“啊，好吧。”李临笑了，“我不正经。诶，你等会儿想吃什么？天冷了吃火锅怎么样？还是先给你买杯奶茶？五分糖？”

　　“好，点鸳鸯锅，奶茶要烧仙草，不加花生碎。”

　　“行行，烧仙草，烧仙草。”

　　“哎，商夏你要不要也去做个美甲什么的？”李临冲着店里做美甲的那边抬了抬下巴。

　　商夏瞥了一眼，“不。”

　　“…咱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打扮得漂亮点不好吗？”

　　“不好，学校不许，老师看见了会说，麻烦。”

　　“啊，是哦。来来来多吃点，多吃点，肥牛、牛肚还有它们家酥肉，都挺好吃的，多长点肉。”

　　“李临，你自己多吃点，争取吃到250斤！”商夏翻了个白眼。

　　“那不行，完美的身材还是很重要的。”

　　“……你滚。”

　　吃完火锅，商夏感觉肚子撑得有点难受。

　　“李临，我们慢慢走一会儿吧，有点撑。”

　　“好，消消食。”李临说着拉起商夏的手往人行道那边走。

　　天气慢慢转凉，马上又要到冬天了，傍晚的风吹在人脸上有点凉，李临的手还是挺暖和的，走上了人行道，李临放开了商夏的手，然后帮商夏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了。

　　“身上一股火锅的味道。”李临笑着说了句。

　　商夏抬起袖子闻了闻，“啊，是有点味道。”

　　“高三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想考哪所大学啊？”李临偏过头，看着商夏的头顶问道。

　　“随便哪个学校都行，我以后想当个职业拳击手。”

　　“嗯？”李临愣了下，没反应过来，“真的假的啊，以后真去打拳啊？”

　　“假的。”

　　李临哭笑不得，“……你真的是，这么一本正经的开玩笑，我差点信了。”

　　商夏长长呼了一口气，“也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前妈妈还想让我学钢琴考艺校呢，结果看我这么喜欢打拳，就歇了这念头。”

　　“现在也不想吗？”

　　“不想，钢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如果不是特别的喜欢也不需要勉强自己。”

　　“商阿姨挺喜欢钢琴的吧。”

　　“对啊，妈妈不仅喜欢钢琴还喜欢小孩子，以前她在培训班当老师的时候，很招小孩子喜欢，有一段时间我还很吃醋，觉得妈妈被人抢走了。”

　　李临乐呵呵地说了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没想到。”

　　“呵呵。”

　　“你那个家教还在当吗？”

　　“在啊，那孩子升初三了，家长觉得我教着有效果，想让我继续带着，还因为我升高三，给我加钱了。”

　　“不会耽误你自己学习吗？”

　　“不会，我看着像那么爱学习的样子吗？”

　　“我看挺像的，你初三那学习的劲头，就差没把书啃了。”

　　“……我是除了学习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有时候也听不进去课，想溜还是会溜的。”

　　“还是忍忍吧，多听听对你有好处的，高三了也抓点紧。”

　　商夏拉下帽子，看着李临。

　　李临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没，就是觉得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有点喜感。”

　　“…你在内涵我。”

　　“我这是陈述事实，想当年，你逃课上网打游戏，学校老师没少找杨阿姨谈话。”

　　“这点事你还记着呢。”

　　“昂，记性好着呢。”

　　李临笑了笑，“把帽子带上吧，晚上风有点大，消食得差不多了，要不打个车回家？”

　　“行。”

　　这次李临回小洋房住了一晚，平时吴姨把他原来的屋子打扫的挺干净，直接住也可以。

　　看见李临回来了，吴姨还挺高兴，拉着李临说了好一会儿话，还说着要给他俩准备点宵夜。商夏连忙摇头拒绝了，好不容易才消化完，她不想再吃了。

　　商夏这拨浪鼓般摇脑袋的举动，把李临和吴姨都逗乐了。

　　商夏准备先去洗个澡，然后备备课，她教英语的那孩子基础有点差，得培养语感，她准备找些真题里比较有意思的阅读，给那孩子练练，总得让那孩子有学下去的兴趣。

　　备完课，商夏又做了套数学卷子，孰能生巧，多练练可以把解题思路打开，然后就是背诵文综，平时上课老师把知识点也是讲了又讲，可以记下来的也记得差不多。商夏打算把书都从头到尾过一遍，把不熟的知识点着重背诵，再列个框架，把重要考点都列出来，还有大半年，多上点心吧。

　　快三年了，商夏已经很少在晚上梦到爸爸妈妈了，以前她还经常会在半夜惊醒，要吃些助眠的药，现在可能是太累了，倒头就睡，根本没那个精力做梦。

　　李临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大灯出神。

　　两年多都没回来住过了，躺在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顿时有点感慨万千。

　　商夏不愿意用他给的钱，他也知道，但他有点担心商夏会不会很辛苦，不过他给商夏的钱也不是他的，是李久林的，不那么干净的钱。

　　商夏很倔，想做的事一定会去做，不想做的事就是把刀架她脖子上，她也不愿意，全凭喜好做事，脾气差得很。

　　李临调整了下睡姿，继续神游。

　　不过这样也好，他挺喜欢商夏这样的性格的，虽然不喜欢说话，但是他能懂就行。至少商夏不讨厌他，就商夏那跟谁合不来就离得十万八千里远，绝不相处的行事作风，他必须是商夏眼前第一人，交心的那种。

　　不过这两年来他过得也不轻松，说是到城西那边读高中，可城西太乱了，他都不想跟商夏提这个，怕吓着她。

　　人的坏，是没有底线的，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李久林的死对头邢老五，有个儿子叫刑永杭，跟李临差不多大，总喜欢找李临麻烦，不是在堵他就是在堵他的路上。

　　李临都觉得邢永杭是不是脑子有病，邢老五跟李久林的恩怨，关他俩什么事，整天带着一帮小弟来找茬。

　　李临这次来看商夏的前几天，刚和邢永杭打了一架，狠狠揍了邢永航一顿，但李临身上也挂了不少彩，还好脸上没什么伤，为了不让商夏看出来，他特意多养了几天，等伤口浅了些，才来找商夏。

　　他现在算是和李久林绑在一起了，一时间想走也走不掉，也不知道李久林看上他哪点，放着那两个大儿子不好好培养，尽来折腾他，还总是给他安排见不得光的事。

　　可能是他那两个便宜哥哥已经被培养过了，现在轮到他了，虽然说二哥李捷是李久林的养子，但也是从小养着的，这种不见光的事为什么不安排给李捷。

　　大哥李绎是李久林的亲儿子，李绎的妈妈好像是难产死了。李绎管理着明面上的公司，面上做点合法生意，实际上洗钱。

　　李临嘲弄地笑了笑，还是个家族联合涉黑，贩毒买卖qiang支洗钱直接一条龙，势力也大，也不知道当初妈妈是怎么看上李久林这个渣渣的，而且是在李久林已经有个亲生儿子的情况下。

　　突然想抽根烟，这两年伤口疼得厉害的时候，做买卖的时候，想……商夏的时候，都会叼根烟，缓解下神经。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抽烟呢，年纪小的可能是为了耍酷，但也有的是因为，确实需要一种方式来舒缓紧绷的神经。

　　李临突然想长叹一口气，他这心操的，简直又当爹又当妈，商夏以后要是过得不好，都对不起他的N番苦心。

　　不过，商夏应该不可能过的不好，除了她妈妈走了的那段时间，她把自己整的没有个人样，后来的这么久她都挺积极地在生活的，商夏真的很坚强。不过李临希望商夏以后不仅仅是物质上过得好，他更希望她心理上过得好。

　　她这样不吵不闹，不怨不恨，李临倒是宁愿商夏讨厌他，宁愿商夏把亲人的死归到他头上，也好比在心里留个结，解也解不开，走也走不出来。

　　也不知道商夏拒绝接触钢琴，是不是因为不愿意睹物思人，怕想起她妈妈，但聊天时她又挺平静地提起她妈妈。

　　女孩的心思真难猜，商夏的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