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如山不动

3、第 3 章

　　那一次过后，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于东会常常带着东西来周洋家。有时候是一盒荔枝，有时候是一本漫画，有时候是一盒超辣的鸭脖。
　　不是贵重的礼物，但总有个人惦记着你，总会有新东西带给你，让人忍不住期待和开心。原本一个人的生活被打扰了，却觉得满足。
　　周洋原本觉得自己是个不怕孤独，喜欢独处的人，后来遇见他又发现，喜欢的人是可以破例的。
　　幸福是短暂的，平淡才是永恒。
　　在一起，到如今快五年多了，避免不了争吵和矛盾。
　　还记得第一次和于东产生矛盾，依旧是在剧场。
　　周洋和于东都是开放的人，演黄片的人有哪个保守，个个都是浪里小白条。
　　那次，给老陈一个面子，在一部新片子里客串一个路人甲，这种片子主要描写主角两人，但也少不了路人，那个演员有事误了，周洋便顶上了，免费的。
　　好巧不巧，片子的男主角是于东，剩下的那个男的是个柔弱清秀的男孩子。于东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触碰着他的嘴唇。
　　原本戏完了就该走了，可周洋就是想看他们会怎么做。
　　如他所想，于东热情又狂放地shang了那个男孩，当着所有人的面。新人或许还放不开，需要清场，但于东完全不需要了
　　于东和那个男演员都很投入，老陈很喜欢他们的这种氛围，既虚幻又真实。
　　在他们这种人看来，明明是很正常的行为，但周洋的喉咙仿佛被堵住，想吐出一个字，却发现喉咙冒酸气。
　　紧接着，鼻子也开始发酸，周洋有些难受。想离开的时候，被于东瞧见，于东过来搭着他的肩膀，走到暗处，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周洋有些恶心，推开了于东，又心里骂自己，又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说起来还是自己更恶心，但情感不受人控制，恶心就是恶心，难受就是难受。
　　本来准备转头就离开，说再多也是犯蠢，但于东拉住了他，说：“晚上来找你。”
　　周洋呛了他一句：“你忙得过来吗你。”
　　于东瞬间明白了周洋的意思，脸色沉了沉，说：“你开始犯蠢了，周洋。”
　　听见这话，周洋更加愤怒：“我再蠢也比不得你脏。”
　　说完便转身离开，周洋知道再吵下去，没有意义也没有结果。
　　晚上于东还是找来了，没有愧疚或者愤怒的样子，面色上反而有些得意。那一刻，周洋觉得那张脸，从俊雅一瞬间变得猥琐，他是这样以别人的情感为资本吗。
　　怒火越烧越旺，周洋破口大骂，后来，打起来了，你一拳我一拳，吵到邻居过来敲门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于东离开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周洋也没有主动去联系他，就这样断了好几个月，然后偶然一天在路上碰见，两人对视了一眼。
　　似乎也觉得之前的自己好笑，一切都当作没发生。
　　那次吵架过后，令周洋出乎意料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是，两个人的架越来越多。
　　在彼此之间表露过自己邪恶的一面后，便再无顾忌。
　　于东会对着周洋骂哪个导演恶心，会骂周洋懦弱。周洋会骂于东虚伪，会骂世界怎么还不毁灭。所有的负面情绪集中在一起，毫无保留地赠送给对方，彼此都知道彼此有多肮脏。
　　其实现在再回首，周洋已经有些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了。
　　周洋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不爱争吵，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欲望的人，除了这一份意想不到的爱情。
　　他不喜欢和别人争吵，不喜欢买东西，不渴望友情，而且他没有亲情已经很多年了。大多数时候，他喜欢蜷缩着，看着事态的发生。
　　所以现在的他完全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易燃易爆炸。后来他猜测，或许是工作中积压的痛苦和怨恨，情感的长时间缺失，让自己的情绪变得脆弱，那段时间就是情绪的爆发期，大悲又大喜。
　　那一年，两个人吵了很多架，但还是没有分开，反而有种愈加浓烈和亲近的错觉。
　　现如今彼此都平静了下来，反而，走到了尽头。
　　……
　　太阳隐退，天空拉上了黑幕。
　　已是深夜，周洋拿着翻看于东的朋友圈，看了很久很久，看到了凌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笑的是，翻遍了朋友圈，也看不见自己的影子。没有人知道彼此的关系。
　　闭上眼，四周寂静，车水马龙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听得几个蝉和蛙偶尔的叫声。它们的声音越透亮，这夜显得愈加寂静。
　　数蛙叫，数到了五十三声时也没有睡着，拿起手机看已经是凌晨三点。
　　又失眠了。
　　周洋闭着眼睛，尽量不去想任何东西。
　　脑袋开始变沉，一阵凄凉的狗叫声传到了大脑皮层。
　　越听越清晰，不是愤怒的吠叫，而是痛苦的呜咽声。
　　听声音时一条小狗，呜呜地发出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声音慢慢变得虚弱，时不时再呜上几声，听着着实有些悲惨。
　　周洋原本盼望着楼下的住户快听见，去解救了它，没想到过了许久，窗外还是只有它的声音。
　　无奈之下，周洋举着手机电筒，找到了那只被压断腿的小狗。
　　两只眼睛泪汪汪的，看见人来了先是激动地呜咽几句，后来看见是在救他，便吞下声专心被营救。
　　周洋原本想救下它就离开，但它硬是活生生地扒在自己裤脚上，好像在碰瓷。周洋一瞬间觉得有些好笑，救了你还得被你赖上是吧，说罢决绝地转身离开。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等他第二天打开门拿外卖的时候，小狗已经在门外睡觉了。
　　这么聪明的小狗也是神了，就当作缘分吧，以后遇到合适的人再送出去吧，周洋对养一条狗，毫无信心。
　　小狗就这样黏上了周洋。
　　多亏了这条狗，原本分手的难过被岔散了不少，周洋也更加像个“人”。不再是每天窝在家里，多了几趟出门遛狗的时间。
　　狗的事情安定过后，再回想起来分手的事情，还是一样的难受。
　　周洋不知道该不该挽回，是舍不得的，但其实他对两个人的未来也是没有信心的，他从来不认为会和于东白头到老。
　　确定不了自己的心，也确定不了自己的行动，周洋又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