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如山不动

12、第12章之周

　　离开A城之后，周洋没有回到那个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他不想再回忆的地方，不详的房子，压抑的初中。
　　对那里他没什么留恋的，回忆起来空空荡荡，就这么抹去那段记忆也没什么。
　　小学的时候，爷爷去世，因为当时还小，对此的记忆不太深刻，只记得后来奶奶形单影只，看起来非常孤独。
　　后来初中，奶奶也去世了，大家都说是没了伴，心生抑郁，就这么去了。
　　此时还没什么闲言碎语，这次死亡不过是别人擦眼一望罢了，爷爷奶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也没放在心上。
　　高中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爸爸生了病，一夜之间躺进了ICU，妈妈变得憔悴，家里的谈话变得沉重。路过街坊邻里时，每个人都开始打听，再事不关己地感慨一句，事后满街都是对他们家的讨论。
　　爸爸的病每况愈下，妈妈明明没有生病，却好像跟爸爸一样，变得骨瘦如柴。
　　谁都不知道这种日子还会持续多久，最后，在大学的时候，传来爸爸和妈妈的死讯。
　　周洋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妈妈……，以前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可能不会再伤心，可当事情发生之后，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悲伤，眼泪自己从眼眶里不停地掉落。
　　就是在那次之后，更加的，不知生的意义，不知死的恐惧。
　　曾经住的那套房子，阳台上种满了鲜花盆栽，微风吹过，带着草叶的清香灌满整个房间，打开窗和门，里面阳光充足，布局宽敞。到访的客人都夸他们家房子好。
　　自从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去世之后，他们把这叫做鬼房，或者是有诅咒的房子。楼上和楼下的住户都搬走了，但房间里面还是一片祥和。
　　或许是同情于周洋的遭遇，大家竟然没有把事情归咎于周洋身上，而是归咎于这座房子上。但周洋不太所谓，只是离开这里之后，就再也不想回去。
　　那里的回忆，就永远尘封起来。
　　……
　　没有回到老家，周洋去了外婆那儿，在妈妈还年轻的时候，外婆就不在了，姨妈和妈妈相依为命，外婆留下了一套房子，姨妈叫自己去那儿住。
　　房子是套小洋房，外婆原先家境不错，虽然后来遇人不淑，但分得干净痛快，一生也算潇洒。
　　小洋房的墙面看起来有些陈旧，房外的篱笆也有些腐朽，但姨妈这些年一直找人打扫，看起来也算干净。
　　以前每年清明，妈妈会带自己到这儿来，也是住在这儿，只不过因为住的时间不长，对这儿倒是没有太深的感情。
　　现在有这么个地方反而觉得庆幸，有一个收留自己的地方。
　　安顿下来之后，周洋没有急着找工作，反而是找了装修工，和他一起将房子重新整修了一遍，破损的墙面，老化的电线灯泡，还有房子前长草的小花园。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硬件整修，还有软件的配套，七七八八，竟弄了五个多月，当然也有他时不时偷懒的原因。
　　这几月忙起来，和以前的生活彻底断了联系，虽然有些累，但充实。
　　房子整修打理好的那一天，邀请姨妈一家过来吃了晚饭，当然，全部都是点的外卖，他的手艺还不足以招待客人。
　　吃得很开心，很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
　　周洋没有跟姨妈说过自己的职业，好多事情都没说过，只是说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姨妈点头，没有逼问，让周洋好生修整一段时间，工作的事情后面再说，她可以出一份力。
　　姨妈在政府上班，是个小领导，有些权力，但权力不大，但帮忙做些事情还是可以的。
　　周洋感激地道了谢。
　　那次饭桌之后，周洋没有急着上班，躺尸逗狗，闲玩了很久。
　　狗子也很喜欢这边的生活，奔跑的地方更大，而且这边四季如春，天气很舒服，每天暖洋洋的，很明媚，下雨的时间不多，即使是下雨，也非常地温和。
　　过得不可谓不安逸，要不是口袋里的钱不够了，周洋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葛优瘫在那儿了。
　　对于新生活而言，之前的工作经验只能作零，大公司是没可能，姨妈说给他安排个小文员的工作，周洋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姨妈介绍的工作对个人背景比较看重，要是发现自己之前的职业，可能会对姨妈造成什么影响，自己倒是无所谓，连累姨妈就罪大了。
　　一时不知道做什么，于是又废了几个月。
　　后来姨妈说：“洋洋，开个店吧，姨妈给你入股。”
　　周洋思考了一番，和姨妈的意见达成一致，他倒不怕失败什么的，混日子罢了。
　　周洋决定开个小超市，店面不大，在小区外边，客流量什么的有保障。前期会比较累，进货，装修，各种各样的事情，后期稳定下来就好了。
　　打定好主意，周洋开始着手准备。
　　办营业执照的时候，姨妈派了手下的一个小公务员来帮他，是刚进去的大学生，白白净净的，有点瘦，像一根竹子。
　　看见他，小公务员很热情，把流程图打印下来亲手交给周洋，等周洋资料准备齐的时候，便一股劲儿做好了，周洋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周洋很感激他的帮忙，小公务员笑嘻嘻地说：“为人民服务。”
　　周洋说：“我请你吃顿饭吧，这几天你帮我的忙真不少，麻烦你了。”
　　小公务员开心地答应：“好啊，好啊。”
　　周洋准备离开，小公务员说：“我们加个微信吧。”
　　周洋点头应允，打开手机加上了微信。
　　小公务员打开他的朋友圈，基本没怎么发，最新的一个朋友圈还是两年前，当时和于东一起去散步，走得远了，骑单车回来，昨夜的雨覆盖在地面凹凸不平处，到处都是水洼。
　　于东骑得快，对自己一顿嘲笑，很快就不见踪影。
　　周洋在后面懒洋洋地踩着踏板，一点不着急。
　　因为周末的清晨，人有点少，突然周洋听见啊的一声，以为于东出了什么事情。
　　加速追上前去，才发现他在转角处嘴角含笑地拿着镜头对着自己。
　　于是拍出了这张照片：街头转角处，周遭的景都还带着些夜色，朝阳的阳光从左边斜斜射入，打在周洋的身上。急刹的车轮在地面激起水花，周洋神色紧张，在光影之中显得尤其有故事。
　　这张照片拍得非常棒，当天回去，于东就拿着周洋的手机发了朋友圈，朋友圈里一片称赞。
　　看到这张照片，小公务员惊呼：“好帅啊你，洋哥。”
　　周洋微笑，与他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