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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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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方云归便真的老老实实的呆在公主府这出小院子里养病,毕竟,无论要做什么都得把身体养好再说,顺便也试着把上辈子的武功捡起来。
过两日身体好些,说不得还能充当一番习武鬼才,虽说她本就是个极具天赋之人。
上辈子遇到师父的时候,那老头子便一直遗憾,说她天身一副习武的好根骨,却已经过了习武最好的年纪,故而后面她虽然一直虽老头子修习,却也始终是普通的身手。
后来在与蛮族对战的战场上受了重伤,被送到迷谷那三年,不知道老头子用了什么法子,照他说的,把她体内的武学真气提到了入门级,只是入门级,便能让她在守备森严的皇宫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数个个来回,还成功在那般天罗地网的追捕下逃了三个月,这样如同神技的武学,如何不让让人心折。
况且,前世走到国破家亡的地步,说到底,一切悲剧源头是从父亲被奸细所害,战死沙场开始。
方云归素来有自知之明,她在读书习武上虽也算的上天资聪颖,奈何时下身边多是成了精的狐狸,论起算计人心,阴谋手段,端看她上辈子从公主养女郡主之尊混成举世皆敌都还稀里糊涂的便知道,她这人委实没这个脑子。
哪怕再来一次,也只是能按照过往的记忆去推测一下敌人是谁,至于那女鬼记忆中的剧情,更加不靠谱,所以具体怎么布局怎么揭穿阴谋,她真心不是这块料。
况且事情发生并非一成不变的,譬如她这一世她还是正儿八经公主与国公的嫡亲女儿,想到这里,方云归越发头疼,只怪上辈子自己太不争气,活得稀里糊涂死得也不明不白。
论起这方面,她皇帝舅舅倒是一把好手,甚至于她怀疑,上辈子,要不是皇帝舅舅去世太早,那些魑魅魍魉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可要她去寻皇帝舅舅坦白一切,只怕不等看着他掀翻暗中窥探之人的摊子,自己就能消失得不明不白。帝王的疑心病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的。
方云归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船到桥头自然直。有武功傍身,有些泄气的想着,大不了到时候留下封信,混入军中同父亲一同出征,暗中救下他,救不回来就陪着父亲一块死在战场上也不错,总归不能比上辈子更惨了。至于那女鬼所思的女配打脸女主什么的,在她这压根就是笑话一场。
是以,直到这日李嬷嬷带着方月璃来找她时,她才想起这个剧情中正儿八经的天命女主来。
方云归看着眼前十三四岁尤带着几分稚气的老熟人,难免生出些感慨,其实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面对这个被她抢了十几年人生的姐姐时,她都是有些愧疚的。
只是上辈子少年心性,加上有心人的刻意引导,才让得她们最后针锋相对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所以就算明知这人将来可能也是导致大齐灭国的始作俑者之一,却始终无法把这人放在敌人的位置。
想着这辈子能相安无事最好,方云归笑着迎了上去,道:“阿姊竟先来了,我还想着过几日要去寻阿姊一起玩呢。”却有些奇怪,这人怎么会主动找她,眼下这人刚封郡主,应该是风光无限才是,怎么想起她这个便宜妹妹来了。
却不知,方月璃这几日委实不像外人看得那般风光,那日她的贴身丫鬟不知从何处听了流言,以为方云归不过是个顶了自家姑娘身份的冒牌货,又见方云归这假郡主一副看不起人的做派,推了方云归一把,方月璃有心去救,却被一同带落了水。
上一世方云归未曾昏迷这么久,加上身份暴露,故而有方月璃这个真郡主求情,方老夫人便心软,只让那丫头受了些罚,无碍性命。李芊蔚有心追究,却因着事情已成定论,只好翻过不提。
眼下却不成了,方云归昏迷这么久,方老夫人虽心疼新认回来的大孙女,可对方云归这个自小长在身前的小孙女也是心疼得紧的,故而任凭方月璃怎么哀求都不曾松口。
待到素来护短的李芊蔚接手,便更难善了了。为着这个丫头,方月璃这几日可谓时坐卧难安。
方月璃看着面蹭过来的小姑娘,有些不自在,但想起自己今日的来意,强行按捺住了。道:“你是病人,原就该是我这个姐姐先来看你的。”
两人各自落座,又扯了些不着边际的闲聊,从吃饭睡觉到屏风上的花纹,方月璃才面露难色的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云归,阿姊今日到这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闻言,方云归松了口气,总算到正题了,她只觉得快将这辈子的闲话都说尽了,答道:“阿姊有什么事,说就是了,云归若能办到,必定倾力为阿姊达成。”
方月璃看了看两侧的侍女,“这……”
这是有人在不方便说的意思,方云归明白了,扬声道:“行了,我与阿姊有些体己话要说,你们先下去吧。”
待其他人都下去了,方月璃猛然起身,躬身朝方云归行了个大礼,道:“还请妹妹救一人性命。”
方云归连忙起身相扶,惊声道:“阿姊这是做什么,何必行如此大礼。要妹妹救何性命,怎么救,若是能做到妹妹必…”
“小郡主且先莫急着答应。“子书突然从外间进来,道:“不妨听听是救个什么人再说不迟。”
看见子书,方月璃眼神一黯,又是她。
子书倒依旧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看着二人的眉眼官司,方云归有些无语,虽说那书中说公主娘亲不知为何不甚喜欢真郡主,但是她素来未曾当真,毕竟若不喜欢,怎么会为方月璃请封郡主封号,要知道即便是公主的女儿,也不是必然就能获封郡主的。虽说阿娘是本朝皇家唯一的公主,深受皇帝宠爱,但要为两个女儿都请封郡主尊号,还是要颇受些朝野压力的。
上一世,阿娘虽然屡屡斥责方月璃,导致母女二人关系僵硬,但那也是因为方月璃不听劝告,与世家交往过密的缘故,本朝皇室与世家一直不对付,皇家郡主到了世家的阵营,如何让身为公主的阿娘不生气呢。
这辈子方月璃应该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吧,怎么就和子书杠了起来,子书素来唯阿娘的命令马首是瞻,方月璃是阿娘亲女,若不是得了阿娘的授意,如何敢这般行事。
这般心思百转,方云归像是有些不知所措,道:“阿姊想要我救何人?”
看子书守在一侧守着不动,方月璃心下暗恨,起身道:“阿姊身边有个小丫头,自小陪着我一起长大,故而有些冒失,之前听了些流言蜚语,对妹妹有了些误会,言语上失了分寸,害得妹妹落水…….”
从她说起丫头什么的,方云归便渐渐皱起了眉头,待说到落水,心道果然如此,打断这人的后续,道:“那丫头害得你我落水,自然要承受后果,阿姊若是不舍,应当去求母亲或者父亲才是,怎么求到妹妹这里了。”
方月璃道:“我去求了母亲,可母亲说这事你我二人才是苦主,我虽原谅了这丫头不算,要妹妹也同意才行。”
原来是这样,方云归暗叹一声,道:“阿姊今日到此,就是为了我同意放过那个丫鬟。”
方月璃应声道:“是。”有叠声道:“这个丫头从下伺候着我长大,感情非同一般,那日冲撞了妹妹却是意外,她向来就是这般冒冒失失的,没什么坏心眼的。”
听到她这番论调,方云归淡淡道:“阿姊可知,那丫头害得我昏迷数日,太医说我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闻言,方月璃以为她不想救人,有些急了,道:“可你这不是没事么。还请妹妹…”
“阿姊。”方云归扬声打断,子书还在这,再说下去可就真没得找补了,“都说世人于这人间行走,心中要么为一个理字,要么为一个情字。阿姊认为呢。”
听她突然说起这些,方月璃皱起眉头,心中有些疑惑,但毕竟是她有求于人,还是应道:“却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方云归才继续道:“今日这事,论理,是那丫头无故冒犯我在先,害得我受此大难。故而理在我阿姊可认。”
闻言,方月璃连忙急声道:“可法理不外乎人情,小环才十四岁,她……”
“阿姊。”见这人还是没懂她的意思,方云归有些心累,道:“法理不外乎人情,想来那丫头许是与姐姐一同长大,情感颇深,那丫头有什么错漏,便总忍不住包庇,才养成那丫头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说完看着方月璃像是默认的样子,又接着道:“阿姊主仆情深,可阿姊可曾想过这次的苦主乃是你的妹妹,也是,人情有亲疏之分,我这个得的妹妹在阿姊比不得自小相伴的丫头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方月璃一惊,看着眼前似是有些伤心的小姑娘,连忙摆手,道:“没有,不是。”可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心虚,相较自小相伴的小环,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自然是生疏的。
看她说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方云归心中无奈,那书中不是说这人穿越时已是双十年华了么,人情往来上怎么连前世的她都不如。
只好自己圆场:“我不怪阿姊,情感都是相处来的,日后我们姐妹二人相处久了,情感自然也就不会这般淡薄。”
闻言,方月璃连声应是,过后又期期艾艾道:“那小环……”
方云归洒脱一笑,道:“妹妹不追究了,阿娘那边,姐姐只管去说便是。”那丫头确实不讨喜,可要处置了她也不在这一时,她就是卖了这个人情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