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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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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前殿,李芊蔚与她那便宜夫君坐与上首。
看那两个太医在那嘀嘀咕咕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顿时有些不耐道:“旭阳的病情你们照实说便是,本宫不是那起子不明是非迁怒他人的人。”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后,赵太医站出来道:“小郡主脉象乱得出奇,怕是因着受了凉,又受惊吓,心神损耗过度,身心俱损,这是伤了根本了。”
闻言,一侧同坐着的镇国公方君凛沉了脸:“只是落了次水,怎么就身心俱损了。”
钱太医道:“若只是落水若及时救治,一时受到了惊吓自然不至于此,只是小郡主这脉象,委实不像是一时受惊的样子,倒像,倒像……”
“倒像什么……”自小长于宫中,李芊蔚自然知道宫中太医这总爱把病往严重了说的毛病,故而听到先前太医诊断,也只是微抬了抬眼,见赵太医这般吞吞吐吐的反倒让她皱了皱眉,抬声问道。
“倒像是生死之间走了个来回般,小郡主此刻还在,便已经是大幸了。”最终,还是赵太医接下了这不讨喜的话。
什么叫生死之间走了个来回般,什么叫若只是落水,原本因着这个女儿的事焦头烂额的方君凛心中颇为恼怒,看了看身侧神色不明的夫人,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高阳公主此刻反倒是看着依旧冷静得很:“行了,两位太医只管开药便是,你们的医术高阳是信得过的,小女这身体就交给两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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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娘、母亲呢?”李芊蔚与方君凛普一到门口,就听见昏迷了数日的小家伙问起她。
李芊蔚轻咳一声,里间那两个望了过来,李氏连忙行礼,小的那个似是刚醒,还有些迷糊,方才一下子说漏了嘴,将自己私下的称呼叫了出来。
方云归咋然见到父亲母亲,眼中莫名有些泛酸。这两人,于她年少一帆风顺之时对她不管不顾的模样,但在她身份转换犯下大错被世人鄙弃时,也是这两个为她铺就后路。
若说这世上她最对不起谁,便是这两位像是有些不负责任的父母了。
强行忍下眼中的酸楚,方云归娇声道:“娘亲,爹爹,你们怎么才来看望女儿。”
这番粘腻的样子与往日大相径庭,李芊蔚顿时有些好笑,这小家伙平日里素来喜欢端着郡主的架子,自幼在外头便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这次生病却像是开了窍了,将私底下的孩子气露了个底掉,到底是个孩子。
方君凛确是有些奇异,他多年在外征战,身上总带了几分凶悍。平日里就是军中的部下,对上他时偶尔也难免有些畏惧之义。
这小丫头不仅一副全然不怕他的样子,竟还向他撒起娇来。不过虽说他在家中呆的时间并不算长,对这女儿也没什么太多记忆,但往日里这女儿虽有些过于守礼,但也确实不曾怕过他就是了。
李芊蔚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面色优带着几分苍白的人,想着毕竟孩子还病着,口中却道:“还知道叫母亲,一眼没看住,就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何曾把我这个阿娘放在心上。”
闻言,方云归急了,道:“云归哪有,这次我自个还迷糊着呢,就好好的走在路上,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大力,莫名其妙的就掉到水里了,我还奇怪呢。”
越说便越发觉得委屈,那话本里还说她是有意陷害女主,天可怜见,被方月璃身边那不知天高地厚丫头刺了几句,她可连里都没理那丫头。
见她还委屈上了,李芊蔚道:“你还说,旁人推你,不知道躲的么,再不济你可记得你是郡主之尊,一个小丫头挑衅,身边的人都是死的,见势不对也不知道叫人隔开。读了这许多的书,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都不懂么,偏偏与那起子人正面对上了。”
方云归眨了眨眼,咕哝道:“我叫了人去拦着了,谁知道那丫头这般厉害,莫名其妙的就冲出来了。”
话音刚落见公主娘亲眉头一皱,方云归有点心虚,赶紧又接着道:“阿娘,阿娘,我都病了,您就别训我了。”
李芊蔚一噎,这小古板似的女儿,病了一场,怎么还解放天性了不成,往日里这个时候不是该诚惶诚恐的请罪了吗,不过比起以前那些个无趣的表现,如今这般被痴缠着更合她心就是了。也不生气,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你啊,果真,儿女都是债。”
方云归被这么说,丝毫不觉着羞愧,只道:“前人流传下来的话总归是有他的道理的,女儿这乖巧了十几年了,到今儿个才算是头一遭行这讨债之事,也算是难得的孝顺儿女了。”
这还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了,一旁看着母女二人相处的方君凛都有些无语。
方云归注意到一旁父亲面上一言难尽的表情,也不在意。凑上去拉住他的袖子,道:“爹爹,你这次回京能呆多久啊?”
方君凛因着她这突然的亲近一愣,道:“眼下边关战事稍歇,大抵能呆个一年半载的。”
李芊蔚见状道:“你这小丫头,莫不是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时候独立懂事的紧,大些了反而还离不开爹爹不成。”
方云归道:“才没有,世人都说爹爹是举世无双的大英雄,云归想要像爹爹习武。变得像爹爹那样厉害。”
闻言,方君凛有些诧异,时人重文轻武,稍微有些条件的都奔着那才子佳人琴棋书画的名头去了。他这女儿,自幼养于内宅,竟主动要与他学武。
李芊蔚却是有些头疼,道:“你这孩子,平日里看着稳重,怎么也这般听风就是雨。习武是什么容易的事么,磕磕碰碰的,若是留下疤来,你莫要寻人哭。”
方云归不服道:“我才不会呢。”又扯了扯方君凛的袖子,“爹爹,爹爹。”
方君凛虽也觉得她这是一时兴起所致,倒也未曾过于打击她,思及太医的话,觉得这人体质委实弱了些,习武强身健体也好。只沉凝片刻道:“你阿娘说的不错,习武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你当真想要同我学武,便日日蹲马步半个时辰,若是这般能坚持半个月,我再教你。”
闻言,方云归眼前一亮,好似没听到那前提一般,兴奋道:“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如此她的武艺也算有了来处。
看她这副开心的模样,方君凛难得也柔和了面容。子女崇拜自己,想要学习自己,无论是不是一时兴之所致。总归还是件叫人心情不错的事情。
见状,李芊蔚没好气道:“好什么好,你眼下身子还没养好,学什么都得养好了身体再说。”说完还瞪了了那不靠谱的父亲一眼。
方君凛被夫人美目一横,才想起女儿还在病中,摸了摸鼻子道:“那你便先好好养病,想来这公主府内也没有练武场,等病好了回国公府再教你。”
闻言李芊蔚面色就是一黑,虽说是事实,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叫人不快呢。
方云归不住在心中为自家便宜父亲的嘴笨哀叹。
她还奇怪过记忆中这两人,一人将掌握亲信兵马的兵符作为聘礼送了;一人另一人死后,枯守那人死去的地方十几年。分明这般情深,还是夫妻的名分,为何硬生生错过十几年。
如今看来就父亲这不知不觉便得罪人的样子,二人最后结局委实不奇怪。只好插科打诨道:“可是云归舍不得阿娘,想多陪阿娘一阵子,能不能在公主府修个练武场,父亲之后到公主府来教我。”
听着前半句,李芊蔚面色稍缓,这女儿总算不枉她废了这般多的心思,再听后半句,却是又黑了脸。可看着小姑娘期待着看着自己的样子,还是无奈道:“好,过几日我便着人在后院修个场子。”
夫人没意见,方君凛自然不会有意见了,他巴不得多有些机会往公主府走动走动。心中对这个女儿满意更甚,道:“好,你先好好养病,病好了我就来教你。”全然忘记自己设的扎马步半个月的前言,满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方云归顿时无语,爹爹你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些。
方君凛刚刚回盛京,手头一大堆的事未曾交接。因着那真假女儿的事母亲极力让他回府,刚刚回府坐下一会便听闻公主在府中发了好大的脾气,他如何坐得住,生怕公主连带着他也恼了,便硬着头皮一同跟上了。
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又想起国公府中还有一堆子事,便只留了一会便匆匆走了。
方云归看两人只比陌生人强一线的相处模式,只觉头疼,这情爱之事,她自己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景,如今却还要想法子撮合旁人。
只是竟到父亲走时,他们二人都未曾说她身世的事,她也不好明着问,毕竟眼下,她应当是什么也不知道才是。
这刀悬在半空要落不落,委实叫人难熬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