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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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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芊蔚收回手,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彩衣,问:“这都一日过去了,郡主怎么还发着热。”
闻言,彩衣闷声回道:“回公主,奴婢也问过府医,府医只说低热是受了惊吓,开了服药,只说好生照顾着。”
看她这副样子,李芊蔚眉头皱得更甚:“可请宫中太医看过了?。”
彩衣鼻头一酸,道:“府中帖子都在刘管事那,奴婢倒是去请过一会,管事推说才只一日,请太医太过小题大做了。”
闻言,李芊蔚怒道:“混账东西。”显然是怒极了,却不知是骂谁。
彩衣连忙跪下请罪:“公主息怒。”
一侧候着的侍女亦是诚惶诚恐的低头收敛气息。
唯有大宫女子书道:“殿下息怒,何必为这起子人生气,委实不值得。”又看了眼床上悄无声息的人,沉声道:“眼下还是小郡主的身体要紧,这般动静都不曾醒来,只怕小郡主这不是昏睡是昏迷了。”
李芊蔚冷冷的看了跪着的彩衣一眼:“也算个忠仆,起来吧。”
又对子书道:“去,命人拿了我的贴子到宫中将赵太医和钱太医请过来。”冷笑一声:“这国公府的帖子难得,本宫的女儿就不用他的了。”
闻言,彩衣松了口气,公主这一着,便是要为小主子出头的意思,无论郡主是真是假,有了公主这座靠山在,旁人便不能再这般轻贱小郡主了。
钱太医是宫中有名更的妇科圣手,赵太医擅长儿科,一众皇子少年时摔摔打打皆是由他看顾着的。
往日里自家小郡主病了也都是请的赵太医,无论病的怎样厉害,赵太医总是有法子的。有这两位在,小主子定能好起来。
这时,外间小丫头探头进来,战战兢兢道:“彩衣姐姐,郡主的热熬好了。”
见这丫鬟的样子,李芊蔚微微恼了,这国公府里从上到下倒是从一的聪明人。这样不顶用全无礼节的丫头,莫说是主子的药食,便是近身伺候打扇也是不足的。
又思及过来时小院里一路不见一个侍从通报,李芊蔚心中恼怒愈甚,面上却渐渐平静下来。
对大宫女道:“子书,你候在这,等两位太医的诊断,照看好小主子。”说完便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带着人走了。
“恭送公主。”见大主子走远了,彩衣方才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长公主生起气来,委实吓人。
外间公主阿娘要去给她找厂子,床上躺着的小姑娘却陷入梦魇之中。
小姑娘只感觉脑子里两个声音再打架,好不容易另一个声音像是打输了,渐渐没了声息,本以为能就此消停下来,突然就被一大股信息流冲蒙了。
恍惚间,看到自己被退婚,看到自己不是父亲母亲的孩子,看到自己做了许多错事,流言蜚语下被迫出京,心中正觉茫然委屈得不行。
突然又看见父亲被人围困在中间,眼见就要被乱刀砍杀,小姑娘顿时遭不住了,连平日里守着礼节惯叫的父亲也忘了,连忙哭着叫爹爹。
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就看到皇帝舅舅,太子哥哥,二哥哥一一死在了眼前,冷着脸却最疼她的四哥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举火自焚于宫中,还有平日里虽然嫌弃她无趣,却最好看的三哥哥浑身血肉模糊,还有那满身血色的老夫人,虽说年纪不对,可那样貌分明就是母亲!
到此处,小姑娘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失去意识。
这厢方云归也好不到哪里去,好不容易斗赢了那不知从何处来的孤魂野鬼,却被那女鬼消散时的余波所摄,差点被那女鬼拉着一同魂飞魄撒了,震荡之下,三个魂魄竟重叠了那么一瞬。
小姑娘得了以后得记忆,方云归自然也得了女鬼得记忆。若是有一天得知自己是话本中的人物该当如何,这个问题活了几十年的方云归从未想过,如今却不得不想了。
从那女鬼,不,按那记忆所见,那女鬼应当是个异世界的魂魄,穿进了一本书中,应称为穿书者。
这本书讲的便是一个后世的女孩穿越成为了商户家的小女儿身上,凭借自己后世来的知识和记忆,小小年纪便屡出其言妙计,帮助自家将生意做强做大,从地方发展到了盛京,竞争皇商之时意外被人发现自己与年轻时的长公主极为相似,引出身份疑云,才得知自己竟然是国公与公主之女,郡主之尊。
后面身份转变,凭着与时下女子全然不同的性格以及文会上屡屡传出的诗词,吸引一众青年才俊,将那不安好心针对女主的假郡主打回原形,赶出盛京。却莫名不得生母所喜,女主经历了种种磨难后,先是与当朝四皇子相知相许,却因为太子意外去世,四皇子登基成为皇帝,女主不想与后宫众多女子共侍一夫而分道扬镳,最后女主远嫁草原,与另一待他深情、多年不变男子携手将异国发展壮大故事。
作者文笔虽然简朴,故事情节却颇为新颖,那小郡主与四皇子的感情纠葛描写得也颇为细腻动人,若只是寻常话本她都想要赞这作者一声了。
读完那异世魂魄留下的记忆,方云归沉默良久,低笑一声,道:“方云归呀方云归,想你纠结这一世,原也不过是他人戏台上的一个丑角罢了。”
不错,这书中人物背景与她记忆中齐国和国公府一干人一模一样,那话本女主叫方月璃,书中处处针对女主的公主生母正是大齐高阳公主李芊蔚。
而那占了女主身份的假郡主,前半截趾高气昂,之后身份暴露处处针对女主而被女主一一反击,名声尽毁灰溜溜离开盛京,最后还阴差阳错嫁给女主白月光,却因夫君心中亦是爱慕女主,在成婚后被极尽冷落、守了一世活寡,最终于内宅中郁郁而终。
除了动机结局不同,其余身份经历正是一一对应了她前世一切种种。
突然得知自己不过是话本中的人物,还只是个丑角,方云归虽这般感慨了一下,却也不曾沉溺太过。
话本毕竟是话本,再怎么像与现实都是有些出入的。比如那话本只讲到女主在异国与异国皇帝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未曾说过,那异国皇帝男主最后死在了她这个一世困守内宅的深闺怨妇手中。
至于她死时暴尸荒野,比起书中虽说困守内宅一世,死时还因着无子不能进入荀家祖坟,但总有一口薄棺的旭阳郡主,还要不体面许多,于她而言便不算什么了。
还有那话本中所谓母仪天下幸福一生的女主方月璃,思及最后一次见到她时那人状似疯癫的摸样。方云归嗤笑一声,若这便是所谓的美好结局,那这美好委实让人不敢恭维。
思及此处又叹息一声,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根本不是什么被勾魂的流程,而是另一番奇遇。
察觉到另一处因着这冲击将散未散的幼年魂魄,方云归垂下眼眸,放任自己与她融为一体。
要她夺舍是做不到的,可要看着自己重蹈覆辙亦是万万不能,索性她们原本就是一人,便融为一体又何妨呢。
只希望年轻时的自己莫要嫌弃这么个腐朽老旧的魂灵才好。
再次醒来时,方云归便见身处于一陌生的房间,一时竟有些恍如仍在梦中,隔着重重纱帘外间人影憧憧。
她皱了皱眉,低声唤道:“彩衣。”声音不复之前的嘶哑,显然她昏迷的这段时间被照料得极好。
拂开帘子进来的却是不是彩衣,而是一身着墨青色宫装四五十岁样子的妇人,那人面上带着亲切和煦的笑容,正是长公主李芊蔚身边的嬷嬷李氏,见方云归醒了,欢喜道:“小郡主可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的。”
见到进来的是她,方云归有些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下来,道:“李嬷嬷,我这是在哪啊?”昏迷前,她记得自己应是在国公府自己得院子里才是。
李氏面色却愈发和煦,道:“殿下这是在长公主府呢,国公府老夫人年纪大了,府中的事难免有所疏漏。公主见您被那般怠慢,发了好大的火,将您身边的那些刁奴尽数处置了。” 扶着方云归半靠着,又替她掩了掩被子,“国公府一时又腾不出人手,郡主生着病,殿下便接您回了公主府照料了。这处院子,还是您当年在公主府的住处呢。”
闻言,方云归却有些茫然,她记得上一世落水之后身份曝光,被赶出盛京前,她都是住在国公府的院子的。眼下,怎么便到公主府了。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方云归拉着李嬷嬷,急声问道:“嬷嬷,彩衣呢,就是我身边的大丫头。”
想起记忆中彩衣受她连累,被打死在她眼前浑身是血的模样,方云归便觉得一阵心慌。
重生也好穿书也好,她都不在意了。什么方月璃什么天命女主她都不在意。其他人的命也好大齐也好,她一时也管不得那么多,现下她只想确认彩衣无事。
一旁李嬷嬷看小主子这般着急,连忙安抚道:“小郡主不必忧心,那丫头只是被公主送到子书手底下做两天事,待调教好了再还给您,不碍着什么事的。”
闻言,方云归心神便是一松,此刻她犹在病中,退婚落水重生孤魂夺舍,哪样不惊心动魄。接二连三的遭遇这等子事,便是心智再强大之人,此刻也该是心神俱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