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孤寂客

4、第 4 章

　　老爸在吃了几顿我做的饭后，就自动跑到姐姐家去了，我也是乐个轻松。
　　我和温语渐渐熟悉起来，她的话很少，每次来拿鱼，说声谢谢就走了。我说的是真事，什么东西天天的吃都会吃厌了，所以我不会天天给她鱼，中间总会隔个两三天。有次，我在整理货架的时候，不小心一个钓鱼箱掉下来砸在我的腿上，使我的腿受了点轻伤，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温语看到就和我多说了几句话，问了一下我的腿的情况，我告诉她没什么事，她也就走了。
　　一次，我打电话给温语来拿鱼，结果我等到晚上八点多她才来到，她先跟我道歉，然后问我她可以歇歇吗？我搬了张椅子给她，她坐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着，她用手把鬓边被汗水粘住的头发挑起塞在耳朵后，她眼里的倦意更重了。
　　休息了几分钟，温语问我：“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吧？”
　　对此，我不能再装作一无所知，“知道一点。”
　　“你是不是也认为我该离开这个家？”
　　“你看着很累。”
　　“嗯，我很累，也许我应该听大家的劝告。”
　　“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温语站起来，轻柔一笑，“离开他们我会更累，谢谢你。”
　　“谢我？”
　　“我知道你，还有周围很多人都在默默的帮助我，我不能挑明，这样大家都会有点尴尬，我只有装作不知道。”
　　“你都知道了？是啊，你怎么会不知道？”
　　“以后，我还会装作不知道，我没办法拒绝，我需要这些帮忙。”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想找人说说话。”
　　“这个我绝对够格，我和小白都是最好的倾听者。”
　　温语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小白，小白早已恬不知耻的伸出舌头迎了上去，深深的在温语的手背上舔了一下。
　　温语走后，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入秋以后，天气逐渐凉爽起来，正是垂钓的好时节，店里也忙了起来，我每天纠缠于进货和卖货的过程中。即使如此的忙碌，我还是挤出时间希望对温语能有更多的了解，在老妈回来之前，老妈已经打过几次电话说她想要回来。温语总是有意的拒绝我对她的进一步接触，自从上次简短的对话之后，她又恢复了常态，有几次我告诉她，我可以把鱼送过去，她不必这么辛苦的来回取，可她宁愿不要，也不让我送过去。我不能把她逼的太紧，这样会吓跑她。
　　我想过和她结婚吗？暂时还没有，我有过一段特失败的感情，这也间接磨灭了我对婚姻的向往，虽然我还不至于糟糕的认为婚姻是一道枷锁，可我认为两个人要一起走下去，那是要历尽千辛万难的，我恐惧一间房子里住着两个没有话说，没有思想交流，忽视对方的存在，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有时候需要一点耐心，等待着机会的到来，这不来了，在打了温语几次电话都无人接听的情况下，我决定亲自把鱼送过去，找到她家很容易，我稍微打听一下，已经一清二楚。
　　站在温语家门口，我又犹豫了，心里忐忑不安，我害怕她弟弟掏出随身带着的刀砍我，我不想狼狈的逃跑，我表面会显示我很坦荡，可我内心确实有鬼，我来到这里是有目的的。
　　我在心里给自己不断的加油后，终于鼓起了勇气敲响了那扇门。
　　门开了，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口，真是怕有鬼就遇见鬼，我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全身立即处在戒备的状态。“你找谁？”小伙子冷冷的问。
　　我把手里拎着的鱼往上抬了抬，“请问这是温语的家吗？”
　　“你找她什么事？”
　　“她买的鱼没去拿，我打她电话也没接，这个鱼放时间长了就会坏掉，所以我就送过来。”
　　我抖抖手里的袋子，里面的鱼发出“扑棱扑棱”的声音，“进来吧。”小伙子侧开了身体。
　　我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小伙子没有招呼我坐下，我站在客厅里迅速扫了一下屋里的布置，家具简单，中间放着一套老式木头沙发，上面的油漆已经开始褪掉，显得斑斑驳驳，旁边是个简易的圆形小饭桌，最多只能坐四个人，两把折叠椅靠在桌子边，对着门的墙边放着一个也是简易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四十二寸的电视机，电视机往上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应该是全家福的相片，再没有其它的家具，整体看起来朴素整洁。
　　小伙子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水，他友善的招呼我，“坐下歇歇喝杯水吧。”这样的态度出乎我的意料，我有点受宠若惊的连声歇歇，我把装鱼的袋子放在门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坐下来后我才发现，门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画，有一个湖，湖边是一棵黑色没有叶的树，树上面是个圆圆的月亮，树的另一边是起伏不平蓝色的土堆，整幅画给人的感觉是清冷幽深。
　　“我叫温存，温语的弟弟。”小伙子坐在我的对面，他的声音里和眼睛里都有着和温语一样的倦意，他长的很好看，他的神情像墙上的那幅画。
　　“我叫张远。”
　　“温语在照顾两个老人吃饭，他们正在发脾气，什么都不吃。”
　　“我可以去看望一下两位老人家吗？”
　　“躺在床上的人了，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我发现温存在用眼角偷偷的观察我，我紧张的只能不停的喝水，装作无视他的目光。我看到这房里只有两间卧室，两个病人住一间，那另外一间？温存看我的眼光停在卧室的门上，已经猜出我的疑虑，他主动的说：“我和他们住一间，大部分时间我宁愿睡在客厅里。”
　　他在撇清和温语的关系，他也没有凶神恶煞似得拿出刀要砍我，他对我还挺友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听到开门的声音，温语端着碗从卧室里走出来，她用另一只手擦了一下额头，照顾两个病人已经让她精疲力尽。温语看到我在客厅里坐着，一下楞在原地，我忙的站起来解释：“我打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这么新鲜的鱼要是坏掉就可惜了，所以没办法，我只好送过来。”
　　温语这才稍微醒悟过来，“哦，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我一直忙，就忘了充电。”
　　温存用种厌恶的口气说：“他们又是因为那个在闹？”
　　温语无奈的点点头。
　　“我该走了。”我告辞他俩就站起来往外走。
　　温语送我出了门口，她站在楼梯上说：“你都看到了。”
　　“我本来还想进去看望一下两位老人，温存没让我进去。”
　　“你俩都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一开始我还挺怕的，怕他突然就掏出一把刀砍我。”
　　温语低头轻笑一声，“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这样的话来，现在你亲自证实了。”
　　“证实了，可能开始就是从卖肉家的儿子传起来的吧？”
　　“他啊，他是自己吓跑的。”
　　“怎么回事？说我听听。”
　　“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看她疲惫不堪的神情，我只好先行离开，以后再慢慢的问。
　　我先回到店里，把关在里面的小白放出来，带着它一起回家。在楼下，我就看到家里的灯亮着，我无奈的打开门，冲着屋里喊：“妈，你不能这么霸道，就这么自作主张就回来了。”
　　老妈说：“我自己的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老爸从厨房里探出头，“就是，要走也该是你滚。”
　　“妈，我要告状，你刚走的几天我爸那是一顿饭都没有做过，就知道在你面前表现。”
　　“我是疼自己的媳妇，你有本事也去找个媳妇疼去。”
　　“妈，这事过去也没多久，你现在回来不害怕？”
　　“我这么大的年龄，什么事没听过，没看过的，唉！也就一时受不了，看开了都一样。”
　　吃饭的时候老妈说：“你吃过饭去楼上看看苏阳吧，刚才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摔砸东西，声音比以前久，我有点不放心。”
　　“别人家的事咱们不好掺和吧。”
　　“都是门邻，能关心就关心一下，夏老师夫妻俩虽然是那样的人，但是咱们要是稍微关心一下，也不至于后来这样。”
　　“是他夫妻俩不愿意搭理咱们的。”
　　“苏阳正是高考阶段，这孩子我看的出来心气高，家里又这样，你看看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好，我吃完饭去。”
　　吃过饭，我走上楼敲了敲苏阳家的门，一会听到苏阳在里面问：“是谁？”
　　“是我。”
　　苏阳听到我的声音过来开了门，有点诧异的问：“大哥，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是刚吃过饭出来走走，想起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就过来看看。”
　　苏阳把我让进屋里，我看屋里没有凌乱，应该是清理干净了。
　　苏阳的母亲年龄不算大，才接近四十岁，细看起来还是比较清秀的，如果不是受到长期神经的折磨，算是一个好看的女子，她看见我也没说话，低着头就走进厨房里。
　　苏阳让我坐，又忙着去泡茶，我阻止了他，说我坐坐就走。
　　苏阳歉疚的说：“哥，我知道，一定是刚才吵到你和奶奶，爷爷了，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我急忙说：“没有，这不是你的错，老妈就是担心你，她说你现在是人生的紧要关口，怕你会受到影响。”
　　“我挺好，叫奶奶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苏阳，人生无可奈何的事有很多，有些东西是我们不能选择的，只能坚强面对，挺一挺就过去了。”
　　“哥，我明白。”
　　我看见桌子上摆放着一些书和作业本、学习资料，“现在学习任务一定很重，压力大吗？”
　　“还好。”
　　我走到桌边，随手翻看一下那些书，旁边有本蓝色的挺厚的笔记本，我拿起来准备翻看一下。
　　“哥，那是我的日记。。。。。。你知道我妈的情况，有的事跟她也说不了，我就记在日记里当是倾述一下。”苏阳在一旁说。
　　我讪讪的放下日记本，“难为你了，我就不耽误你学习了。”
　　走到门口我又回头对苏阳说：“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说。”
　　“好的，谢谢哥了，哥......”苏阳欲言又止。
　　“怎么了”
　　“哥，有传言说你以前自杀过，是真的吗？”
　　我爽快的说：“是真的，一时糊涂，这是个坏榜样，你们可不能学。”
　　“不会的。”
　　这个臭小子，干嘛问这个，害的我的心痛了一下，我无奈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