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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袭 更深夜露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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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陉水上水寇一事，客栈早早就掩上门窗并叮嘱所有人无事不得外出，周围更是有衙役来回的巡逻，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
在此情此景下，郑晏如心中倒是颇为平静，连日来沉郁的心情也去了七七八八，甚至还连干了两碗饭！
结果乐极生悲，一口白饭噎在了喉头，急得郑晏如赶忙去倒茶水，结果抖了抖却发现茶壶内空空如也，气得郑晏如眼泪都要飞出来了。
“青墨，青……”
郑晏如梗着脖子叫了两声后反应过来因为夜宿在此，杂事颇多，她便让青墨去帮项妈妈搭把手。
想到这里，郑晏如只能在心中暗骂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她只能自己一边欲哭无泪地拎着茶壶一边锤着胸口准备下楼接水，结果好巧不巧她出门时正巧碰到隔壁的周玚。
郑晏如被突然出现的周玚吓了一跳，只见她将一双乌溜溜的杏眼瞪得溜圆，点墨似的瞳孔里更是盛满了惊慌，呡紧的淡红双唇更是像在忍耐着什么。
“嗝！”
然后小小一声的打嗝声便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显得如此的刺耳嘹亮。
这下郑晏如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打嗝声还是从手指缝间泄露出来，郑晏如顿时又气又羞，觉得真是颜面尽失，恨不得当场以头抢地！
周玚似乎也没料到这场景，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后进了自己房间。
而离周玚极近的郑晏如自然也是听到了他的这叹气声，郑晏如以为这是在嘲笑她，心中更是觉得没脸见人。谁知不过弹指间，周玚又再次去而复返，只不过这次手里端着一杯茶。
郑晏如盯着眼前这杯茶有些发愣，周玚等了会儿见她没有反应，开口解释道，“喝了顺顺气。”而后怕郑晏如还是不肯便又添了句，“放心，是干净的杯子。”
郑晏如脸上一红，心想自己才没想这么多，于是便赶紧接过周玚手中的茶杯，而周玚则是顺势指了指她左手拎着的茶壶。
“给我。”
郑晏如虽不解，但还是乖乖地将茶壶递给他了，很快她就看到周玚拎着重新灌满茶水的茶壶递到自己面前。
郑晏如抬眸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周玚，对于他出手相助的举动心生犹疑。
前世她错信了人，错把仇人当恩人，直到临死才明了一切，以至于此刻对于周玚的善意她并不敢轻易接受。
可是犹豫再三后，郑晏如踌躇半晌后还是接过茶壶小声地对周玚道谢，“嗯，多谢公子……”
说完郑晏如便拎着茶壶匆匆回到房间，纤细、削瘦的身子更是紧紧地贴在门扇上，从她那微颤的睫羽与紧握发抖的双手可知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没事的。”郑晏如如此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她如此喃喃自语地安慰着自己，直到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后想到门外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神情颇有疑惑地自语道，“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可惜无论郑晏如如何纠结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门外“叩叩”的敲门声让她回过神来，打开门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庄氏。
“阿娘？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郑晏如有些讶异地看着庄氏，说话间赶紧错开身子将其迎进来问。
庄氏摇摇头，在看见郑晏如后眼中的忧色才散去一二，她柔声道，“因水寇一事，你阿弟刚睡下，我这才有空过来看看你。”
郑晏如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暖流涌过，调笑道，“我又不是三岁稚童，难不成还要阿娘陪睡不成？”
庄氏听了这话失笑，而后佯怒地点了点她的鼻尖无奈道，“你啊你啊……”
“晏儿，阿娘有一件事不明白想要问你。”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水寇之事？所以才会这般匆匆下船？”
郑晏如默了一瞬，而后面色如常的冲庄氏笑道，“阿娘你想多了……”庄氏不等她话说完便打断，嗓音里还含着几分恳切，“晏儿，不要骗阿娘。”
庄氏的这句话将郑晏如所有的谎言给堵在嗓子眼，半晌后她长长叹了口气悠悠地承认道，“今日之事我的确有所预感……”
“阿娘可还记得那几个被船主赶下船的偷摸之人吗？”
庄氏点点头，不知道郑晏如为何有此一问，郑晏如继续道，“那几人虽然穿着破烂，但双手却很细嫩，还真不像是穷困潦倒的人，并且总是借口朝我们船舱窥探。”
“阿娘你说我们孤儿寡母的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惦念的呢？”
果不其然，经郑晏如一点，庄氏也回过神来，她若有所思地问道，“晏儿，你是说那几人是探子？”
见庄氏已然信了自己的话，郑晏如心中松了口气，毕竟事情太复杂她也不知该怎么说明她知晓这一切，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吧？
说到底重来一世这种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还不如这半真半假的话能引人提心。
说着说着郑晏如便将目光移至窗外，看向那被被渔火染红的半边夜色。与此同时，隔壁周玚坐在八仙桌前眉头微锁，一双如玉般修长有力的手更是不自觉地把玩着一个茶杯。
“宋沧。”
周玚一声话语，背后的屏风随即出现一个人影，“主子，有何吩咐？”
周玚目光落在茶杯上，想起方才的少女神情有些莫名，“去，查一个人。”
谁料还未等周玚将事情交代与宋沧，窗棂处便传来轻微的响动，周玚眸色一动，眼中一片寒意，而他身边的宋沧更是一下子将气息压低，手已在不知不觉间搭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屋外有人！
“啊！”
一声惊叫声从隔壁郑晏如房间传来。
宋沧见状随即一个翻身出窗，那窗外的黑衣人似乎没有料到已至半夜郑晏如还未入睡，更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不禁愣了一瞬，而在他愣神的瞬间宋沧手中的长剑便已送了出去，直直地指向黑衣人的咽喉！
直逼而来的冰冷剑意让黑衣人不敢再分神，连忙拔出袖剑挡住，看着离自己面前不过寸余许的剑尖，黑衣人还来不及感叹幸好，宋沧便又是一个横扫堂朝他下盘袭去。
这边这黑衣人被宋沧缠住，而眼尖的周玚则看见还有一个黑衣人正扒在郑晏如的窗棂处，当即拾起脚边的石子一个内劲朝其弹去。
“唔！”
黑衣人捂住痛得发颤的右手，看着因打斗声不断亮起的灯火和出现的人群，心知不宜再恋战。
周玚见他欲抽身离去，目光四处扫视下看见了缩在窗后身子微颤的郑晏如头上的玉簪，周玚目光微沉，低声说了句，“姑娘，借来一用。”
随即在郑晏如错不及防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她挽发的玉簪，而后郑晏如只听见一阵破风之声，那越至屋檐边的黑衣人随着一声痛呼声便蓦地跌落在地。
“姑娘，你没事吧？”
周玚回身便看见了站在窗前怔愣着的郑晏如，莹莹灯火下，少女清丽姣好的面容好似那云中月、雾里花，恰时一阵夜风回旋间将郑晏如披散的长发吹起，千缠百绕。
看得周玚莫名觉得心尖有些瘙痒。
郑晏如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睛倏地瞪大，待看清说话之人后，下一瞬她便拢了拢耳侧纷飞的长发垂眸轻应了一声。
“嗯，多谢公子。”
“比起谢我，”周玚指了指被宋沧五花大绑起来的两个黑衣人，“姑娘你不妨好好想想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什么牛鬼蛇神。”
“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听到周玚这问话，郑晏如低垂的睫羽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道，“不认识。”
前世的郑晏如认识，但今生的郑晏如认不得。
周玚将垂首间便将郑晏如的这副神态尽收于眼底，他轻声嗤笑一句，“那便是在下多管闲事了。”
接连不断的事情让郑晏如心神俱疲，现下周玚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更是刺的她眉心突突直跳，再开口间话语中便多了几分挤兑，“我与公子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公子江湖义气拔刀相助，小女子定当衔草结环以报恩德！”
郑晏如的说话声虽然不大，但胜在字字清晰、铿锵有力！让在一旁偷听的宋沧都不由得为那姑娘捏一把汗，心想自家主子何时被人如此挖苦过？
不过此次来的人幸好不是于玉，不然以于玉的个性估计能当场为这姑娘喝彩！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周玚上下打量一番郑晏如笑道，“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未等郑晏如再次开口，周玚便将已经擦拭干净的玉簪递到她面前，“方才借你的，现在还给你。”
郑晏如被他堵得一口气憋着，以至于看着眼前的玉簪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见她默然地接过玉簪而后轻声道，“对不起以及多谢！”
小姑娘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想来也是被这种场面给吓坏了，因此周玚本就没有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所以在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时他还怔了一瞬。
而就在周玚怔愣的瞬间，屋檐处传来了轻微瓦片碎裂的声音，周玚身形微移便追了出去，却只能恍惚看见一个身影。
跑了？
郑晏如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蓦地变得惨白，神情中是难掩的慌张。
陆涟！一定是陆涟！
想着想着，郑晏如又将目光投向了陉水方，而此刻陉水岸边一身穿墨蓝暗银绣纹长袍的男子正黑着一张脸听半跪在他面前的人汇报。
良久后，男人才一声冷哼，语调像极了这江边的夜风，吹得人浑身发冷。
“被擒住了？”男人磨蹭了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冷笑，“连几个老弱病残都抓不住，一群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