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明媚拂动人心》Z九娇

5、05 从驾驶位下

　　小镇的街道寂静无人，起风了之后，九娇感觉到有细密的雨点落到自己头上。这雨连绵不断好像要将人所有的力气淋灭。

　　不远处一栋矮楼房还亮着灯，九娇最后看了眼沈知羽，头也不回的走了。

　　灯还亮着，说明父亲还没回来。

　　九娇的家是一栋两层楼的矮楼房，后面连着个小庭院，母亲在那里种植了两块菜园子。庭院四周有许多盆栽，东侧是满墙的月季。

　　小时九娇常常与母亲一起在院子里。那时候的母亲高高瘦瘦，穿着白色的麻布上衣，干起活来很是利索。那时候的母亲是九娇心底的骄傲，在父亲鲜少陪伴的日子里母亲是九娇心底的一切。

　　好景不长，六岁时家里迎来新生命。那一年父亲不回家的日子更长了，有时候一连十天都不见人影。也是那一年，弟弟降生。

　　六岁起，九娇的欢乐天地从庭院搬到了卧室前的书桌。站在房间的窗口往下看，母亲依旧是那个样子，只是旁边陪伴的孩子尚在摇篮里。他不会跑，也不会说话，甚至不能在母亲休息的时候捶捶肩。但母亲就是爱他，用九娇从未感受过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就是母亲全部的希望。

　　接下来的所有日子里九娇赌气般的在卧室看书，拿了奖状也先给爸爸看。母亲还是一如往常的干活顾家，照顾弟弟。在这场注定会输的亲情争夺赛里九娇彻底败下阵来。

　　沈知羽愣在原地，想了会儿，又朝那个弱小的身影追了上去。

　　九娇感觉后面有人，回头一看竟然是沈知羽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己身后。

　　“那个。”少年面露尴尬，他知道大半夜的纠缠一个三番两次被自己连累的人很不好。

　　“我，我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

　　九娇的反应一如往常，刚刚发泄过后她似乎心里也没什么怨气了。再者，沈知羽能说出这样的话她甚至一点都不奇怪。于是很客观的跟他说。

　　“不可以。就算我同意，我家人也不会同意的。我没有权利让你住在我家。这不是我的房子。”

　　楼上的窗户“刷”的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女人的脑袋伸了出来。

　　“都到门口了还不想进来吗？这么晚才回来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两人一同向上看去，九娇与母亲对视了几眼。“砰”的一声，窗户又被关上了。

　　“如果你想住宿你可以到前面的旅馆住下，直走右拐第二栋楼房，脚程不远，住的肯定比这里舒服。如果你非要在这里住，你可以找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价开高点，应该没问题。”

　　沈知羽脑子里的小九九在打转。这是九娇的家？这不是九娇的家？刚刚那个人是房东还是九娇的妈妈？无数的问题弄的他脑子发疼，已经湿透的头发和饥饿的肚子告诉他必须马上找个地方住下来。

　　“九娇，就一晚。我为我之前的混账行为道歉，我保证我是个好人。”说着，拍着胸脯承认。

　　钥匙已经插到了门缝里。沈知羽是个无所谓的人，趁机推门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九娇挡住在门缝前。“承不承认错误不会改变。许多事情你想做你不一定做的到，但有些事情你不想做却非逼着你做。自由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门刚打开，母亲正站在门前，像是站了好久的样子。

　　九娇瞳孔微睁。有些惊讶又小心的问了声：“妈？”

　　这无疑是惊喜的，是开心的。自从九娇上高中之后就很少有人等她回家了。

　　林意南显然没有看九娇，她的皮肤是基因里带的好，尽管时常务农也没有什么皱纹。只是肤色不太白皙，不像九娇天生肤白。

　　林意南用有些疑惑的口吻问：“男朋友？”

　　九娇下意识的慌张，立马斩钉截铁的证明自己的清白。眼神不由的看向沈知羽，毕竟这件事一个人的解释并不足够。

　　沈知羽倒是笑的很轻松，擦了擦手。“伯母您好，初次见面，情况紧急，多多包涵。”

　　林意南瞧了眼他，没有多话像是同意了。

　　九娇走在最后面，带好了门。她不想食言，无论沈知羽是什么身份留宿，母亲都是同意了的。

　　林母将沈知羽带到了客厅，拿了床干净的被子和一套男式居家服。没有住庭院里的那间小破屋这令九娇很意外。

　　这几年，母亲是头一回对陌生人施以帮助。按照正常情况，要是下楼也是将沈知羽臭骂一顿然后拿着扫把赶出去才对。

　　沈知羽占用了公用浴室，九娇房里没有厕所，主卧是有的，所以这间厕所通常只有九娇一人使用。

　　里面多是九娇绣有粉红兔头的浴袍，和一些私人洗漱用品。

　　等到沈知羽吹干头发出来睡觉时，九娇已经写完作业了。听到外面没有任何声音，才拿起睡衣朝厕所走去。

　　九娇洗的很快，出来时她看见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像是自己废弃了的那个小台灯。

　　沈知羽正躺在沙发上，白色的棉被被他一只腿夹在身下，另一只腿抵到了沙发的另一端。

　　父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并不合适，另一只腿露出了一大截。这个沙发九娇躺着也勉强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却被他随意舒展开来。

　　九娇听着均匀的呼吸，轻手轻脚的走到台灯面前。确定了这就是之前自己用过的台灯，林母说，是送到废品站了的。

　　目光下移，少年正安睡。比白天在车上时睡的还要安心。

　　尽管不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沈知羽，九娇还是会被莫名吸引。只要沈知羽不说话，九娇就没有那种自然的抵触心理。

　　她见不得沈知羽狂妄随意的样子，更讨厌自己被他连累。

　　一道强光在窗外闪起，打在客厅的玻璃上刺的九娇睁不开眼睛。

　　货车行驶的声音到楼下刚好熄火。

　　父亲回来的时间确实一天比一天晚了。

　　九娇小跑步到窗口，伸出了脑袋。

　　从驾驶位下来一个穿着工装的陌生男人，接着他打开门，从后座拉出一个布满鲜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