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明媚拂动人心》Z九娇

3、03 转校生是沈

　　受伤的日子里，刘少阳显得格外殷勤。端茶倒水，各种代劳。平日里总爱带头讲话的他这几天格外安静，就连跟他坐一块的几个也安静的不像话。

　　早操过后，九娇正在座位上整理昨天的数学笔记。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怪怪的，闷热的很，每到下午几块乌云又散不去却也不见落下点雨来。

　　还没到立夏，班级里就开起了风扇。

　　九娇畏寒，只得靠角落再近些，不想吹到一点点风。

　　三班教室的后面是几棵大樟树，枝干要伸到窗户里来。

　　“啪”的一声，头顶的风扇速度渐渐慢下来。

　　突然散去的凉快劲儿使得正在散凉的几个男生一阵哀嚎。

　　九娇抬头看去。是刘少阳拿着瓶牛奶正在走来。

　　一个作业本随之飞来，好巧不巧的落到九娇课桌上。

　　九娇先是一惊，显然刘少阳是来找自己的。显然一连串的反应是从他关掉风扇开始。

　　来人尴尬一笑，转了背立马变了一副表情。

　　找死！

　　刘少阳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又是篮球队的队长。军训时表现格外突出，和九娇一样是没经过竞选直接给老张内定的。人冲了点，但是做事特别上道。也从不因为小事计较。班上的几个男生打了打闹了闹，关系总归挺好。

　　那几个男生也就吊儿郎当的走开了，到别处儿凉快去了。

　　刘少阳又是一副讪笑的回头。将牛奶小心翼翼的放在九娇桌子上。顺带将差点砸到九娇闹到上的作业本随手一扔。

　　“班长，那天的事儿张嘉丽都告诉我了。你看这事吧，真是我不对。老张也没说我什么，反而让你受了伤。心里挺不是味儿的。”

　　三班都知道九娇是不会计较的性格。说是不会计较也不是，到底她还是把学习看的更重。只想在其它的事上少分些心。说了句没关系，便埋头看自己的笔记去了。

　　刘少阳更不是滋味，一屁股在九娇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要不这样吧。到你好之前，我天天给你送牛奶。小时候我骑自行车摔了腿，我奶奶就天天给我吃猪蹄。你看在学校条件也够不着，牛奶应该是最好的了。尤其是像你这种爱学习的。”

　　人心里一有愧疚就会想方设法的补偿。尽管他们不知道其实有些事根本无法挽回。当时的九娇只觉得如果接受会让刘少阳心里好过点，那便接受。

　　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远处的张嘉丽急忙忙的跑过来，一下子拉开了刘少阳的椅子。突如其来的重力差点让刘少阳跌坐在地上。

　　九娇没看清他走了个什么步子，把要摔倒的局势挽救回来。就像，扭秧歌一样。想到这儿，不禁觉得好笑。

　　张嘉丽气呼呼的堵在刘少阳面前。“你你你，离远点。”指着九娇额头上缠绕一圈的纱布。“尽是你做的好事。”

　　这纱布是老张强令着要缠的。说是，好不容易有个好苗子就怕给球砸傻了。必须必的要缠上，难免再有其它的磕磕碰碰。

　　刘少阳白了两眼张嘉丽，拿起角落的篮球，自然的在指尖转起来。高高兴兴的打球去了。

　　左侧的位置被人拉开，张嘉丽靠着九娇坐了下来。趴在九娇整洁的课桌上。

　　“娇娇，你说那天来的那个人是谁呀。也不知道从哪儿进来的，学校查了监控并没有发现。保安大叔也说那天没放什么人进来。”

　　正在写字的笔嘎然停住。阳光透过疏密的樟树叶，落下一缕光斑在九娇的眼睛上。被照住的人眼皮不自觉的下垂，不知是在躲避光线还是略有所思。

　　张嘉丽看的着迷。一脸崇拜的回忆起那天的场景来。

　　“哇，调查不出的神秘身份这更令人着迷了呀。这哥们真的太帅了，有机会认识他我一定要跟他做朋友。做小弟也行。”

　　午休时老张找到九娇。带了些水果硬要塞给九娇，九娇强硬着没要。

　　尴尬之下，老张吞吞吐吐的说起了昨天九娇家里来的电话。

　　说的什么九娇大概能猜到。母亲最近刚开了小商铺，在镇上一个并不是很好的位置，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把货物拉到人流多的地方销售。原本也不奢望会因这件事她回来看自己。更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母亲觉得自己不懂事。

　　在老张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九娇紧握着手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老师，我知道了。谢谢。”

　　九娇没做停留，借着还有作业没写的由头离开了。

　　张楚明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晚自习结束后，老张特意从职工楼赶到教室里。拦住乏意正浓的三班同学，交代后天明天会有转校生过来。大城市来的，只会说普通话方言听不懂。是个斯斯文文的孩子，特意叮嘱班上几个顽皮的不准扑处幺蛾子。也别见人家有礼貌会礼让就霸蛮。强调几遍，人家是个文静爱学习的好学生。和九娇一样。

　　当然，这些都是老张在他家里人寄过来的一封信上看到的。

　　转校生九点报道，老张安排了九娇带他领书顺带熟悉下学校环境。九娇的额头第二天就去医务室拆掉纱布了。本来就是淤青加红肿，医务老师用的药很好第二天就已经消了。九娇总觉得带着这个路上难免会有些目光投来，便执意拆了。

　　此时只有一个创口贴贴在擦破皮的地方。

　　说是九点到，九娇在保安室等到了九点一刻也不见人影。

　　保安大叔跟着外面的学生有模有样的做早操。九娇就自顾自地翻起了人员登记表。打开了班主任刚刚交给自己的档案袋，袋子是要交给转校生了。私自看别人东西不是件好事，但九娇现在只想确认下这个人的名字。

　　从袋子摸出校牌，是毛体的刻字。

　　沈知羽。

　　确认了名字，再去对照登记表。表上的名字一天一页，一眼扫过去连姓沈的都没有。

　　九娇感觉到背后高大的压迫感。回过头时，怀里的档案袋已经被人抽走了。

　　像恶作剧一样又拍了下九娇的肩膀。九娇极快的回过头来。

　　是他？

　　那天在医务室九娇只是看了沈知羽的正面，再加上当时并不是很清醒，之后对他的轮廓只剩下大致的记忆。现在，沈知羽的样子算是完全刻进了她脑子里。

　　少年弓着腰，一笔一划的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与其它人的签字完全不同，小楷秀丽，态度认真。

　　“你就是。。”几乎是抬头的一瞬间少年立马换了另一种语气。“是你！”

　　九娇将手中的校牌递到他手上。想起班主任交代自己的话。脸上露出十分官方的微笑。

　　“你好，我是九娇。代表高二（3）全体同学欢迎你的加入。”开头的介绍有些刻意，原本的台词并不是这样的。

　　沈知羽自来熟的接过校牌放进了自己口袋。没等九娇的手缩回去，就十分欢喜的搞了握手礼。

　　“我知道我知道。那天你跟我说了的，我的名字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那天来本来是想提前熟悉一下学校环境，看见他们打球，我一时技痒。”酿成惨祸。

　　说着仔细瞧了瞧九娇的额头，突然的凑近，十七八岁男生身上的肥皂清香一下子扑进了九娇的鼻腔。九娇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沈知羽身上除了肥皂清香还有一种清幽的香气。九娇不觉的细细去嗅，觉得好闻，但又分辨不出是什么。

　　还在观察额头的那颗脑袋一下子就锁定了九娇的动作。

　　“你在闻什么？”

　　九娇有种捉脏在场的感觉，脖子缩了缩。随着九娇的后缩，沈知羽不自觉地靠了上来，拉近了这个距离。

　　平日做题或者吸收新知识，即便是吃饭，九娇的大脑都没停止过运转。偶尔做梦都会梦到历史上著名的学者给自己上课。这大概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就在沈知羽第二次靠近时脑子竟然瞬间空白了。就连双脚也没做出其它条件反射的定在原地。

　　这种莫名的愿意接近一个人，愿意被一个人接近的感觉，九娇前所未有。

　　沈知羽伸出了手臂，掠过九娇的脸。不一会儿，拿下一只小飞蛾。

　　“幸好我发现的早，不然它就在你头上做窝了。”

　　九娇神色冷静。“飞蛾产卵需要20个小时，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会选择在植物上产卵。显然学校的绿植是比我更好的选择。”

　　沈知羽顿了一下，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子语高中的年级第一名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书呆子嘛。至少见过的这两次都十分有趣。沈知羽这样想。

　　出保安室的时候课间操已经结束。两人肩并肩的走在大道上，十分惹眼。不少学生认出了沈知羽就是那天打篮球的人。这条平日走过很多遍的路，九娇感觉似乎是更长了。

　　回头催促沈知羽走快点。

　　沈知羽的长相在九娇脑子里没有评级概念，也不知道帅哥的标准是什么。只觉得这人的体质不一样，特别招惹东西，会令人不自觉地靠近。九娇想了想，也许这就是每个人心底对美的向往。

　　想到这里，就下了个沈知羽等于美的定义。

　　沈知羽喊了几遍九娇的名字，九娇才有反应。

　　用眼睛瞟了瞟周围的人群。“小木头咱们走快点。”

　　九娇只是盯着他，似乎这个称呼她并不排斥。

　　沈知羽：“那天打球的时候有个大木头看起来很生气。”握住九娇纤细的手腕加速起来。

　　九娇见他目的明确。忍不住的问他：“你知道教务室在哪儿吗？”

　　两人步子稍快，沈知羽顾着九娇的原因已经慢了很多。但九娇的看来，就像在小跑。而前面那个人只是在大步走路。

　　沈知羽回头。“学校的几个垃圾箱摆在什么地方我都清清楚楚，不然那天我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又出去的。”

　　课间操之后，学生大多数还在外面活动。大道的两边就是操场，人群围观成型太过容易。

　　刘少阳得知消息的下一秒就飞奔到了这里。一下子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想也没想的一拳揍在沈知羽的脸颊上。

　　“上次你来了，这次还想轻易的走？围起来。”一把拉过九娇，护在了身后。“诱拐无知高中少女。是哪条道上的混混？”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九娇再看清时，沈知羽已经被围成一团，嘴角还渗出了血渍。

　　说起来子语高中的管理制度确实很差。时常有打架斗殴的情况发生，即便是处分开除也不会减少类似的案例。用刘少阳的话说，该打的还得打。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他是。。”

　　九娇站出来想要解释，转校生第一天入学，张老师还很重视。她不想弄砸。

　　沈知羽的拳头比她的话更快，一挥拳撂倒两个。看架势是正经学过的。刘少阳这边三脚猫的花花拳脚根本对抗不了。

　　看热闹的程度不比里面差，“哇哦”声起伏不断。

　　那两人刚被撂倒，刘少阳就冲了进去。蓄力一脚，朝沈知羽的胸膛踹去。

　　刚刚那一拳对于沈知羽来说只是平常打沙袋而已，对刘少阳的进攻显然是意料之中。侧身，抬腿加弹跳，直击刘少阳的膝盖窝。力道不大，疼痛万分。

　　此时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受掌控，两边都像火星子似的，都不用点，一擦就燃。

　　九娇横在两个“队伍”中间，转头对洋洋得意的沈知羽说：“他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只要解释事情便不会发展成这样，而沈知羽的毫不在乎似乎有意闹事。刘少阳只是正和心意。

　　九娇的话让他气焰灭的很快，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

　　“是他们先动的手。”

　　刘少阳倒在地上疼的厉害。九娇神色平淡的说了句：“适当的还击并不是你大展拳脚的理由。”

　　教导处的人来了。带走了所有参与的人。包括九娇。

　　老张在几个领导面前周旋，关键时刻他不想任何人受处分。毕竟处分起码是回家一星期起算。

　　沈知羽被叫到另一个房间接受更高领导的批评教育。

　　上面的意思是，刘少阳一行人动手的几个记过回家，没动手的记处分观察。今天就要送回。沈知羽受害者加以安慰。

　　所以这件事没有被定为斗殴事件，而是校园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