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间，唯爱伊》小师

7、雨天

　　凌氏高层会议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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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副总，您的策划会比预估要高出一倍多，您有没有做过风险评估？如果，资金被套牢，未来五年，凌氏在其它领域的投资都会受影响！”李董事故意把韩逸的职位全部叫出来，尤其是把“副”字念得很重。
　　“老李，韩副总也就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重大决策，急于求成，不懂从宏观考虑问题而已。多教教就好了。”张董事似笑非笑地接过李董事的话，完全不给韩逸面子。
　　韩逸面上倒是没有动怒，他示意身后的助理把另一份文件分发给各位董事。“风险越高，利润越大。我相信，在座各位都很清楚这个道理。这个策划如果照着之前那个按部就班地做，不可否认，肯定是稳赚不赔。但是，我相信各位绝对不会看不出来，这个岛的价值随着探测队的深入，也在不断增长。各位手里的就是最新的探测结果和一份最新的风险评估。”他扫视全场：“也许，这个岛5年后，就会变成中国的‘夏威夷’！这样的商机，错过实在可惜。所以，我想，就算是让凌氏未来5年全心投入到这个计划里，都是值得的。因为，5年以后凌氏绝对是站在中国商界的巅峰。”看到在座的人中有一些，已经被他的话鼓动，他自信地把目光投向凌卿晨，等待她的决策。
　　凌卿晨看了看韩逸势在必得的样子，抿着嘴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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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凌氏的高层会议室就如同一个卖场，喧闹不已。对于“心岛计划”，由于各方意见不同争论一直没有停止的迹象。尤其是凌卿晨妈妈在背后支持的那一派，更是一直从中作梗。她作为最后的决策者，不能明显地偏帮韩逸——如果她真这样做了，那只能促使她的妈妈更快地向韩逸下手。但她也不能打压韩逸——毕竟如果韩逸能通过这次决议，他在凌氏势力就可以生根立足了，再随着“心岛计划”的推进，他的势力也趁势扩张，等到“心岛计划”结束，那时凭借他的手腕和势力，加上她的暗中帮忙，说不定整个凌氏都已在他掌控中了。这是她一直想为他做的——也是她欠他的。

　　凌卿晨坐在转椅上，看着对面两个心腹——苏锡纳和孙璋平“正襟危坐”。“你们是来我这喝下午茶的？”
　　“呵呵，当然不是。老大，‘心岛计划’勘测队要求二期资金注入，我们给吗？”苏锡纳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前期策划折腾了这么久？就算这个计划是未来五年内凌氏最大的投资，但是像这样放任高层吵作一团，是在凌卿晨上台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不仅因为这样的混战很容易导致内部洗牌和动荡，而且也不利于凌卿晨作为最高决策者的权力集中。
　　“为什么不给？‘心岛’那边的文件应该这个月就能从京里批下来了。”凌卿晨知道苏锡纳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他不过是借这个由头，探探她的口风罢了。“策划应该这两天就会有定论。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的，我会处理好。”
　　“是。明白！”苏锡纳看凌卿晨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也不强求，反正她心里有数就行。
　　“平？”苏锡纳拉起还想说什么孙璋平，丢了个“出去再说”的眼神给他。
　　孙璋平无奈地朝凌卿晨恭敬地说：“老大，我们出去了。”
　　凌卿晨看着他们的小互动，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再次埋首于文件桌前的文件里。
　　她的这两个特助，性格迥异。苏锡纳的个性随意张扬，却也圆滑通透，很能分辨什么是该知道的，什么是不该知道的，总是点到即止，从不越雷池一步。而孙璋平却是那种耿直的性子，最是严谨不苟言笑，他可以对凌卿晨的指令认真完成，也可以像苏锡纳那样对一些事装作不知，但是，一旦他认为什么事是对她不利的，即使是顶撞，他也一定要“死谏”。所以像凌卿晨这样放任手中的权力被分化，他是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出来？”孙璋平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忍不住开口质问苏锡纳。
　　“你要说什么？你以为你要说的，老大自己会不知道吗？”苏锡纳熟门熟路地拿起一直温着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品着。“你没听出她刚刚话里的意思吗？是让我们别管。”
　　“那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利于自己的事呢？”孙璋平不解。
　　“这个嘛！我觉得原因应该无外乎这有几个可能。其一，她是想试试韩逸的深浅，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其二，她想借着这事夺了凌夫人的权，浑水摸鱼，借刀杀人。”看着孙璋平皱着眉认真听他说话，苏锡纳假咳一下，故作神秘地说：“当然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性……就是……我们的大小姐爱韩逸爱得无药可救，心甘情愿地被他架空，但是又忌惮凌夫人背后伤人，所以只能不支持也不反对，帮他拖时间。哈哈……”说到这，苏锡纳自己都憋不住笑了，相信这种可能性，还不如让他相信火星撞地球呢！换成谁他都能接受，可是，那是凌卿晨啊！
　　看到孙璋平一副看白痴的眼神，他才强压下笑声：“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你想啊，之前，老大不是才暗地里帮韩逸处理掉一批想对他下手的人吗？”
　　孙璋平看着这个没有几句正经话的人，懒得理他。

　　这几天接连下雨，再加上悬而未定的“心岛”案，大家的心情就如这灰色的气压，好闷。凌卿晨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思绪随着无声的雨滴渐飘渐远，飘到那年，那个，雨天……

　　喧闹的街头，陌生的路人，各色各样的伞……凌卿晨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些陌生人，看着他们或欢笑或怒骂或淡然的鲜活脸庞，看着他们步履匆匆地去上班又急急忙忙地下班回家。
　　打开车门，没有伞，没有同伴，只身一身逆着人群行走，在雨水的掩护下，凌卿晨任湿意弥漫脸庞，耳边全是她无意间听到的爸爸妈妈的争吵……

　　“你现在提她，是想把她和她的儿子接回来吗？我知道我没法和她比，我没有给你们凌家传宗接代。”
　　“绛雪，你在乱想些什么？晨晨不就是我们的孩子，凌家的继承人吗？我什么时候说要接他们母子回来了。”
　　“晨晨再好，也是抱回来的，怎么能和亲身的比。她的身上没有留着凌家的血，我懂，我身体不争气，如果我们自己的女儿没有死，如果当时你没有……”
　　“没有那么多如果，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只要你好好的。孩子没了，我们可以抱养。如果你实在在意，我们再抱一个男孩回来？”
　　“那晨晨呢？万一她……”
　　“她不会的。这个孩子看着冷冷的，不爱说话，其实最善良体贴，她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毕竟我们于她还有养育之恩。更何况，我也不会亏待她的。”
　　“算了，当初没抱男孩，现在抱回来又有什么意思？但是，你的那个孩子，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他就是私生子，你不许认。”
　　“好，好……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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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她不过是凌家的养女，是爸爸抱回来安慰妈妈的“礼物”，如果，妈妈不喜欢，就可以随手扔掉！那个从小领着自己长大的英明神武的爸爸是假的？那个一直严格要求自己做一个合格的凌家大小姐的妈妈也是假的？

　　凌卿晨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该去哪，直到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她木然抬头，韩逸把伞移到她头顶，皱着眉看着她：“你这是在干什么？”
　　凌卿晨冷冷地甩开他的手，不发一言，转身离开，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再次被韩逸拦住时，韩逸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他绝不会放手。僵持下，凌卿晨仅存的理智也消磨殆尽，她干了一件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干的事——她狠狠地咬住了韩逸的手臂，满身的愤恨仿佛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倾泻而出。
　　情绪失控的凌卿晨，在嘴里渐浓的血腥味中，清醒过来。她受惊般地松开口，用另一只没有被抓着的手拼命地擦拭韩逸手臂上的血迹。慌乱中，整个人被一个同样湿透的怀抱包围。耳边是安抚地轻声呢喃：“乖，没事的。不用管它。”
　　没有催促，没有询问，有的只是无言的陪伴，这一刻，凌卿晨放纵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暖中。
　　记忆的最后似乎是，韩逸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

　　也许，以后，她会渐渐遗忘，当时，是怎样的人在陪伴。但是，那份怀抱的包容，和从手心传来的让她贪恋的温暖，是永远永远也无法……

　　凌卿晨发现自己最近似乎特别爱回忆往事，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苦中作乐？看着窗外的雨，上一次，是爸爸妈妈的背叛，这一次，是不是就要换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