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间，唯爱伊》小师

6、似梦

　　那次校际晚会结束后，凤即墨竟然没有被只认实力的会长大人劝退，依然混迹在学生会。对此凌卿晨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言，因为对没有忧患意识的凤即墨说这些，说了也是白说，她在一边看着护着就是了。不过，她倒是对韩逸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感兴趣。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是，不难看出韩逸是个什么样的人。凤即墨不是干事的人，从这次晚会的事上，韩逸就应该深有体会。要她帮忙，就是一种幻想，她不添乱，就该谢天谢地了。那他为什么要留下她呢？

　　凤即墨自那次被韩逸狠狠地训了一顿后，就很怕韩逸，所以，凡是韩逸交代下来的工作，她绝不敢马虎了事。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达不到韩逸的要求。这不，现在，她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修改后的策划书摆到韩逸面前，等待临检。看着他唰唰地翻着书页，那张曾经被她YY过很久的俊颜，随着书页越往后翻越有向面瘫发展的趋势，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门眼。
　　韩逸一目十行地看完凤即墨的策划书，一抬头正对上她担惊受怕的眼神。他第一次产生深深的挫败感。凌卿晨怎么会和这个“活宝”是好朋友呢？她们之间是怎么交流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述有问题？我是希望你去修改内容，不，应该说是重写一份新的有可行性的策划。而不是像作文课上那样——修改语病和标点符号。”韩逸把策划书还给凤即墨：“请回去仔细看看我发给你的邮件，里面对这次活动的要求写的很明白。三天内交给我一份新的策划书。”
　　“是。”凤即墨苦着脸离开。
　　“三哥，你这是准备培养凤即墨大小姐？”苏乐天等凤即墨走后晃出来，不解地看着韩逸。本来他是来会长办公室混时间的，没想到正巧碰上凤即墨交策划书。他也乐的在一边听墙角。毕竟，看着他家三哥在凤即墨“夜以继日”地“摧残”下，越来越像冰山二哥发展，也是件很愉快的事。所以说，从某些方面来说，凤即墨也是个“人才”。可是，怎么刚刚听着韩逸的意思，是真的准备把这次活动交给凤即墨去办？
　　“你觉得呢？”韩逸现在一想到凤即墨就头疼，苏乐天还敢提。
　　“那您这是为谁辛苦为谁愁啊？”苏乐天在接收到韩逸“杀人”的眼神时，纳闷了。
　　“你说，如果，凤即墨自己完不成任务，却又不敢不完成，她会怎样？”韩逸现在只能想着自己的真实目的，才能慰藉下他被凤即墨折磨的心灵——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孩子。
　　“找凌卿晨帮忙！”苏乐天眼前一亮：“三哥，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怪不得，你把凤即墨调到你手下工作。”

　　凌卿晨看着垂头丧气的凤即墨，有些好笑。瞧这样子，肯定是又在韩逸那里受挫了。最近，凤即墨是“谈韩逸色变”，偏偏劝她退出学生会，她还不乐意。不知道，这次她又犯了什么错误。
　　凤即墨捧着她的“心血”蹭过来：“晨晨，你看看这份策划案。我明明写得很好嘛，会长就是欺负我，不让我通过。”
　　凌卿晨接过来，草草地浏览一遍，忍着笑，挑眉问道：“你是准备校庆，还是某种大型的‘嘉年华’？你们会长给你的预算是多少？”
　　“(⊙o⊙)…这有区别吗？”凤即墨不解地问：“这个也花不了多少钱吧！每年，我们家医院的年度庆典，都是这样的啊。”
　　“墨墨，你们会长……真的是难为你了。”凌卿晨扶额，韩逸怎么能让一个完全没有金钱概念的人去做策划？如果真的按凤即墨的策划来执行，不等校庆举行，他们学校就该“倒闭”了。
　　“晨晨，你也这么认为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凭什么为难我？会长大人他……”凤即墨好似终于找到了知音，把韩逸平时对她的种种“恶行”咬牙切齿地叨叨了一遍。
　　凌卿晨一边听着凤即墨的碎碎念，一边认命地打开凤即墨的邮箱，找到韩逸发来的邮件，核对要求，重新给凤大小姐再做一份能过关的策划书。等凤即墨口干舌燥地抱着水杯“牛饮”时，凌卿晨也把写好的策划书保存好，准备打印了。凤即墨看着成品，笑的眉眼弯弯，乖乖地趴在电脑前，听凌卿晨讲解，以备“万恶”的韩逸“抽考”。虽然她根本没看出来，凌卿晨做的和她做的有什么不同之处。
　　“伺候”好凤即墨，凌卿晨再转回手边的文件时，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了。
　　第二天，顺利交稿的凤即墨眼睛闪着光看着凌卿晨：“晨晨，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会长看完策划书，什么毛病都没挑，一次通过。”
　　韩逸拿着凌卿晨写的策划书，觉得，自己的“牺牲”总算没有白费！至少，他找到了接近凌卿晨的有效途径。

　　自那之后，韩逸好像终于找到了适合凤即墨的工作，给她布置的任务，全是写策划之类的笔头工作。开始时，凤即墨还会自己动动手，后来被韩逸打击多了，也聪明地发现，似乎，只有凌卿晨写的才能通过。那她干嘛自己还要再写一遍，不如就直接交给凌卿晨写。久而久之，凌卿晨就成了凤即墨的御用“枪手”。凤即墨自动沦为韩逸和凌卿晨之间的“信鸽”。
　　而韩逸和凌卿晨两人看似没有交集的生活，也因为这种类似于“笔友”的沟通方式，开始慢慢靠近。韩逸通过凌卿晨的文字，渐渐熟悉她做事的思路和想法。凌卿晨则有意无意地开始关注学生会的一些活动，她好奇韩逸最后在她策划里采纳了多少，改动了什么，用意为何。每每两人从对方身上挖掘出意想不到的收获时，都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等到她意识到韩逸最初的真正用意——用凤即墨把她“拐进”学生会——已经为时晚矣。因为，她似乎也爱上了这个“游戏”，欲罢不能。若开始时，凌卿晨会参与这种学生会的事，完全是为了凤即墨在韩逸眼皮底下的安逸生活，那么，后来就是自己和韩逸较上劲了——棋逢对手。

　　后来凌卿晨再回想这些往事，客观地评价，她和他之间，韩逸其实也就是占了“有心算无心”的便宜。一方面，他做事只对事不对人，不管是谁，出了问题，他绝不姑息，所以，凤即墨在他手下绝对不可能浑水摸鱼；另一方面，他精于算计，化劣势为优势，那次在会场，凌卿晨对凤即墨的维护之意表现的太过明显，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凤即墨是凌卿晨的软肋？所以他不仅没有把凤即墨丢出学生会，而且还把她提为秘书长，直接受管于他。以凤即墨的那种单纯的性子，思考问题从来不会转弯，肯定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最后还是要靠凌卿晨从旁指导。那样，他和凌卿晨之间的距离自然就渐渐拉近了。

　　凌卿晨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周围静悄悄的，黑漆漆的。渐渐地，这种沉默的气息越来越重，重到压得她都喘不过气了。她想逃脱这里，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向她逼近，逼得她一动也不能动。刹那间，她周围的场景突变，她置身于一个办公室里，她看到悠闲地韩逸坐在里面，一副似乎已经等待她多时的样子。
　　“凌卿晨，你为什么总是要给我下绊子呢？”韩逸冷笑着看着她。“你不是爱我吗？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不是的……我这是保护你！”凌卿晨看着和平时判若两人的韩逸，摇着头，急忙解释。
　　“保护？我看你这是不舍得你手里的权力吧！”韩逸完全不理会凌卿晨的焦急。“你怕我抢了你的权，或者是你怕你爸爸把凌家所有都给了我？对不对？”
　　“你……？”凌卿晨有些紧张地不敢接他的话。
　　“怎么？害怕了？”韩逸慢慢地踱步到凌卿晨旁边，探身温柔地抱住凌卿晨，接着在她耳边冷冷地讽刺道。“害怕爸爸知道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你其实什么都不是！”
　　即使在平时她最依恋的怀抱里，凌卿晨也感觉不到温暖，她被他冰冷的语气及他的话冻得颤抖不已。
　　韩逸欣赏够了她落魄的样子，一把推开她，重重地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记住，你什么都不是。”

　　凌卿晨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全身软软的，一时间疲惫得不想动也不想去思考什么……隔间里哗哗的淋浴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凌卿晨慢慢地闭上眼，感受着身旁犹有余温的属于韩逸的气息，心里异常平静。刚刚在梦里的无助彷徨，刚刚那种无法名状的心痛渐渐消散。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刚刚那个并不是梦，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它就会变成现实。她做这样的梦，也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韩逸一走出浴室，就看到凌卿晨穿着睡衣站在拉开窗帘的落地窗前，默默注视着窗外的雨。虽然他知道，有一层厚厚的玻璃阻隔在凌卿晨和大雨之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错觉——外面漂泊的大雨是直直地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韩逸皱皱眉走过去，从凌卿晨身后静静地抱住了她。感觉到凌卿晨放松了身体的重量，倚在他的怀里，韩逸也亲昵地拿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韩逸在心里满足地叹息，这样的凌卿晨才是他所熟识的。他一点也不喜欢刚刚的凌卿晨，那样的她，太过孤独和凄凉，连周围空气都仿佛弥漫着的一种无声的湿意。韩逸也许洞悉所有人的心思，却独独忘记俯瞰自身，他真的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对凌卿晨只有利用和报复吗？
　　凌卿晨贪婪地感受着韩逸不自觉流露出的一点真心——至少，他并不是真的毫不在意她，至少他并不是完全在演戏，至少……至少她还能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