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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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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天前:
宣平侯府:
赵怀信收到赵瑟瑟送来的一块徽墨,心道赵瑟瑟也懂得投其所好了,但看见所用的盒子是当初他送赵瑟瑟那只湖笔所用的,不由得慎重了起来,先是仔细检查了盒子上下有无夹层,又把墨块拆解后也是一无所获,以为自己多心了的时候,桌上的布条引起了他的注意,看着茶壶中升起的水汽他突然想到什么,遂把布条置于其上,水汽氤氲中布条上的字显了形,却仍是七扭八歪看不出个所以然,回想起当日赠湖笔的情形,赵怀信连忙冲向赵秉德的书房,取出那支湖笔,将布条缠绕在湖笔之上,这才看出来赵瑟瑟写的是什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读完后叫来赵秉德,将布条上的话说与赵秉德听,“将来是你们这代人的,赵家也会是你的,所以我把赵家的未来交给你决定。”赵秉德看后也是脸色不豫,沉默许久将布条扔进火盆中,父子俩一起看着火蛇跳跃,那块布条终于化为了灰烬……
其上赫然写着:“枝大于本,令上位者忧心,殿下阴刻之君,将来定容不下赵家,柴牧正在替殿下联络京卫,是进是退,还请从伯做好两手准备……”】
李承鄞大手一挥带走了随从回到了书房,裴照问道:“赵家那边如何处置”李承鄞冷哼一声,“你没听见吗?昨日本宫没见她,所以落入了别人的圈套,现在是人家占着理,你们又找不出破绽,还能拿人家怎么办?”裴照见李承鄞心情不好,连忙单膝跪地请罪。李承鄞回头梳理案情的经过,冷静下来又觉得指向赵家的线索都过于刻意,目前的局势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就像是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搅局一般,他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远了一步。
东宫李承鄞书房:
是夜,皇帝接到荣王密信,说是太子李承鄞秘密结交京中守卫,并有太子手书为证,皇帝大怒,命荣王带上书信等一干证据,进京与太子当面对质。目前案情不明朗,出于种种考虑,李朝宗还不想公开调查,可谁知荣王进京的消息竟然不胫而走,连带着刘彦被抓那天,太子也在聚贤楼的消息也传了出来,这些天接二连三的逆转,扑朔迷离的案情接踵而来,李承鄞在宫中的眼线一得到消息便传信到东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承鄞接到消息不由得头痛,把字条递给柴牧,柴牧看完后也倒吸一口冷气,他知道一场针对李承鄞的阴谋已经缓缓开幕。
裴照还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谈到刘彦畏罪自裁的消息有些疑惑:“有人要对付高家”
李承鄞心烦气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怒极反笑,“他们要对付的是赵家,是本宫!”裴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却也不敢多问。
柴牧将字条递给裴照,解释道:“如果这七名举子是他杀,高于明科场舞弊逼死举子的案情就不成立,人们都会觉得高家是无辜受累,利高者疑,首当其冲就是赵家,此时殿下又被爆出联络京卫,赵家人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在包庇殿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逼着殿下把赵家这条线废了。”
这日两件大事接连发生,弄的皇帝也十分头痛,眼见群臣汹汹,都希望储君能给个说法,李朝宗见瞒不住了,只得宣布五日后朝会,让太子亲自向朝臣解释,并且为了避嫌,让太子这几日在东府闭门思过,李承鄞知晓此中利害,东宫这些天亦是忙成一团。
【二十四天前:
宣平侯府:
赵秉德在府中看着东朝的方向,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我们国家的太子是靠女人打下的江山。”随从看着他望着空中的一轮明月失神,出声提醒道:“公子在想什么?”赵秉德长呼一口气,“在想一个人,她是我见过最柔弱的人,但也是……最有力量的人。”此时赵怀信身边的小厮通报说是家主有要事相商,赵秉德知道轻重缓急,不敢耽误片刻忙往书房走去。
赵秉德看着柴牧与京城守卫的联络书信,对比李承鄞的亲信出入守备府的时间,一时间有些恍然如梦之感,储君私下联络皇宫守卫,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若是公之于众则举国哗然,赵秉德看向赵怀信,“父亲认为此事由谁捅出去最合适呢?”赵怀信沉默许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赵秉德试探的问道:“父亲的意思是——高相”赵怀信摇了摇头,“不仅如此,你别忘了蜀地的那位。”赵秉德:“本以为他已经出局了,看来这个废物的人生走到终点前,还能有点用处。”赵怀信:“把水搅得越浑,对我们越有利。”赵秉德神色凝重:“此事成与不成,会有什么后果?”赵怀信:“若不成我们赵家自是会坠入深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兵行险招,若是成了,自是会剿灭殿下自己的力量,陛下是明君,不会任由荣王祸乱朝纲,最终能驾驭强臣的还是太子殿下。”赵秉德陷入了沉思,“儿担心的是如何不引起殿下怀疑的把赵家从这场风波中抽离出去……”赵怀信:“殿下敏锐又多疑,若想全身而退必要先把自己置于淤泥中。”赵秉德:“既然无法完全掩盖痕迹,就把痕迹留在纷纷扰扰的世界里。”】
东宫:
裴照将青鸾殿中所有带字的东西都抄检出来,裴照找出了那首藏头诗中出现的字交给李承鄞对照,李承鄞对比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什么:“这首藏头诗中出现的字,简直和她以前写过的字一模一样。”裴照有些疑惑,“同一个人写字当然会一模……”还未说完他似乎也意识到一个人写完全相同的字,也不会一模一样的,而这首诗的字就像是雕版刻上的一般分毫不差,李承鄞也懊恼自己太过熟悉赵瑟瑟的字迹而妄下判断,依照赵瑟瑟的才情,便是作藏头诗也不该如此糟糕,看来是能用的字有限,自己只是一早就下了定论而已。
柴牧面带忧色:“此事会不会与青鸾殿那位有干系?”李承鄞感到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不见得,她行事不会这般漏洞百出,对于她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我勾结京卫的证据,然后捶死我,然而这个人给了我喘息的机会,似乎是等着我解决赵家,”说着吩咐裴照道:“把青鸾殿的宫人全都查一遍,尤其是平日里有机会接触赵良娣文墨的,更要严查。”裴照斟酌道:“这些毕竟是赵良娣的人,敢问殿下如何掌握分寸。”李承鄞目光阴冷:“你只管查,生死勿论。”
青鸾殿:
此刻的青鸾殿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哭喊声、廷杖声不绝于耳,赵瑟瑟神色怔忡的跪坐在殿中,锦儿关上门,跪坐在她面前,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夜已深了,不知过了多久杀伐之声才渐渐停息,青鸾殿也解了禁,裴照带走可疑之人后留下几个打扫后院,瓢里的水冲刷着地上的血渍,锦儿见状微微侧身挡在赵瑟瑟身前,赵瑟瑟亦不再看,转而看向锦儿,目光清明,“自我记事起,即从未苛责过下人,是因为我知道命运无常,若是有一天我赵家落难,我的下场不会比这好。”锦儿握住赵瑟瑟的手,“正因如此,背主之人有负深恩、罪无可恕,锦儿会好好敲打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