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后传》韦述

1、挖掘 老裴说考古

　　第一章挖掘
　　日上三竿，我摸了摸空瘪瘪的肚子蹲在一处洼地旁，可怜巴巴地用刷子小心地刷着硬结的尘砾。

　　“渺歌，跟着裴哥我吃香的喝辣的亏待不了你。”

　　我无奈地朝手中的刷子吹了一口仙气：“老裴，跟着你我可是一直在吃灰啊。”

　　祖裴浩从石碑上一跃而起，对我摆着手说：“小渺啊，我们考古都是在探寻人类的生存里程。精神食粮大于一切，做人不要这么肤浅吗！”

　　“肤浅？”我睨了他一眼，“有本事把你的考古津贴分我一半。”

　　“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我给你捶捶…..”眼前原本那个道貌岸然的人一下子就讪笑着蹲在我身边。

　　“去，去…..一爪子的灰，还嫌我今天没吃够啊。”我用满是黑灰的手撸了把脸。

　　没想引来他又一阵大笑。

　　祖裴浩同我一样也是孤儿院的长大的，比我年长十几岁，标准老男人一枚。不过他是个很有作为的人，年纪轻轻地就带领了好几个考古项目。他经常对我说，他最喜欢研究的就是梁朝文化，因为梁朝是所有朝代里时间跨度最长的一个王朝将近有一千五百多年的历史。后世对于梁朝的文化主要集中于医学，文化，音乐…..

　　老裴对我说，梁朝文化相对于整个浩瀚的文化历史而言，更像是一个架空的朝代。

　　“架空，你懂不？”老裴摆着手问我。

　　我屁，架空，我还穿越呢！

　　不过对于大部分的史学家和考古学家而言，梁朝最吸引他们注意的不单单是强盛的历史，更在于它的发展更趋于现代两性平等的状态，可以说梁朝女性的地位很高，中后期的梁朝女人不仅可以抛头露面，更可以入仕为官。但是令人诧异的是，梁朝并没有女王的出现，也没有女子掌权的历史，而梁朝的众多优秀的女子却在梁朝的历史上留下油墨众多的篇章。

　　这些奇怪的现象一直持续到梁朝的灭亡，而后世王朝的女子又重新被打压了地位，梁朝的盛世也不复存在。

　　“老裴，我只是个学物理的大学生而已。物理讲究能量平衡，从宏观看微观。像考古这么微观的活计不适合我。”我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

　　“小渺，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上，你就帮哥哥这一次。再说我去念历史的时候，你不还很热情地说将来要和我一样挖掘人类伟大的历史。来仔细地把那些陶器都轻轻地刷一遍。”他死不悔改地指使我干这干那，说穿了就是剥削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

　　我气得差点把刷子扔在他的脸上：“姓祖的，别不要脸。你上大学那会，我还在读幼儿园，我哪懂考古啊。我挖掘的最多的就是院里的西瓜虫……”

　　裴浩对于考古那是百分之两百的热忱，暑假了他就非要回孤儿院和我们说他参加考古队的一些趣事，听得我们是人仰马翻，总之他一回来就是孤儿院里最热闹的时候。

　　后来我考上了和他一样的大学，他也顺利地成为了他们系里最年轻的博士，那时候他就逮着机会顺利地把我找过去当苦力。可怜我一个学工科的女生不得不在假期里戴着草帽，风尘仆仆地蹲在泥地扫啊扫，同年龄的女生都在学校里和男朋友你侬我侬，我觉得我就是在跟梁朝的死人谈恋爱。

　　“唉。”我长叹一口气，“老裴，我这苦干一天才五元啊。可怜的考古经费啊…..”

　　老裴的狼爪子又落了下来：“我苦命的孩儿啊，等下工了。爸爸带你去吃麻辣烫啊。”

　　我是彻底无语了，在他的狼爪子没拍到我头顶之际。一个转身蹦跶到一边，抱起一个坛子，“说请吃烤鸭，不然我把它给摔了。”

　　我的妈呀！我刚刚才发现我手中这个像尿壶一样的罐子居然有半个人这么高。

　　“我的天，我的姑奶奶，烤鸭就烤鸭。你先把这件宝贝给放了。”他慌得从石碑上滑了下来。

　　“真的？”我狐疑地问。

　　“姑奶奶我怕你了，真的。骗你是小狗。”他用脏脏地爪子抹了把汗。

　　看到他脸上那一大块黑印，我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顺手把它放在了放茶杯毛巾的小凳上。

　　啪，一声脆响。

　　没想到，天算不如人算。我一个不留心放空了，那罐子就乖乖地朝地面做了加速直线运动，啪地就碎在了地上。

　　“祖渺歌……”我如愿地听到了耳边的一阵低吼。

　　哎呀，这下惨了。

　　XX考古联合队搭建的小棚棚……

　　“祖裴浩你也是考古队的老人了，怎么带个副手居然还会这么不小心……”

　　“这些可是梁朝的文物，举世闻名，无价之宝就这么碎了……”

　　“这件事你们俩一定要给个说法，好了我不和你们多说了，真是气死我了……”

　　考古队的大BOSS巾帼英雄李教授正在对着我俩大发牢骚，话说李教授从事考古事业已经三十多个年头了，满头风霜不说，脸上也深刻着岁月的痕迹。她是最早主张挖掘梁朝女性历史的女考古学家，大部分的关于梁朝女性文化的论文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这次的联合考古分了五个大队，在丘山遗址全面发掘梁朝的历史。听老裴介绍说原本的考古重心都在地势较高、干燥凉爽的梁朝古都奉水。可是在古都奉水发掘的考古队传来的消息说，梁朝大部分的文化可能在当时比较富裕的齐地，就是现在丘山附近。对于现在来说，丘山属于南方，地势偏低，沃土千里，终年气候温润，雨水充沛，农工业、商业的发展都是全国之首，所以这次大部队转战丘山来开展梁文华的第二春。

　　“老裴，灭绝师太今个这么生气，是不是张无忌和周芷若私奔了？”我小声地嘀咕着。

　　“何止是私奔啊！你知不知道师太来丘山是挖皇后墓的。”老裴提醒我。

　　“皇后墓？”我摇头，“不可能，众所周知皇后和皇帝的陵墓一般都葬在奉水这样干燥凉爽的地方，葬在丘山还不得长毛啊！”

　　“渺歌，你有所不知啊！传说梁朝史上有两位皇后葬在了这里，虽然她俩之间隔了几百年。”老裴顿了一下，“总之梁朝的女人啊，都他妈地强悍。”

　　“小渺啊！”他忽然冲着我傻乐，“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跟祖裴海干秘书，却跟着我在这玩考古？”

　　祖裴海和祖裴浩一样也是孤儿，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俩的关系就跟亲兄弟一样亲密。不同的是，祖裴浩选择人文历史，祖裴海选择金融经济。我上大学的时候，祖裴海还特地开着大奔过来送了我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同寝的同学还问我，你们都姓祖是不是亲戚，可不是亲戚，八杆子打到一起的亲戚。

　　“自从他跟了赵颜混之后，我就发现人和人之间其实是有差距的。”我深思。

　　“怎么说？”老裴歪着脑袋。

　　“赵颜多帅啊，祖裴海跟他站在一起就是青蛙和王子。所以还是看你比较顺眼……”我认真地说道。

　　“这么你也发现了，我是很有气质的好男人。”老裴憨厚地继续傻笑。

　　“那是，跟那群帮忙的农民工还有蹲在墙角挖陶罐的老男人相比，你还算是不错的。”我无比诚恳地回复道。

　　老裴收敛了笑意：“别闹了，认真点。”

　　“无论从记载上还是传闻，梁朝的男人尤其是皇家男人都长得貌美，在现实中追求不到，那么就只能在浩瀚的历史海洋中孤独地回味。”我自顾自地陶醉不已。

　　“做梦呢？赶紧跟我修陶罐去，修不好师太非灭了我俩。”老裴在我脑袋上拍了一掌，恶狠狠地叮嘱我。

　　“是老板。”我端起板凳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后头。

　　陶罐的修复工作漫长而繁琐，我先是在方圆五米左右收集可能是陶罐的残骸，然后带着一大堆的沙砾灰尘，坐在光线不是很明亮的地方“绣花”，把这些所谓的碎片一块块地拼接起来。还好陶罐只是破了一半，还有一半正顽强地坚持着。

　　“听说，皇后墓发掘的不是很顺利。”老裴在我身边坐下点了根烟。

　　“恩。”我一边忙于手头工作，一边和老裴有一句没一句地乱搭。

　　“具体方位有了，地宫的入口找到了，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那个好像要插钥匙。”祖裴浩不断地在我面前吞吐着廉价烟。

　　“钥匙，高科技玩意？”我疑惑，手中的污泥好像有什么亮晃晃的光线透出来。

　　“根据超声波探测的情况来看，那个钥匙孔的形状太奇怪了，你知道吗就像那个，就像……”老裴突然兴奋了起来。

　　“像啥？”我得离他远一点，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这个考古疯子给灭了。

　　“就像……”他大笑着喷出一大口浓烟，呛得自己咳嗽连连，“就像爱心，那个表达爱意的爱心，你不知道哎小渺，灭绝师太的脸都绿了，研究了这么多年还就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搞笑的考古事件了。”

　　“小渺，你听到了没有。”他试探地问我。

　　“渺歌，醒一醒。”他轻轻地摇了摇我。

　　“祖渺歌，我请你吃烤鸭。”我听到了后槽牙摩擦的声音。

　　“老裴，你说的是不是这个爱心？”我扬起手中一个长约三十厘米的金灿灿的东西问他。

　　“你个小混蛋非得让我忘套里钻……”他突然愣住，继而两眼发光，用发颤的声音问我，“这个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我看着他放着绿光的眼睛，活像色狼遇到了扒光的处女：“刚刚从那个碎了的陶罐里扒下来的。”

　　“老裴，我怎么觉得这个玩意这么像我童年时候玩的仙女棒。”我也学他歪着脑袋。

　　忽然我感觉人腾空了，身子一轻。我已经被祖裴浩这个老疯子抱着在空中转圈，可怜我下来的时候还止不住地眩晕。

　　“我的亲亲渺渺，我们晚上真的要吃烤鸭了。”老裴欢呼着蹦出了简易棚。

　　亲亲渺渺，我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