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不可休思》墨青未染

28、种子

　　两人从派出所走出来。
　　言之轩：“司楠见过你这样吗？蒋兰兰~”
　　蒋兰兰嘴角轻勾：“我不会给他没机会的~”说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言之轩看着蒋兰兰的笑脸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
　　突然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两人连忙跑到便利店走廊躲雨。
　　蒋兰兰衣服湿透了抱着胳膊有些狼狈，但她眼神明亮嘴角含笑。
　　言之轩不解：“都成落汤鸡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蒋兰兰看着他：“你不知道我忍他很久了，我拍他脑门上时我自己都懵了，不过现在想想我都可佩服自己了。”
　　言之轩哑然失笑。
　　文景初级中学
　　蒋兰兰刚进卫生间隔间就被人把门抵住：“是谁把门抵住了，别开玩笑了，我要出来了！”
　　从门底下她看到几个女生的脚：“快把门打开！”
　　一女生轻嗤：“蒋兰兰，别以为那些男生整天围着你转，你就有多么能耐。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这个世界上出生决定了一切。”
　　蒋兰兰：“你们快放我出去！”门被拍拍‘咚咚’响。
　　又一个女生帮腔：“就是，明明是借读生，一天到晚在男人面前玩清高，关了灯还不知怎么风马蚤呢！”
　　“我没有，你们误会了，真的你们误会了。”蒋兰兰竭力辩驳。
　　第三个女生：“哼，就是玩转欲擒故纵的女表子，费什么话？”
　　声音停了，有脚步声，很快声音出现在头顶：“让你装！让你装！”‘刷’一桶清洗拖把的脏上从头上浇下。
　　“啊~你们在什么？我真的没有，你们误会我了。”蒋兰兰用手虚空挡着，浑身被水淋湿，头发湿哒哒的粘在一起。
　　“今天算是给你个教训，我要再见你发’浪，勾’引文胥就不泼水这么简单了。”
　　“还有邵旭阳，你再对他搔首弄姿，玩暧昧我就打断你的腿。”
　　桶被扔在地上，三人嘴上骂骂咧咧的走了。
　　蒋兰兰抱着双臂蹲在里面无助地哭泣：我好不容易才能在这借读，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对我？孤儿怎么了？我没偷没抢，洁身自好为什么要欺负我？
　　一老师进来见一地的水，听见里间的哭声，忙把抵门的扫帚拿开：“你怎么样？没事吧？”
　　门开了，蒋兰兰看着老师哭得更伤心了：“老师~”
　　老师见她浑身湿透忙道：“是被同学欺负了吗？你告诉老师，老师帮你。”掏出手机，“你爸妈手机号多少，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给你送衣服。”
　　她不想告诉哥哥，她对老师摇头：“我住孤儿院。”
　　老师眼中的怜悯刺痛了她。为什么？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就因为住孤儿院，就可以随意贱踏；就因为住孤儿院，就一副这样的表情吗？这不公平！不公平！
　　“叮咚~”
　　“我被欺负了。”来自蒋兰兰。
　　言之轩赶到学校，见蒋兰兰身上有淤青，拉着她就走：“走，办转学，这儿待不下去了！”
　　蒋兰兰停下：“不，我不转！”
　　言之轩气道：“你嫌她们欺负的少了吗？”
　　蒋兰兰：“我不想给孤儿院添麻烦！”
　　言之轩眼神一闪：“那我告诉司楠~”说着掏出手机
　　蒋兰兰慌忙夺过手机：“不，不行！”
　　言之轩烦躁不已：“那你说怎么办？”
　　蒋兰兰望着他的脸：“我想和你们上同一所高中。”
　　言之轩一愣，想了想，这样自己就保护她不被人欺负了：“好！”
　　蒋兰兰一把抱住他：“言之轩，谢谢你能过来！谢谢你！”
　　女孩独有的清香钻入鼻息，言之轩竟觉得她软软的，抱着好舒服，就好像抱着...
　　看着蒋兰兰乖巧可人的模样，他不由自主地回抱她：“没事，以后我保护你。”
　　三年后
　　“司楠，你到了吗？”蒋兰兰的激动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
　　司楠看了眼路囗的红灯道：“在等红灯，下一个路口就到了。”
　　“耶，我们要一起去上学喽~”蒋兰兰在外头兴奋大叫。~
　　司楠有些无奈地将手机拿开了些。
　　西秦从后视镜中看到调侃：“谈恋爱可别忽略了学习~”
　　司楠哑然失笑道：“西秦爸爸，你怎么和我爸越来越像了呢！莫非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西秦莞尔：“臭小子，还反调侃上了。”
　　司楠吐了吐舌头。
　　汽车刚停下蒋兰兰像个欢快的小鸟，一下子飞了过来，想要给司楠一个大大的拥抱。
　　司楠一个侧身躲过了。
　　蒋兰兰撒娇道：“司楠~”
　　司楠看着眼前高挑，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的蒋兰兰，再次提醒道：“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抱我了。”
　　蒋兰兰跺脚生气道：“果然，我已经不是你的小可爱了，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哦，是不是你那个漂亮同桌，她叫乔，乔，对了，乔思语，对不对？”
　　司楠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怎么都那么喜欢给我配对呢？可我也没成年哪，为什么找对象这件事情你们就这么着急呢~
　　司楠眼珠一转，揶揄道：“先别说我了，老实交待，你跟言之轩怎么回事？小样，还瞒着我？说，要不然今天就带你见家长！”
　　蒋兰兰一下子脸羞得通红：“你别乱说，他是大少爷，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你喜不喜欢乔思语？”
　　司楠：“还敢跟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说着伸手去挠她痒痒。
　　两人打着闹着上了车。
　　刚到兰溪高级中学校门囗，就见言之轩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晨光照在他身上宛如漫画里英俊的王子。
　　司楠用手肘撞了一下蒋兰兰：“不得不说你还是非常有眼光的。我哥挺帅呢~”
　　脸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温度，被他一句话又轻易地升了起来，蒋兰兰羞涩撒娇道：“司楠~”
　　司楠笑道：“有啥不好意思的。兰兰公主还不快奔向你的言之轩王子身边？”蒋兰兰羞得不行推开车门走向言之轩，言之轩一看到她脸上瞬间绽放了笑容。
　　司楠看着他的笑有些恍神，半天来了句：“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西秦在前面眼神闪了闪，直到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嘴角一勾：“司楠，你的另一个小女朋友来了！”
　　司楠侧头看了眼，无奈道：“西秦爸爸，我会告我爸，怂恿他不让你进门的~”
　　西秦认输：“好好好，不调侃了，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司楠挥手：“西秦爸爸再见，开车注意安全哦~”
　　西秦用两根手指敬了个礼。
　　乔思语见他下车主动挥手：“司楠，早~”
　　司楠看着她白皙且美丽的脸微笑道：“早~”
　　言之轩听到他的声音眸光闪了闪，对蒋兰兰道：“我们先走吧。”
　　蒋兰兰心里一阵甜蜜，笑着点头：“嗯~”
　　等司楠回过头时才发现蒋兰兰和言之轩已经走了老远了。
　　哎，果真是有个女友忘了兄弟，对乔思语低声道：“我们也进去吧！书包我帮你拿。”说着自然而然接过。
　　“嗯~”乔思语抿嘴将双手背在身后。
　　“铃~”
　　“喂~”
　　“我在你家楼下。”蒋小北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司楠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蒋小北身穿白色连帽衫，手上拎了个手提袋：“等我一下。”
　　手机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然后是加快脚步蹬蹬蹬地下楼，最后开门的声音。
　　司楠开门走向蒋小北，盯着手提袋：“又买了什么好吃的？”
　　抬眼见22岁的蒋小北身姿挺拔，容貌俊毅，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让司楠一时有些恍神：“白瑾年？”
　　蒋小北皱了皱眉：“白瑾年又是谁？”
　　司楠猛得清醒过来，搪塞道：“没谁？就不知怎地老是梦见一些不认识的人。不用在意！是什么好吃的，我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蒋小北见他不肯说也不多问，将袋子递上：“椒麻鸡~”
　　司楠兴奋的直搓手：“上楼吧，一起吃！”
　　蒋小北：“不了，就在门囗坐会儿聊聊天~”说着率先在石阶上坐下。
　　司楠坐在他旁边，将袋子放在腿上，套上手套开吃，咬了一口瞬间眼睛亮了：“嗯，好好吃哦！”
　　蒋小北看着他，刚满17岁的司楠宛若瓷娃娃，白皙的皮肤，小巧的鼻子，会说话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之前是萧子昱，现在又出来个白瑾年，司楠，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司楠撕下一块递到他嘴边：“呐，你也尝一块，真的好好吃~”
　　蒋小北看着他，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在司楠的诧异下，嘴微张咬住了那块肉。
　　司楠不知怎地竟觉得他的动作充满...
　　他轻咳一声：“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来吗？”
　　蒋小北见他不自在收回目光：“兰兰的事你知道了？”
　　司楠吃不下了收好放在一边：“嗯！”
　　蒋小北：“兰兰和言之轩在一起，你开心吗？”
　　司楠看着他：“一个是我朋友，一个是我兄长，亲上加亲，当然开心呀？”
　　蒋小北：“他们以后会结婚生子你也开心吗？”
　　司楠一怔：结婚吗？
　　蒋小北心中叹息：“司楠，如果当初没有发生意外，你其实可以~”
　　司楠垂眸：“我在等一个人！”抬眼看着蒋小北：“你知道的~”
　　蒋小北看着他的眼睛，里面一片深邃：“如果一直等不到呢？如果那个人已经有女朋友或结婚了呢？”
　　司楠看着天上的星星：“我会祝福他，也会祝福兰兰和言之轩~”
　　蒋小北听他这么说也只能作罢，毕竟是一家人，不希望因为一些事彼此间有了隔阂，“我听兰兰说，你有个同桌很喜欢你！”
　　司楠真是无语极了：“别听兰兰乱说，才没有！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兰兰她和我爸一个样现在脱了单，见不得我单着，成天催我约乔思语去逛街，拜托！人家女生哪有时间搭理我！别招人烦就不错了。”
　　“叮咚”
　　“司楠，明天陪我去看展吧~”来自乔思语。
　　蒋小北歪着头轻笑：“人家女生的时间都安排在你身上了呢~”
　　司楠有些结巴：“这，这就是巧合~”
　　蒋小北：“哦~是吗？”
　　“叮咚”
　　“司楠，那边在修路，你可以骑车载我吗？”
　　蒋小北笑出了声：“巧合？”
　　司楠捂着手机抱着袋子站起来：“很晚了，我，我先上去了！”走到一半又道：“路上慢点~”逃也似的跑了。
　　蒋小北敛下笑容：“这样也好~”
　　司楠推开门，言之轩正在为他准备生日趴，气球、彩带、蛋糕，都是言之轩亲自动手做的。
　　看着长相磕碜的蛋糕，司楠有些泪目，他不喜欢过生日，一点儿也不，不管是哪一个生日都是他无尽痛苦的开始。
　　这个男孩子用仅有的耐心一点一滴帮他走出来。
　　言之轩回头看到他，有些手足无措：“那，那什么，我还没弄好，不说好六点吗？”
　　不知是泪水模糊了双眼还是出现了幻觉，司楠不自主地唤他：“哥，你回来了？”
　　言之轩挠挠头，心里不解，我一直在呢？咧嘴道：“嗯！”
　　司楠有些恍惚上前拥住他：“哥，我找了你好久好久。萧子昱，别再抛下我了！”
　　言之轩瞬间傻了：“司楠，你刚说什么？”
　　司楠猛得清醒松开他，一时有些心慌：“没，没什么？可能是做梦还没醒~”
　　“萧子昱也是梦里的人吗？”言之轩看着他的双眼问，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司楠有秘密。
　　司楠不自主地敛息：“嗯！”想了想问了句，“你听过这个名字吗？”说完竟有些紧张。
　　言之轩在吃忆中搜刮了下摇头：“没听过~”
　　司楠又问：“夏宛月有听过吗？”
　　言之轩看着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司楠失笑：“不是~”
　　言之轩道：“司楠，我有兰兰了，以后的七夕我要陪她过了，你也该交个女朋友了。”
　　司楠有些怔愣：“你要离开我？”
　　言之轩摇头：“我早晚要走了。”
　　司楠哭了：“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为什么？”
　　言之轩握住他的手：“司楠，我不想走，我们在一起吧！永远在一起！”
　　司楠看着他傻傻的问：“那兰兰呢？”
　　言之轩毫不在乎道：“就是朋友呀，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
　　看着言之轩的缱绻的眼神，司楠一下子惊醒。他抹了下额头的汗水，看了眼闹钟才两点，接下来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司楠，你清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