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夫gl》忧郁森林

30、劫法场

　　林婉兮深深呼了一口气，紧紧捂住身上裹着围巾，抬眼看了看四周，随后视若无人地用手指勾起白克己的脸。
　　白克己茫然地看着，在毫无意识下被吻住了唇———
　　许县令连说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转过身去。
　　面对林婉兮欺身而上的态势，白克己手足无措地接受着；本来，她正接纳死亡的洗礼；现在，她希望这不是在刑场，而是在某个静谧、舒适、温馨的家里。
　　“唔……”白克己轻推开林婉兮，擦着嘴角，嘟哝道，“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
　　林婉兮嘴角微微上翘，脸上沾着一些透不过气的潮红，又亲了上去；“欸！”白克己撇过头去，不敢再来一次。
　　“很好，克己，只要我扒了你的衣服，你就无罪了！”林婉兮摁住白克己，伸到衣领内，就要往下扯，白克己惶乱地抓住林婉兮的双手：“你闹够了没有！能不能别再给我捣乱了！”
　　“捣乱？”林婉兮停下来，“我在救你，克己，你却怪我？”
　　白克己默然无言。
　　“你自己愿意去死，谁救得了你。”林婉兮站起来，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围巾，“你是个懦弱无能的人。这么一个好孙子，真合老夫人的心意，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孝子贤孙。”话音未落，白克己眼圈一红：“奶奶有新少爷了。”
　　“那咱就不回去。”林婉兮拉起白克己的手。白克己却摇头：“我不应该出家，惹奶奶生气。”
　　林婉兮心痛地看着她，想她已然完全陷入无法被亲人爱的自责中，只能说：“克己什么也没有做错。”
　　白克己现出哀戚的模样：“你不懂……我不能离开生我养我的家，不能离开孤独一人的奶奶……”
　　“所以，你就献上自己的生命。”
　　“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婉兮悲哀地看着白克己，一个曾在两个幽冥侯眼皮底下跑来跑去的欢快的侠客，现在变成了一个不成熟的稚童般的弱小灵魂。她决定放过她。
　　于是，林婉兮重新披好围巾，刚转身就要走，白克己却喊道：“婉兮！”
　　白克己看着林婉兮的背影，慢慢站了起来，双眼闪动着矛盾的不安情绪：“我害怕，求你……”哽咽了一下，“我害怕奶奶失望，她总是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敢走，最后我还得回到白家，我是白家的人……”
　　林婉兮轻蔑地笑了笑，头也不回，猛不丁地问了一句：“老夫人让你去死，又让我给白家的新少爷生孩子，你会同意吗？”
　　白克己双目中彻底失去了光彩，心中有一团熊熊大火一把烧着了她最后的爱和热情，仿佛堕入末日的绝境中，嘴边嘣出几个字：“我没有办法……”
　　“呸……”林婉兮紧紧攥着衣角，一想到白克己在牢里默默祝她和白复礼幸福，就不禁寒毛直竖，转过头去凌厉地瞥了一眼，“白克己，你早点去死吧。”
　　这几个字如几百斤的铅球一一砸在白克己心里，破碎、沦陷出一个个深坑。她绝望地意识到林婉兮已经看穿她人性中最深的弱点，并也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她，就像白老夫人那样弃她如敝屣。
　　决堤般的泪水终于从白克己痛苦的瞳孔边爆发出。
　　“叉你娘……”她忍受着痛楚，却不知道乌云和雷霆怎么悄悄来临，只好委屈地笑骂着，“林婉兮就是我哄来的，真是太好骗了。”其实她什么骗人的伎俩和本事都没有，为了给自己一点面子，只好这么说，看着林婉兮一步两步三步离开，每一步在白克己心里如同血肉在一点点撕裂，她后悔了。
　　突然双膝跪在地下，白克己像只羸弱的小东西，先是颤抖、抽泣，接着朝天嚎啕大哭：“婉兮！求你带我走！不要丢下我，求求你……带我走！”
　　哭声惊动飞速前来镇压的官兵，和四围乱哄哄的人群。刑场四周不断纷乱、官兵和什么人打起来，好几处打得不可开交，没有空理会白克己和林婉兮是什么情况。
　　林婉兮却没有停下脚步。白克己惶恐地睁大双眼，无力地望着林婉兮越走越远的背影，又惊觉地看了看四周，凤锦天不知从什么时候赶来，和阿金一起打倒了衙役。
　　凤锦天口里一边嘁着“切，一群小喽啰！”一边嘲讽地朝白克己这边扫一眼，“有这个力气在那里哭着求婉兮拉你一把，就不会自己先爬起来走两步！真是够白痴的！一身功夫全喂狗了！”
　　离得太远，白克己自然听不到这些话，脸上又羞惨又懊恼地跪在原地，心里想着，奶奶厌弃她了，婉兮也厌弃她了，现状变得更加糟糕，再看见凤锦天，他们会嘲笑她现在既失去了少爷的地位又失去了婉兮那么好的姑娘，更是没有面子———
　　但是凤锦天突然站在白克己旁边，一巴掌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瞬间把她从游思中拉回，噘道：“白痴，能不能赶紧站起来！”
　　白克己怔忡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凤锦天急躁得快跳起来：“我是来劫法场的，好家伙，你以为是茶话会呢！”未等说完，拉住白克己就往外冲。
　　经过一场纷乱的打斗，逃到安全的地方，凤锦天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在一旁木讷的白克己：“喂，救了你的命，连句谢谢也不说？”
　　白克己便回了一句“谢谢。”
　　林婉兮斜坐在一旁，手上拿着一根麦吉杆一言不发。
　　白克己的心头始终萦绕着“白克己，你早点去死吧”这句话，反反复复几个字，将她推向某种无边的苦海。她从此不敢轻易瞧林婉兮，如果瞧上一眼，仿佛她在尘埃里望见一座华美珍重的桂冠，使尘埃中灰蒙蒙的她更加无地自容了。而且，她不知道如果不回白家那又能去哪，但绝对是不想到雷音寺出家了。
　　阿金抱来一大堆吃的用的，放在草堆上，就靠在树下乘凉，边说边整理钱袋子：“我去百草药堂看了看，听说白府上的人在帮忙打理，主要还是赵文城负责。”
　　“我弟弟昊兮呢？”林婉兮问。
　　“跟他师兄们一块学习和干活呢。”阿金如实回答，然后对白克己说，“有小住持在，搬个百草药堂很容易。”
　　白克己全然不知要做什么，随便轻轻点了一下头。
　　林婉兮为了远离白府，早知会林家，准备给搬走百草药堂，到别的城镇去落户。
　　“要摆脱白家的纠缠可不容易。”凤锦天担忧道，“现在克己是被官府通缉的罪犯了，不能再以明的身份示人了，以后得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