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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庆贺 瞧着像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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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放榜这日,裴钰也到贡院去了,但与其他学子相比,还算镇静。
在陵州时,老师曾说他有逸群之才,再加上临安公主为他荐举,王卓不会刻意为难,想来中个贡士还是没问题的。若是运气好,前五也不是没有可能。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贡院东墙上亲眼看见自己名字时,裴钰还是忍不住弯了嘴角。第二名,比预想中还要好一些。他的漫漫官途,终于又进了一步。
得到想要的答案,裴钰转身退出人群,不曾想甫一出来,就被人扯住了衣袖。
“恭喜裴公子。”赵姽婳站在他身后,甜甜地冲他笑,似是与有荣焉。
“见过公主。”裴钰面色无波,欲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缓缓抽出,没想到被人察觉了意图,反叫那人拽得更紧了。
“怎么裴公子这么快就忘了我对你的提携之恩?这是打算过河拆桥了?”赵姽婳鼻尖微皱,鼓腮瞪眼,比起愤怒,瞧着更像是在和心上人置气。
裴钰将手放下,不挣扎了。她是高高在上的临安公主,还待他有恩,他又能如何?
见此情景,赵姽婳登时喜上眉梢,拉着他的衣袖就往前头的神仙居去了。
一进雅间,早已侍立在侧的小二唤人上菜。不一会儿,文思豆腐、芙蓉鸡片、清蒸刀鱼、蟹黄汤包、翡翠烧麦等菜式摆了满满一桌,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食指大动。
“我就是瞧着你这些日子清瘦了些,也不知是读书累的,还是苦夏,这才想着带你来吃些好吃的,也当为你庆贺。你至于像防贼一样防我吗?”
裴钰清瘦没清瘦,她才看不出来,她只知道她日日美貌动人,只要抓住机会,时不时在他面前晃两圈,日久天长的,不怕他不动心。
“裴钰谢过公主。”
见他眼神不似之前防备,赵姽婳见好就收,轻拢裙裾坐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肉。
未几,裴钰也跟着动筷,只觉豆腐入口即化,鱼肉回味甘甜,汤包更是皮薄汤鲜,不知不觉就多用了几个。
至于赵姽婳,她起先还用了几口,到后来就只抱着面前的桂花冰酥酪吃了。
“公主吃不惯陵州菜?”裴钰又不傻,这一桌子菜都是陵州口味,而且口味地道,应该是出自陵州厨子之手。
赵姽婳不在意道:“我不饿。”
是真不饿还是故意迁就他,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猜比较好。毕竟,他对她越好奇,就越忍不住注意她。
裴钰扫了一眼她的冰酥酪,但很快收回目光。
可赵姽婳一直打量他,哪里会注意不到,于是立马挖了满满一勺,递到他嘴边:“要尝尝吗?挺甜的。”
裴钰侧身避开,淡淡道:“虽是夏日,寒凉之物也要少吃。”
“你关心我?”赵姽婳微怔,受宠若惊。
裴钰:“没有。”
赵姽婳只当没听到,一边放下勺子,一边乖巧道:“我听你的话,不吃了。”
裴钰有心解释,但又怕越描越黑,索性当没听见,起身行礼道:“时候不早了,告辞。”
“我和你一起。”见他往外走,赵姽婳也跟了上去,心里想着能同他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谁知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今日多谢尹兄盛情款待,这家陵州菜确实做得极好。”
是傅浩倡。
赵姽婳一下就反应过来,如果现下出去,势必要碰上他,然后又要听他说些有的没的。
心里有了主意,她将裴钰拦在身后,小声道:“我们等一下。”
隔壁传来一个声音:“世子喜欢就好,我是陵州人,虽说来京多年,但还是想念这口家乡菜。对了,听说临安公主的舅舅现下就在陵州任通判……”
听到这里,即便对刚才那个声音不熟悉,裴钰也知道是傅浩倡了。
他无意听人墙角,语气微微不满:“公主怕他?”
“我哪里怕他了?我这是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估计他们快走了,再等一下。”赵姽婳小声嘟囔。
那位尹兄的声音再度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还以为既然是侯府主动退婚,世子肯定不在意了,而且听说临安公主最近和一个姓裴的公子走得很近……”
赵姽婳忍不住偷笑,这位尹兄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吃饭要挑自己喜欢的吃,说话净拣人家不爱听的说,也不知道傅浩倡在哪里认识的这般人物。
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那位尹兄又找补道:“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即便临安公主对那人真有几分兴趣,想来也是一时兴起,作不得数的。”
裴钰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何时干过听人墙角的事,而且对方谈论的对象还是自己。
“我不是一时兴起,我很认真的,我还特意带你来吃陵州菜。”赵姽婳也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这里来。
裴钰神情淡漠,不欲理她。
赵姽婳见哄不住了,立时改了主意,牵着裴钰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深深,你怎么在这里?”果不其然,傅浩倡一见她,就立马站了起来,可当看见她身后之人时,眼中又充满戒备。
赵姽婳浅浅一笑:“傅世子觉得呢?”
见她要走,傅浩倡忙追了上去,只是还未到她跟前,就被突然出现的侍卫拦住。
“世子请留步。”
而那位站在原地的尹兄则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愕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所以他是当着临安公主的面,说了临安公主的坏话?又当着傅浩倡的面,看见他的旧爱有了新欢?想到这里,再好吃的家乡菜也顿时没了滋味。
走出神仙居,赵姽婳瞅了裴钰一眼,道:“你看,我才不是背着他与你……不要不高兴了……”
裴钰一张清雅端方的脸立马黑透了,他想就是修养再好的君子,在她这里也要破例。
他稳了稳心神,又道:“其实,公主无需……”
“你不要说话了,你和那个尹兄一样,净挑人不爱听的说。”赵姽婳摇头,将脸转向一旁,像是在生闷气。
裴钰果然不吭声了。
赵姽婳见他听话,又笑着看他:“你好好准备殿试。至于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