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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接他 就当我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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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会试的日子。
有临安公主府的府医日日上门看顾,再加上上好的养颜膏养着,裴钰额角的结痂早已脱落,变成淡淡的粉色。只要不捧着他的脸瞧,就连这粉色也不易被发现。
不过,考试连考数日,裴钰还真没空管自己脸上这点儿小伤。
“公主既对裴公子有心,为何不去送送裴公子?”
别有用心是用心,想抓住裴钰的心也是用心。驰月这话也没说错。
赵姽婳立于廊下,静静看着院子里的蔷薇:“世人常说教学要宽严相济、张弛有度,我想着感情一事,也是如此。我若一味穷追不舍,怕是要把他吓跑。如今数日不见,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有些惦念我了。”
连日晴朗,天气越发炎热。
等到裴钰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虽然面容看着与平常无异,实则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就连马车停到自己跟前,也懒得抬头看一眼。
“考得好吗?”车帘儿掀起,瑰姿艳逸的少女笑着看他,眼睛里仿佛装了星星。
“见过公主。还好,多谢公主关心。”裴钰躬身行礼,说完就开始四处张望。
“不用找了,林昭不会来的。”赵姽婳歪头看他。
裴钰一脸狐疑。
“他的马车在路上坏了,正好被我撞见,我就说我来接你吧,他还很感激我呢!”
裴钰:“……”
赵姽婳说着,就向裴钰伸出一只手。
见他还在犹豫,又徐徐道:“这可是我府里最普通的马车了,你若还不上来,只怕撞见的人会更多。”
许是太累了,裴钰既不想走回去,也懒得再去雇一辆马车,更无力说什么,于是撑着车沿,就跳上了马车。
赵姽婳讪讪将手收回:“你晚上都哄我睡觉了,还在乎这个?”
裴钰眉间浮现一道细纹:“公主慎言,是为您读书。”
哒哒——
马车开始行驶,赵姽婳靠着车壁,自顾自道:“我现在有些理解那些含辛茹苦养育儿子二十年,然后一心只盼他高中的老母亲了……”
裴钰眉梢抽搐,扶着软垫的右手忍不住僵了一下:“公主……”
他想他就是快累死了,这位临安公主也有办法叫他开口说话。
赵姽婳似是在反思自己刚才的想法:“说真的,我又是帮你荐举,又是助你行卷,会对你寄予厚望,也是正常的吧?”
裴钰:“公主为何对裴钰这般好?”
也许是这两次的相处,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熟稔了些。也许是马车里的气氛太好,让人一时间忘了横亘于前的身份沟壑。总之,没了往日与她相处时的拘谨,裴钰也会主动问赵姽婳问题了。
“如果你能考中,他日入朝为官,我也算对你有了知遇之恩。”半真半假,怎么说怎么对。言罢,赵姽婳若有所思地看向裴钰。
“那为何是裴钰?不是别人?”
赵姽婳随手拉了一下车帘儿,两手一摊道:“我也想啊,可皇兄坐上那个位子才多久?”
言外之意,便是赵姽婳和李秉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李秉文不上位,赵姽婳即便有心,也无力。
“那若是考不中呢?”裴钰不禁追问。
赵姽婳笑眼弯弯:“那就权当我养了个美少年吧!”
裴钰无奈地阖了阖眼,他就不该问她。
如今会试已经结束,只要王卓遵守承诺,他进殿试是一定的,那就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也该准备起来了。
崇宁宫中,一个绿衣宫女端着一盘樱桃走了进来。
“娘娘,青州那里刚送来的樱桃,皇上知道娘娘爱吃,特意遣人送了来。奴婢已经吩咐她们用泉水仔细洗过,娘娘快尝尝。”说着,就将果盘稳稳地置于姜弦思手边的案几上。
姜弦思是尚书左丞姜修远的嫡长女,不仅相貌端庄,饱读诗书,而且品性高洁,温婉柔顺。听闻她尚未出阁时,便是京中贵女的典范,要不也不会得德仪太后青眼,嫁给李秉文做正妻。
德仪太后是先帝的嫡妻,李秉文的生母,可惜在李秉文十五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李秉文登基后,追封其为德仪太后。姜家这门亲事,就是她生前为李秉文定下的。
姜弦思将手中尚未完成的荷包放到一边,从盘中取了一个果子端详。
“颗粒饱满,色泽鲜艳,确实品相上佳。今年可是丰收了?”
绿衣宫女蹙眉,摇了摇头:“今年青州多雨,收成不比往年,总共只得了六筐。”
见姜弦思看了过来,又继续道:“一筐送了咱们宫里,一筐送了阮太妃,一筐送了郑太嫔,一筐送了宁王府,一筐送了长平侯府,还有一筐送了临安公主府。阮太妃和郑太嫔是皇上的庶母。宁王和长平侯,一个是皇上的亲叔叔,一个是皇上的亲舅舅,皇上厚待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话还没说完,便被姜弦思身侧的蓝衣宫女打断。
“咱们娘娘在宫里的恩宠已经是头一份了,什么惠妃、云昭仪,可是连片樱桃叶子都没见着,更别提其余那些美人、才人了。可见皇上对娘娘的用心。”
姜弦思温声道:“琼枝,命人给御膳房送一些,让他们用来做紫苏饮,午后正好给皇上送去。皇上最近胃口不好,紫苏饮能解表散寒,理气和胃。”
“是,还是娘娘想得周到。”那个叫琼枝的宫女恭声应道。
叮——
姜弦思准备起身时,腕上的玉镯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好没有磕坏。”见玉镯完好无损,姜弦思舒了一口气。
绿衣宫女见状,心中更是替自家娘娘委屈,本来已经憋回去的话,又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娘娘这般重视这个玉镯,却是皇上叫临安公主挑选后,才送到娘娘这里来。娘娘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纵是她昔年对皇上有救命之恩,这也终究越了礼法。”
“玉露,一会儿自己到院子里找嬷嬷领罚,娘娘还未吩咐,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琼枝一边嗔怒地瞥了那个叫玉露的宫女一眼,一边柔声劝慰:“娘娘别听她胡说,在姜府时,就属她最不懂规矩,如今到了宫里,还是没有长进。”
“她自然是胡说。”
姜弦思低下头,自嘲般地笑了笑:“越了礼的不是临安公主,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