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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柳州河畔险求生 ...

  •   鸣笙听到“世子”二字,顿时睁大了眼睛,满是疑惑的朝我望来,我冲他颔了颔首,便见萧从璟眸色一凛,挑开帘子看了外面一眼,道:“走水路!”柳州城三面环水,走水路也可到达城外。
      依照惯例,各州城门应是亥时关闭,此时不过戌时三刻就落了锁,必然是孙时衍已经有所察觉,此刻定是在满城搜查我们的下落。我挑起帘子向沈蔚道:“沿着护城河往右一直走,遇到岔路口再左拐!这条路通往乱葬岗,一般很少有人走。”
      沈蔚闻言看了萧从璟一眼,见他点头才调转了马头。他们来柳州城不过几日,自然不如我熟门熟路,知晓如何避开官兵。
      马车一路沿着偏僻小路行驶,所幸路上并没有碰见追兵,最终停在了一处密林里,我们四人下车徒步而行,不过一刻钟便到了柳州河畔。沈蔚似是早有安排,走到岸边吹了三声哨子,便见一小船自杨柳深处划了过来,船上的两人将船停稳之后,才对着萧从璟躬身道:“世子。”
      沈蔚与萧从璟守在船外,我和鸣笙则坐在了船舱之中。船才行驶到河中央,忽然听沈蔚道:“追兵过来了!”
      这船本是为了应对危急关头一早备下的,承载三人最佳,此时多出了两人,难免行的慢了些。我也是路上才知,为了不让孙时衍起疑,萧从璟此番来柳州不过带了五人,还有两人已出城向驻扎城外的守军报信。柳州城乃江南水路要道,故而有护城之军。
      若是没有中途折返去接鸣笙,萧从璟原本应是可以驾马安然出城的,此刻却与我一同陷入了危险境地。我向外看去,只见远处火光骤现,十数只船朝着我们急速驶来,我的心顿时“突突”的飞快跳了起来,像是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摇桨的两人加快了速度,却受船身限制,始终不敌对方的船速。萧从璟深深的望了我一眼,问道:“你可会凫水?”
      我摇了摇头,猜到他心中所想,问鸣笙:“你可会?”鸣笙立即点了头。
      眼见着官船朝我们越来越近,萧从璟眸色一暗,我猝不及防被他一把带入水中,被溅起的水花呛了几口,他立即将我放在了他的背上。随后又听到几声落水之声,应是沈蔚他们也入了水,船上还剩一人,应是为了拖延时间,朝着另一个方向划去。
      萧从璟水性极好,游得稳而快,只不过柳州河实在太宽,要游到对岸着实耗费体力,不过一会儿我便感觉到他有些力不从心,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我附在他耳畔低声道:“你可还坚持得住?”
      他喘着气,不答反问:“你怕吗?”
      “不怕!”原本我是极度怕水的,此刻趴在他背上,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账本可还在?”我突然想到账本一直放在他身上,此刻泡在水里,不禁有些担心。
      “上船之前我就把它藏在了河岸旁的一棵枯树洞里。”我不禁松了口气,暗叹这位世子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朝身后望去,官船即将靠近小船的时候,那只船却突然着了火,随即听到有人大喊:“快灭火!”几只官船上前将着火的小船围住,船上的人不断向其泼水,不过片刻就灭了火,有人立马上船查看。
      大概是发现船上无人,那些官船开始向四面分散,听到有人一声令下:“放箭!”顿时有大量流矢从河面射入水中,我们与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因而不至于即刻被箭射中。
      眼见着快要到达河对岸,只听“嗖”的一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利箭,划破我的衣袖直直射入萧从璟的肩膀。我被流箭划伤了胳膊,加之伤口遇水,顿时一阵刺痛,一时不慎便从他的背上滑落,沉沉的坠入水中,河水即刻从口鼻大量涌入。我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渐渐难以呼吸,迷迷糊糊间似是有人将我揽入怀中,一片柔软随即附于我的双唇之上……
      “阿榆,你记住,若是挺过了这一关,往后的路再怎么艰难,也要好好活着,无论如何绝不能放弃自己。”望着阿爹的背影渐渐远去,我拼了命的去追他,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绝望的大喊:“阿爹!”
      思绪渐渐清明,我睁开眼睛,摸了摸脸上的一片湿濡,才知方才不过是一场梦,即便过去十年之久,我与阿爹分别的场景仍时不时出现在梦中。入目所见是一间清简的屋子,一扇水墨画屏风立于其中,衬得房间古朴淡雅。我不知自己为何到了此处,看了看胳膊,被箭划伤之处已经被人细心包扎好了。
      “姑娘,你终于醒了!”许是听到了动静,一个黄衣女子自屏风后走来,见我眼中满是疑惑,笑道:“我是柳州守备许大人派来专门照顾姑娘的,姑娘唤我霜儿便好。”
      原来此处是许守备的家中,知晓没有落入孙时衍的手中,我顿时松了口气,想到鸣笙和萧从璟,不由得担忧道:“霜儿姑娘可知与我一同前来的其他人如何了?”
      “其他人皆无事,唯有宣平侯世子受了重伤,此刻还卧病在床。”
      “能否带我去看看世子?”我昏过去之前只知萧从璟肩上中了一箭,何至于成了重伤?
      我跟着霜儿来到萧从璟的房中,还未进门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萧从璟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沈蔚守在床边。从前见萧从璟脸上总是带着肆意与不羁,而此刻他却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恍若没有一丝生气,我不禁心中一紧,轻声道:“世子这是怎么了?”
      许是我吵到了他,萧从璟此时睁开了眼睛,嘴角抿出一丝笑意,声音却带着沙哑:“我没事。”
      我皱了皱眉,看向沈蔚:“世子为何伤得这般重?”沈蔚却看了看萧从璟,随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先生!”正当我想继续追问时,鸣笙却闯了进来,上前拉着我的手道:“先生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先生睡了一天一夜,可把我吓坏了,方才我去房中看先生,却不见人影,原是来了这里!”
      他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又惊又疑道:“先生怎么穿着女人的衣服?”
      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转头瞥见萧从璟与沈蔚俱是摆出一副看戏的神情。鸣笙皱着眉头,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道:“先生莫不是烧糊涂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鸣笙从房中拉了出来,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
      早在几日前,柳州守备许常青就押着孙时衍回京复命去了,萧从璟则因伤势过重,留在柳州城修养,待伤好之后再返京。
      从鸣笙口中得知,当日我落水之后,萧从璟不顾肩上的箭伤将我从水中捞了上来,我们好不容易游到了岸上,孙时衍带着追兵也赶了过来,萧从璟为了护我不幸胸口中了一箭,幸亏许常青带着守军及时赶到。
      鸣笙自从得知我是女儿身后,脸上一阵青白交加,缓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现在每次见我的时候,脸上总带着说不出的别扭。我身上的伤没过几日便痊愈了,倒是萧从璟在床上一连卧了好几日,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知晓萧从璟是因为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便日日守在他床前,嘘寒问暖,他倒是丝毫也不客气,欣然接受,不住地吩咐我给他端茶倒水,最后还把沈蔚赶了出来,只留了我一人服侍。
      “阿榆,我头有些痛,你给我按按可好?”我皱眉看了看他,明明没有伤在头部,怎会头疼?但见他蹙着眉心,气喘吁吁的样子,心下一软便伸手给他揉了揉脑门,揉了好一阵子才道:“现在可好些了?”
      他慢慢舒展了眉头,却又抬起一只手捂在了心口,道:“胸口也疼。”我将信将疑地停了手,细细端详着他的面色,想着堂堂世子爷不至于在我面前装病,便鬼使神差地揉了揉他的胸口,问道:“这样可舒服些?”
      他满意的勾了勾嘴角,道:“甚好!”直到大夫过来给他换药,我才意识到他伤的是右边,刚刚却一直说左胸痛,想到方才一直被他戏弄,我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连几日也不曾踏足他的房门一步。待他伤势好转后,我便立即回了思渊学堂。
      彼时江南三月,烟雨空蒙,我身着晋人宽袖儒衣,一头乌发用木簪束起,轻衣缓带,颇有几分魏晋名士之风。一手拿着戒尺,一边来回踱步,听着学堂内传来的朗朗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今日课业到此为止,望尔等回去勤加温书。”我正宣布下学,突然有一人闯进来,对着众人道:“她是女子,女子怎可为人师表?”
      众人望去,说话的正是白鹭书院的院长——赵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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