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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雁回城前说二渡四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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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炎仙君?是新飞升的神官吗?未曾听说。”木莲仙君想了想摇头道。
“那应该是没有了,连你都不曾听说,啊,那你跟太子殿下说一声吧,想来他应当是记错了。”清霜仙君捡起最后一本文书,艰难的抱了起来。
“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要寻的?”木莲仙君将手中的文书一股脑的叠放在清霜仙君那高高垒起的文书上。
“啊,哦,是啊,我先走了,你记得跟他说一声。”清霜仙君抱着比他人还高的文书,一摇一晃的爬上云头,高高的文书差点儿又掉下来,好在最后还是堪堪稳住了。
木莲仙君站在临渊殿的门前踌躇不已。
清霜仙君让他带话,可问题是带话的人是那位太子殿下,关于那位太子殿下的传闻这些日子在天宫可以说是传得最多的。
其他的都还好,只是一想到那位太子殿下的“恶名”,他就害怕。哪怕时至今日,那位太子殿下看起来并不如同传闻一般,可他胆小,就是害怕……
就在木莲仙君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准备踏入临渊殿时,木珩恰巧从临渊殿走了出来。
木莲仙君吓得一个激灵,抬起的脚立刻缩了回来。
“太,太子殿下。”木莲仙君哆哆嗦嗦的唤道。
木珩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木莲仙君。
他记得面前这位仙君就是在紫云台给他指路的那位。
木莲仙君咽了咽口水,都不敢抬头与木珩对视。
“那个,听,听清霜仙君说,说您在寻,寻一位名姜炎的仙君,天宫里应,应当是没有,太子殿下可以去藏书阁看看,那里有记录所有仙家的名册,或,或许能寻到。”
磕磕巴巴的把话说完,木莲仙君才算松了一口气。
“藏书阁?”
“在那边。”木莲仙君伸手指了方向。
“多谢!”木珩道了谢,转身朝藏书阁方向去了。
木莲仙君望着木珩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呀,他,他怎的又乱说,这,这可怎么办?
太子殿下不会把藏书阁给拆了吧?
木莲仙君着实不放心,生怕自己多话又惹出什么事来,招了朵云悄悄的跟在了木珩身后。
木莲仙君趴在云后,看到木珩对看守藏书阁的仙君客气的说明来意,然后进入了藏书阁。
木莲仙君等在藏书阁外面,过了好一会儿,又见木珩从藏书阁出来,与看守藏书阁的仙君又是一番客气,然后才离开。
“呼……”
相安无事,木莲仙君那一直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
蒺藜镇。
木珩回到“苏宅”,在九重天待了数个时辰,此时蒺藜镇已然到了秋末冬初。
树木凋零,落叶纷纷,秋风带着阵阵凉意,让蒺藜镇骤然冷了几分。
木珩推开“苏宅”略微厚重的红木大门,院内的景致与外面迥然不同。合欢树依旧郁郁葱葱,粉色的花朵挂在枝头,没有任何凋零的迹象。就连空气也是温暖润泽。
“咳咳……”
一阵咳嗽声过后,姜炎从偏房踉跄的跑了出来,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脸上也沾了墨色,很是狼狈。
“太子殿下回来了?”姜炎咳嗽了半响,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木珩,语气熟稔,丝毫没有一丝的讶异,仿佛看到姜炎回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木珩看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姜炎,琉璃般的眸子涌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抱着罐子的手甚至紧了几分,食指在罐壁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你……”木珩张了张口,想到自己在藏书阁中所见,有片刻迟疑。
“嗯,怎么了,柳,咳咳,东临王是又安排了什么任务吗?”姜炎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施了一个清洁术,把自己这一身的脏污给清理干净。
姜炎见木珩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总觉得怪怪的。
他知晓这次木珩回九重天,柳芳叶让他帮着批示文书,很是认真。
倒也不是他去有意探查,只是,柳芳叶的身体又不大好了,木珩前脚回九重天,他也跟着回去了一趟。
在临渊殿,他在帮柳芳叶调理身体之后,路过前殿,倒是看了一眼木珩认真批改文书的样子,虽说性子沉闷了不少,不过木珩伏案写字的样子倒是与从前一般无二。
“嗯!”木珩应了一声。
“是去哪儿?”姜炎问。
“雁门山。”
“倒也不远,蒺藜镇过去,一日便可到。”姜炎思索着。
他在临渊殿时便听柳芳叶说过,近日来西方似不安宁,说是雁门山有异,做派好似是跟四血有关。
柳芳叶还说好在这月有“帮手”,不然,只怕自己拖着这病体得去找玉罗刹借人了。
他分明听出柳芳叶这是话中有话,偏生他并不想让自己跟木珩的缘由被柳芳叶知道。上次他让舞阳前来说情,以柳芳叶之智,想来是猜到了一些,如今这话,也有试探他的意思。
“你在做什么?”木珩出声道。
姜炎抬头,“什么?”
“烧了!”
烧了?姜炎琢磨着木珩这突然蹦出来的两个字,直到有一股烧焦的味道飘来,姜炎突然反应过来,转身一看,身后不远处的偏房已经冒起了浓烟,更是能看到明火在浓烟中跳动。
糟了!
姜炎连忙抬手,将偏房的火给灭了。
“呼……”还好,还好,没有烧没了。
“你这是……”
“咳咳,没什么,闹着玩儿。太子殿下才回,先回房休息,这里我来收拾便好。”姜炎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道。
看姜炎并不太想说,木珩也不多问,抱着罐子抬脚进了屋。
姜炎朝着偏房走去,看到彻底锅里彻底焦了的一团东西,抚额不忍直视。
他做什么都得心应手,偏生这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从临渊殿出来后,先去了一趟昆仑山,寻了龙蚳。
龙蚳其状如彘而有角,其音如号,食之不眯。木珩执念深,梦魇缠身,若是能食龙蚳,或许能解梦魇。
龙蚳的确是抓到了,只不过,这东西的尊容样貌实在是“难以下咽”,思来想去,姜炎回到“苏宅”后,便想着把这东西炖一炖,或许会好下咽一些,结果,显而易见!
看来还得重新去抓一次才行。
——
翌日一早,木珩和姜炎就起身前往雁门山。
雁门山在蒺藜镇以西,相比三不管鬼怪横行的蒺藜山,雁门山算得上是个好地方。
山清水秀,富饶之地,雁门山隔绝了西边的风雪,使得雁门山下四季温暖如春,凡人在雁门山下修建了城池,名为雁回城。建城的人姓周,在此地圈地建城,自封为主。
周老城主乐善,收留了不少逃难至此的灾民,给了灾民一处居所,经过百年,老周城主虽然已经故去,可这雁回城却是渐渐的壮大,如今才形成了这样一个大的自封之城。
雁回城虽距离蒺藜山不远,却没有成为妖魔鬼怪盘踞之地也是有缘由的,那是因为雁回城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那道屏障能将妖魔鬼怪隔绝在城外,是以,雁回城内才会安详宁静。
关于这道天然的屏障还有一个传说,说是当初的周老城主在途中遇到妖怪,原本以为自己会命丧妖怪之口,却是从天外飞来一块石头,那石头浑身都是火,如同一个火球一般砸了下来,将那妖怪给烧成了灰烬。
周老城主侥幸逃生,对这块救了自己的石头万分相信,觉得此石非同一般,将其搬运回了雁回城中,请了高人,选了一个极佳的位置,安置。说来也真是神了,自从有了这块石头压阵,百年间雁回城再未出过怪异之事。
姜炎和木珩施了千里术,转眼便到了雁回城外。
这次的事就发生在雁门山山脚的雁回城内,文书上云:雁回城内近一年来,有怪事发生,城中少女离奇失身,不仅失身还都无一例外的有了孕,开始以为是少女有了情郎,后来人多了,又以为是城中出了“采花贼”,可这“采花贼”抓了几月并未见半点影子,直到周城主的女儿也莫名其妙的怀孕,周城主怒不可遏,恰逢第一个有孕的女子在午夜诞下了孩子,确切的说诞下的不是孩子,而是一团肉球,肉球上只有五官,眼睛是绿色的,看起来可怖可怕。一时间,雁回城内人心惶惶,都言有邪祟做怪,周城主请了高人也看不出究竟,城主夫人忧思女儿,领着城中百姓三跪九叩到庙里祈求平安,上达天听。
“太子殿下可有什么想法?”姜炎看着面前有些许年代的城墙,青黛色的城墙石缝中生长着绿色的藤蔓,斑驳的爬了半面城墙。
城门上方是镶嵌雕刻的雁回城三个字,字体大气磅礴,颇有风范。据说这三个字是开城周老城主当年建城时亲自雕刻的。
“二渡四血,除了先前的莲娘子,另外几个你知道多少?”木珩看着面前的雁回城眸光沉沉。
姜炎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不容易啊,相处了这么些天,太子殿下可终于肯开尊口问他了,不错,不错。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让太子殿下将他视作“自己人”,如此,以后也好开导,化解太子殿下心中的执念,避免堕仙。
“这个我倒是清楚,近些年,二渡便罢,不常出来,不过,这四血倒是经常在这凡间生出乱子来,所以,了解还是有的。”姜炎说道。
“这二渡,分明名叫江上锦和风采和,江上锦刚修成渡鬼之时,曾很是猖狂的大闹了一番地府,更是嚣张的一人单枪匹马的杀上了九重天,不过在九重天落败之后,便销声匿迹了,据说,他败时曾言,定要修成仙鬼再上九重天。想来这些年是寻了个隐蔽之地躲着修炼吧。至于这风采和,鲜少有关于他的消息,除了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以外,近年没有丝毫动静,更不知道他的踪迹。总的来说,这二渡近些年算是比较安分的,倒也没什么。”
“不过,这四血就不同了,四血,除了先前的莲娘子,还有三位,分别是燕回笑,疯和尚和竹休染。莲娘子我就不多说了,算是个可怜人。疯和尚,据说是个饿死鬼,所以死后对吃很是执着,唯一的兴趣就是吃包子,还是肉包子。竹休染,可能是这四血中最为雅致的了,兴趣是种花酿酒。”
“是燕回笑。”木珩听到姜炎的话后,出声道。
姜炎看着木珩,颇为欣慰,多聪明的孩子啊!要说再活波开放一些不这么冷冰冰的就再好不过了。
“的确是燕回笑,这燕回笑据说是死在了女人的肚子上的,化为鬼后依旧是风流成性。他若是出来闹腾,遭殃的便是女子。”姜炎说道。
木珩珉唇深沉的盯着面前的雁回城,片刻后道:“有结界。”
雁回城的上空有有一层淡色的光晕,仿佛一张薄如蝉翼的薄膜,将整个雁回城包裹其中。只是,这层光晕很淡,若有似无,摇摇欲破,已经是处于随时都会破裂的状态。
若是没有料想错,这淡淡的一层光晕应当就是当初周老城主捡回来的那块石头所凝结而成。想来雁回城百年来安定祥和都是因为这道结界,只是这道结界如今脆弱不堪,虽还能阻挡一般的妖魔鬼怪,可对于像燕回笑这样的血鬼却是无用的摆设。
“太子殿下,若是燕回笑在城中,我们怕是不能就这么进城,他若是察觉,只怕这一趟便是白来了。”姜炎沉吟片刻后,对木珩说道。
“可有好法子?”
姜炎闻言,又是一笑,“有的,只是约莫得让太子殿下收敛仙力,委屈一下进入到凡人的皮囊之中。”
木珩看了姜炎一眼,特别是看到姜炎眼中的笑意,眸色略深,“好。”
借用凡人的皮囊,此时周遭并没有人,姜炎琢磨着还是得回蒺藜镇一趟,只是,这个念头刚起,两人还未走,只见燕回城城墙角的绿藤窸窸窣窣的抖动,接着便见一男一女拨开藤蔓钻了出来。